李明回到紫霄宮，心神沉入天道空間，正好看到一個年輕人側著身子從天道裂縫裡“擠”了進來。
那動作熟練得像是鑽慣了鄰居家柵欄的頑童，兩條腿先探進來，然後是腰身，最後是整個腦袋——
一張英俊中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臉，嘴角掛著一絲漫不經心的笑，彷彿不是偷渡洪荒，而是來逛自家後花園。
真身穿越？
李明微微挑眉。魂穿和身穿所需的能量天壤之別——魂穿只需將一縷元神投射進來。
而真身穿越則要將一具完整的、來自異世界的肉身硬生生塞進洪荒的世界壁壘，所需的能量足以讓一箇中千世界的天道傾家蕩產。
這傢伙的系統竟然捨得花這麼大代價送一具真身進來？
洪荒作為頂級真界，哪怕一介小妖的肉身潛力都可能超過其他世界的頂尖強者，花費海量資源送一個戰力不高的真身進來，純粹是虧本買賣。
後續還要“洗白”身份、提升潛力，每一項都需要額外的資源。
當然，這一切都是建立在以系統為主導的前提下。
如果系統本身並不佔據主導地位，那就另當別論了。
林平之落在一處湖心島上，四周青山如黛，湖水澄澈見底，空氣中瀰漫著濃郁到幾乎凝成實質的先天靈氣。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愜意到近乎陶醉的表情，將胸腔裡積攢的低維空氣盡數排出，貪婪地接納著這片高維天地的新鮮氣息。
洪荒作為高維世界，空氣的成分不是氧氣和氮氣之類的東西，而是一種高能強輻射的粒子物質。
要是地球上的普通人來吸一口氣，那就相當於吸了一口對人體有極大好處的高強濃度的輻射粒子。
或許還沒等人獲得好處就被輻射得器官衰竭而亡了。
這也是為甚麼要有一定的實力和修為才能飛昇上界的原因，而上界的普通人也要比下界的強得多。
“終於來到真正的洪荒了。”
他自言自語，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穿越至今他見過太多低配版的洪荒——有金丹聖人洪荒、有核彈聖人洪荒，也有武俠版洪荒……
那些都是山寨貨、平行碎片，而眼前這片洪荒，靈氣充沛，是他穿越的第一個正統洪荒世界。
雖然有些冒險，但卻值得，因為他的詞條快要進階了。
林平之也是一個平行時空地球的穿越者。
他穿越的第一個世界是笑傲江湖，穿成了那個註定要被滅門、被奪妻、被割掉命根子的悲情男二號。
不過還沒等福威鏢局被青城派滅門，他的系統就先找上了門。
那系統在他迷迷糊糊半夢半醒之際請求繫結，叮叮噹噹吵個不停，他被吵得煩躁不堪，半夢半醒間惱怒地嘟囔了一句“給我去死”。
不知道是不是恰好觸及了系統的核心規則，系統的意識真的當場暴斃——死得乾乾淨淨，連一句遺言都沒留下。
而他的意識則陰差陽錯地取代了系統之靈，成了系統的新意識，同時自己又是系統的唯一繫結者。
自己繫結自己，左手籤合同右手蓋章，整個諸天萬界獨此一份。
雖然與李明那種主動滅殺系統意識、徹底掌控系統的路子略有不同，但最終殊途同歸——
系統真正成了宿主的所有物，而不是宿主淪為系統的傀儡。
林平之的系統是極其罕見的詞條系統。
裝備詞條即可獲得詞條對應特性，詞條從低到高分為白、青、藍、紅、紫、金六個等級。
詞條可以透過擊殺敵人掠奪，也能撿拾別人掉落的無主詞條，同名詞條之間還能相互融合升級。
他一開始便裝備了系統贈送的初始詞條，好巧不巧，正是紫色詞條——萬界該溜子。
這個詞條與李明的時空奇點級別相當，能讓他隨意穿越諸天萬界，不受任何結界和位面壁壘的限制。
有了這張底牌，林平之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他先是穿越到超能失控世界，輕鬆獲得了白色詞條“念力使者”，回笑傲江湖將整個武林犁了個遍。
甚麼青城派餘滄海，甚麼塞北明駝木高峰，甚麼君子劍嶽不群，統統被他的念力碾成了血沫。
而他也從他們身上獲得了一堆白色詞條碎片，最終融合成了白色詞條“武者”。
隨後他穿越到大唐雙龍、風雲世界、天子傳說等等高等武俠世界，將“武者”一路升到藍色“武神”。
隨後又不斷穿梭，硬生生將藍色升到紅色武道至尊——紅色詞條已經與仙道的混元大羅金仙同級。
但林平之穿越的大多是大千世界，最高不過西遊、白蛇傳之流，距離洪荒這種頂級真界還差著十萬八千里。
他就是靠著在這些世界中不斷刷怪、不斷融合詞條，硬生生把白色詞條堆到了紅色巔峰，白嫖到了極致。
這也是詞條系統最逆天的地方——它能無視瓶頸無限疊加，只要詞條數量足夠，哪怕是一頭豬也能硬生生堆到混元大羅金仙之境。
它的瓶頸就是它本身的極限。
除了“武道至尊”，他還裝備了紅色詞條“不死不滅”，紅色詞條“混元大羅金仙”，紅色詞條“悟性逆天”，紅色詞條“空間掌控者”。
以及藍色詞條“武器神話”、“拳腳神話”、“極速者”等等。
如此豪華的詞條配置疊加在身，讓他的實際戰力遠超尋常混元九重天，面對尋常無極境強者也能從容遁走。
這也是他敢於冒險闖入洪荒的真正底氣。
他抬頭望向不周山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志在必得的笑意。
他要加入巫族，名正言順地參加巫妖大戰，在那片註定血流成河的戰場上拾撿、掠奪詞條。
巫妖大戰隕落的準聖和大羅金仙不計其數，每一個死人都是一座詞條寶庫。
他盤算得很清楚：以他紅色詞條“混元大羅金仙”的底蘊，加上巫妖戰場上數以億計的詞條，衝擊紫色詞條並非不可能。
林平之慵懶地伸了個懶腰，正打算劃破空間直接前往不周山。
然而他的手指還沒觸碰到空間壁，整個人便僵在了原地。
一個身穿玄色道袍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站在他面前，面容模糊不清，周身沒有絲毫法力波動，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林平之心裡咯噔一下。
不會這麼倒黴吧，剛落地就撞上鴻鈞？
他下意識地催動系統檢視對方的資訊，一塊半透明的光幕在眼前展開——
【鴻鈞？？】
後面跟著兩個巨大的問號碼似乎連繫統也不太確定。
修為欄一片模糊，問號連成了串。
而詞條欄更是誇張——
時空旅行者、無極至尊、天道掌控者、仙道之祖、佛道之祖、神道之祖……一長串紫紅色的詞條排下來，密密麻麻，看得他頭皮發麻。
他的目光忽然停在最後一行。系統吞噬者。
紅色的詞條框裡，這四個字如同用鮮血寫成，散發著讓他靈魂顫慄的恐怖氣息。
林平之的臉色瞬間煞白。他見過一百來個鴻鈞了，都是一些山寨貨，最高也就紅色詞條，沒有一個擁有這種詞條配置。
這個鴻鈞的詞條數量是普通鴻鈞的百倍不止，而且每一件都是最頂級的紫色紅色品質。
等等。
這個鴻鈞吞噬過系統？林平之的腦子轟然炸開。
他想也不想，瞬間催動了紫色詞條“萬界該溜子”，意圖直接撕裂空間逃離這片天地。
李明看著眼前這個青年，臉上少見地露出了認真的神色。
這個傢伙的氣息乍看之下並不強橫，與當初得了盤古真身的帝鴻相差彷彿，卻讓他第一次產生了一種熟悉的感覺。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硬要說的話，就像面對一個同樣擁有時空奇點的人。
一個不小心，這傢伙就會從他眼皮底下溜走。
對付這種對手，他有經驗。萬分之一秒內，他祭出了太虛道輪。
混沌至寶級別的虛無權柄驟然展開，湖心島上的所有法則在一瞬間被盡數靜默。
時間停止了流動，空間失去了維度，靈氣消散得無影無蹤。
天地間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虛無——不是黑暗，不是空曠，而是一種徹底的、絕對的“無”。
林平之的身體在這片虛無中連一瞬間都沒能撐住，如同被投入強酸中的紙片般瞬間崩散。
一同崩散的還有他那一身紅色、藍色詞條的光芒，如同煙花般在虛無中綻放又轉瞬即逝。
唯有那道紫色詞條“萬界該溜子”護著他的意識核心縮回了紫色的系統本體。
紫色的系統光團從虛無中浮現，幻化出林平之那張英俊中帶著幾分猙獰的臉。
他死死盯著李明，聲音裡滿是怨恨與不甘：
“你也是穿越者對不對？我沒得罪過你吧，你為甚麼要殺我？大家都是老鄉，有甚麼事不能坐下來談？”
李明沒有回答，反派死於話多的道理他比誰都清楚。
更何況他注意到林平之雖然表面上一臉悲憤地質問，周身卻已經開始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時空規則波動。
擁有時空奇點的他對這種波動再熟悉不過——這傢伙嘴上在質問，暗地裡已經在準備第二次傳送了。
李明第一次主動催動了時空奇點。
兩道同級別的時空權柄在虛空中無聲碰撞，林平之周身剛剛泛起的那一絲傳送波動被硬生生抵消。
他的“萬界該溜子”能隨意穿越諸天萬界，李明的時空奇點同樣能錨定穿越一切時空。
兩人的金手指級別大致相當，但李明的真實修為遠高於林平之——一個是真正的混元無極，一個只是紅色的混元巔峰。
以力破巧，李明的時空奇點的權柄直接將對方的傳送術壓了回去。
林平之真的慌了。
他拼命催動“萬界該溜子”，一次又一次地嘗試逃離，可每一次都在傳送即將發動的最後一刻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按了回去。
這是他自從裝備上這個紫色詞條以來第一次遇到傳送失敗的情況，也是他第一次感到死亡離自己如此之近。
李明沒有給他第二次機會。
他抬手開啟鎮天棺，混沌至寶級別的封印之力如同深淵般將那團紫色光團連同其中林平之的意識體一併吞了進去。
鎮天棺的棺蓋轟然合攏，將所有的掙扎與咒罵都隔絕在棺中。
回到紫霄宮，李明從鎮天棺中取出那團紫色光團。
林平之的意識體在光團中瑟瑟發抖，再也沒有了方才的從容與玩世不恭，只有最純粹的恐懼。
李明翻手取出開天斧，混沌至寶級別的斧刃輕輕劃過，將那道與系統融為一體的意識體從中劈開。
林平之的意識與詞條系統之間那條牢不可破的繫結在開天斧的鋒芒下被幹脆利落地斬斷——
詞條系統化作一團純淨的紫色光球懸浮在李明掌心，而林平之的意識體則被單獨剝離出來，像一隻被剝了殼的蝸牛般蜷縮在空中，渾身篩糠般顫抖著。
李明忽然收起開天斧，看著那隻驚魂未定的意識體，冷不丁地開口：“宮廷玉液酒。”
林平之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脫口而出：“一百八一杯？”
說完他自己都愣住了。
李明笑眯眯地看著他，臉上的冷漠褪去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親和：“看，都是老鄉。老鄉不殺老鄉。”
林平之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一道柔和的光芒便已籠罩了他的意識體。
他的記憶在李明手中如同被翻閱的書頁般被輕輕翻過，關於諸天萬界、詞條系統、洪荒的一切統統被抹去，只保留了前世地球上的那段人生。
不過在抹除記憶的同時，李明還順手給他植入了一個小小的金手指——紅色詞條悟性逆天的殘片。
雖然只是殘片，但足以讓他在笑傲江湖裡成為一個悟性通天的武學奇才。
辟邪劍譜不用自宮也能練，獨孤九劍絕對是看一遍就能悟透，易筋經隨手翻翻便能融會貫通。
做個比張三丰還強的一代宗師，也算是李明對這位“老鄉”最後的一點善意了。
做完這一切，他抬手一劃，將林平之的意識體送入了混沌珠中多元宇宙的笑傲江湖位面。
在那裡，福威鏢局的林家大少爺會重新開始他的人生。
處理完林平之，李明將那團被剝離出來的詞條系統光團吞入了口中。
一股前所未有的龐大能量在體內炸開，如同吞下了一整片混沌海。
他的系統面板上，進化進度瘋狂跳動——13%，15%，18%……最終停在了20%的位置上。
吞噬一個詞條系統，竟然直接漲了百分之十幾的進化進度，比起之前的殺戮系統和選擇系統加起來還多。
更重要的是，詞條系統唯一的紫色詞條萬界該溜子，此刻正靜靜地懸浮在他的系統空間中，等待著他的裝備。
李明心念一動，將那個詞條裝備上了。
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時空波動從詞條中湧出，與他的時空奇點產生了微妙的共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