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的小灶講得很細。
他將自己結合了洪荒仙道、洪荒佛道、聖墟道以及天武道四家之長所創的獨門混元大道掰開了揉碎了，一句一句地講給六位弟子聽。
這門大道根基之深厚、玄妙之精微，早已遠超尋常混元大羅金仙的層次，每一句都蘊含著足以讓準聖強者醍醐灌頂的至高至理。
但正因如此，幾位弟子聽得很吃力。
準提和女媧悟性稍弱，只勉強聽懂了三成半左右，額頭上已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各聽懂了四成左右，兩人時而皺眉時而恍然，臉上的表情在困惑與驚喜之間反覆切換。
接引稍好一些，勉強聽懂了四成五，他那張本就悲苦的臉在思索時皺得更緊了幾分。
唯獨太上老子讓李明頗感意外，這位大師兄閉目端坐，神色古井不波，竟聽懂了五成之多。
果然，他能坐穩大師兄之位，確實不是浪得虛名。
但即便是悟性最高的太上老子，聽到後面也漸漸力不從心。
混元大道對他們這些準聖來說實在太過遙遠，就像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孩童在聽一位鑄劍大師講述百鍊精鋼的淬火之法。
有些段落他們明明當時聽懂了，可李明剛講完下一段，前一段的內容便已從腦海中消失得乾乾淨淨，連回想都做不到。
這不是他們不努力，而是大道的層級差距太過懸殊——
低維生靈本就無法在高維規則的沖刷下保留完整的記憶。
看著弟子們那副既想拼命記住又實在記不住的痛苦神色，李明忍不住哈哈一笑，擺手道：
“不必強求。過於執著反倒適得其反，待日後境界到了，該想起來的自然會想起來。你們今日聽進去的已經不少了，足夠你們用到混元之後了。”
眾人聞言，眉頭齊齊一鬆，如釋重負。
那種硬撐著往腦子裡塞東西卻怎麼也塞不進去的焦灼感終於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踏實的充實——
他們都知道自己已經得了足夠多的東西，剩下的只是時間與積累。
六人對視一眼，同時起身整肅衣冠。
太上老子率先撩起衣袍下襬，雙膝跪地，以額觸地。
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緊隨其後，接引和準提雙手合十跪倒，女媧斂衽而拜。
他們對著李明三跪九叩！
這是洪荒之中最為隆重的禮節，也是弟子對師尊最深的敬意。
傳道之恩重如山嶽，何況李明傳給他們的不僅僅是聖人果位，更有通向真正混元大羅的坦途。
這份恩情，傾盡四海之水也沖刷不盡。
李明端坐受禮，坦然接受了弟子們的叩拜。
這世前路未斷，他們也不需要為了提升聖人境界而爭道統、爭氣運了，因此師兄弟妹之間相處得很融洽。
三清也沒有對接引準提這兩個西方話事人充滿警惕，生怕他們來東方打秋風，反而經常會主動給他們一些物資。
準提也不像原著那樣無恥，擁有紅塵珠的西方佛道對外物的需求並不大，反而對心性的要求極其重要。
而作為師妹女媧則得到了師兄們的一致寵愛。
李明也樂得弟子們和諧相處。
“爾等以後都將會成聖，但有一點要切記，聖人果位雖是捷徑，但對心性有一定的影響，爾等定要不忘初心啊！”
眾弟子若有所悟，“弟子謹記師尊教誨！”
待六人重新坐定，他才緩緩收斂了周身那層始終籠罩著的均衡大道。
混沌之光如同退潮般從他身上褪去，露出了他本來的面目——
一身玄色道袍，面容俊朗，眉眼之間帶著幾分溫和與隨意，與方才講道時那個威嚴不可逼視的道祖判若兩人。
還好鴻鈞為了裝逼一直周身環繞均衡大道，讓人看不清真實面容，否則李明還真不好露出真面目來。
“鴻鈞只是為師的道號。”他的聲音比講道時多了幾分隨和，像是在跟自家人閒聊家常，“為師真名——李明。”
六位弟子的眼中同時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喜。
他們雖然拜入師尊座下數萬載，但師尊始終以大道法則遮掩真容，他們也從未見過師尊真正的樣子。
如今師尊主動散去護體道光，將自己的真名與真容坦然相告，顯然是真正的接受了他們了，這比任何賞賜都更讓他們感動。
以後他們的徒子徒孫們也有了可拜的祖師爺畫像了。
幾人決定回去以後立即製作一份師尊的畫像用來供奉，不能時時刻刻待在師尊身邊，晨昏定省還是需要的。
“好了，該講的都講了，該給的也都給了。”李明擺了擺手，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淡然，“你們回去吧。好生修煉，莫要辜負了為師的期望。”
六位弟子再次叩首，緩緩起身離去。
女媧最後一個離開，走到殿門口時又回頭看了一眼，似乎想說甚麼，卻最終只是盈盈一拜，轉身跟著師兄們走出了紫霄宮。
硃紅大門在他們身後緩緩合攏，發出沉渾的聲響。
紫霄宮中重新恢復了亙古的寂靜。
李明獨自盤坐在紫金蒲團上，閉目調息了片刻。
六位弟子已經安排妥當，講道也已圓滿結束。
但他還有最後一件事要做，他要為這段紫霄宮劇情畫一個句號。
他緩緩睜開眼睛，一股浩瀚到足以席捲整個洪荒的氣息從紫霄宮中擴散開來。
天道法輪在他身後緩緩浮現，三千大道齊聲共鳴，整個洪荒天地都在這一刻驟然震顫。
不周山上的盤古意志都震盪起來，四海之水翻湧不止，星辰在天空中明滅不定，無數生靈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頭望向天穹。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吾將以身合天道，補全天道。從此天道既鴻鈞，非天地大劫不出！
天道，合！”
他的聲音在每一個洪荒生靈的耳邊響起，淡漠而威嚴。
話音剛落，洪荒大地上紫氣橫空三萬裡，天花亂墜如雨，地湧金蓮如潮。
天道法輪在天空中浮現了片刻，灑落下無盡的金色光芒，將整片天地都映照得如同白晝。
隨後那巨大的法輪緩緩隱沒，連同那股籠罩天地的浩瀚氣息一同消散於無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