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鴻想得沒錯,他來聽到真的會有危險。
雖然他的系統遮蔽了造化玉碟的探查,但李明可是知道洪荒劇情的,憑空多出一隻金烏來,他要是還不知道有問題那就怪了。
……
紫霄宮。
李明隱在幕後,看著一行人在那裡前仆後繼的搶座位。
他自然不會像鴻鈞那樣,故弄玄虛,讓紅雲和鯤鵬去坐紫金蒲團,再讓準提和接引哭哭啼啼求座位。
準提接引是他註定的弟子,讓弟子出醜,就是打他這個師父的臉。
他可沒甚麼門戶之見,一心偏向玄門仙道,他在上個洪荒世界可是佛門最大的頭——紅雲佛祖呢!
……
十二祖巫仗著強橫肉身衝得最快。
帝江一馬當先,他雖被紫霄宮的天道禁制壓制,無法瞬移穿梭,但肉身的爆發力依舊冠絕全場,大腳板踏在紫霄宮的玉磚上發出沉悶的轟響。
祝融緊隨其後,火紅的頭髮在奔跑中獵獵飛揚,嘴裡還嚷嚷著“讓開讓開”。
共工、蓐收、句芒等祖巫一字排開,如同十二座移動的山嶽,將擋在前面的小個子先天神魔們撞得東倒西歪。
“哈哈!第一個紫金蒲團歸老子了!”
祝融一隻大手朝著最中央的紫金蒲團抓去,臉上已經露出勝利的笑容。
然而他的手剛伸到紫金蒲團三尺之外,一股無形的力量便將他整個人彈了回去。
祝融踉蹌後退了幾步才勉強站穩,火紅的臉上寫滿了錯愕。
他不信邪,又伸手去探,這次彈得更狠,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共工身上,兩個祖巫摔成一團。
“這特麼……”祝融氣得臉色通紅,就要破口大罵,嘴巴剛張開便被帝江一把捂住。
帝江冷冷地掃了他一眼,低聲道:
“閉嘴,這裡是紫霄宮。”
祝融被大哥那雙蘊含著空間法則的眸子一瞪,滿腔怒火頓時熄了大半,只得不情不願地跟在帝江身後在正中間第二排的位置坐下。
十二祖巫雖然霸道慣了,但在聖人的地盤上也不敢造次,一個個黑著臉落座,目光卻還戀戀不捨地往那六個紫金蒲團上瞟。
隨後是三清。
太上老子、元始天尊、通天教主並肩而行,步履從容,不急不緩。
三人雖是盤古元神所化,根腳尊貴,但他們的盤古傳承中也包含了九轉玄功這等煉體法門。
論肉身強度僅在十二祖巫之下,比在場絕大多數先天大神都要強得多。
他們經過十二祖巫身旁時,看到那十二個滿臉不甘的大塊頭,心中便已瞭然——
這六個紫金蒲團不是誰都能坐的。機緣未到,強求不得。
“依序而坐吧。”太上老子徑直走到第一個紫金蒲團前,沒有任何阻礙便穩穩坐了下去。
元始天尊坐了第二個,通天教主坐了第三個。
三兄弟相視一眼,眼中皆有喜色。
紫金蒲團上傳來的道韻如同一汪清泉,源源不斷地滋養著他們的元神,光是坐在這裡便有悟道之效。
接著湧入的是帝俊、太一、紅雲和鯤鵬。
這幾位都是速度見長,帝俊一馬當先衝到前排,目光灼熱地盯著第四個紫金蒲團,想要坐下——同樣被彈了回來。
太一不信邪,也想去試,結果如出一轍。
兩人對視一眼,搖頭苦笑。機緣不夠就是不夠,強求也無用。
他們默默在第二排的普通蒲團上坐下,倒也知足——能坐在第二排,已經是莫大的機緣了。
紅雲和鯤鵬也緊隨其後試著去坐紫金蒲團,無一例外全部失敗。
紅雲倒是灑脫,失敗之後笑呵呵地拍了拍鎮元子的肩膀說:“看來我紅雲沒那個命,坐第二排也挺好。”
鯤鵬的臉色就沒那麼好看了,陰冷的眸子在紫金蒲團上停留了片刻,最終還是收回目光,陰沉著臉坐到了第二排的角落。
冥河無聲無息地跟在人群之後,選了第二排另一個角落落座,儘可能遠離血氣和陽氣旺盛的祖巫和金烏們。
隨後是伏羲與女媧兄妹。
伏羲走到第四個紫金蒲團前,伸手輕輕一觸——一股難以抗拒之力將他擋了回來。
他微微搖頭,正要轉身在第二排坐下,卻看到妹妹女媧靠近紫金蒲團,而紫金蒲團卻沒有任何抗拒。
“哥哥……”女媧回頭看向伏羲,眼中滿是複雜的神色。
伏羲笑了,伸手輕輕推了推她的肩膀:“去吧,這是你的機緣。”
他的聲音溫和而堅定,沒有絲毫嫉妒。
女媧咬了咬嘴唇,又看了伏羲一眼,這才緩緩坐上了第四個紫金蒲團。
伏羲自己則在第二排挨著女媧的位置不遠處坐下。
這一下殿中的先天大神們都看明白了——第五和第六個紫金蒲團還沒有主人。
一時間眾人蜂擁而上爭相試探,卻無一例外全部被彈了回來。
鯤鵬本已坐下,見狀又不死心地跑上去試了一次,結果比上次彈得更遠。
他狼狽不堪地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塵,卻不料聽到一聲“噗嗤”的笑聲。
他惡狠狠的看去,發現正是紅雲在笑,紅雲意識到不好,臉色通紅的抱拳道歉,但鯤鵬還是恨上了他。
鯤鵬沉著臉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那些本來就沒抱太大野心的大神們則明智地放棄了爭搶,在後排各自選了個好位置坐下。
紫霄宮中的三千蒲團漸漸被坐滿,唯有最前方那兩個紫金蒲團依舊空空蕩蕩。
所有人都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目光若有若無地瞟向那兩個空位,心中五味雜陳。
事到如今誰也不傻——這六個位子早已有了定數,不是你想坐就能坐的。
而坐上去的那四個人,絕非凡俗之輩。
就在殿門即將關閉的最後時刻,兩道狼狽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
接引一頭捲曲的頭髮披散在肩上,面容清瘦,眼中滿是悲憫之色。
準提束著髮髻,臉上還沾著幾道混沌塵埃,卻絲毫不掩那副與生俱來的和善面相。
兩人顯然是拼盡全力才趕在關門之前抵達。
接引一進殿就不住地搖頭嘆息,聲音悲苦:“遲了,遲了。唉~一路未曾停歇,還是遲了。”
準提也嘆道:“沒辦法,那條地脈不修好,又該有多少生靈受難!”
嘴上這麼說,臉上卻沒有半點怨天尤人的神色,只有一種看透世事的坦然與豁達。
這番對話落在殿中眾神耳中,頓時讓不少人肅然起敬。
西方地脈是被魔祖羅睺臨死前引爆的,整個西方大陸幾成廢墟,靈氣稀薄,生靈塗炭。
接引和準提這些年一直在修補地脈,不辭辛勞地奔走於廢墟之間,才會遲到。
二人身上的風塵與疲憊不是裝出來的。
接引抬頭望向前方,發現滿殿三千蒲團已座無虛席,唯有最前方還空著兩個紫金蒲團。
他的目光在那兩個空位上停留了一瞬,然後平靜地走過去坐上了第五個紫金蒲團。
沒有任何阻礙。
準提隨後坐上第六個,也是一樣。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沒有說話,但眼中都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
殿中眾神看到這一幕,心中最後一點僥倖也隨之消散。
紫霄宮中六個紫金蒲團,至此全部有主。
就在接引和準提坐定的那一刻,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主講臺上。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出現的,彷彿他一直就在那裡,只是眾人直到此刻才發現他的存在。
混沌之光籠罩著他周身,讓人看不清具體的面容,只能感受到一股浩瀚到無法言喻的氣息從那道身影上散發出來。
殿中所有聲音在這一刻全部消失,連呼吸都變得微不可聞。
十二祖巫中最桀驁不馴的祝融不由得低下了頭,不敢與主講臺上那人對視。
不是恐懼,而是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敬畏——那是低維生靈面對高維存在時最本能的反應。
紫霄宮大門合攏的那一刻,整座宮殿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三千先天大神各自落座,目光齊刷刷地望向那座高懸於殿上的紫金蒲團。
李明端坐其上,面容在混沌之光的籠罩下模糊不清,唯有那雙眼睛深邃如淵,俯瞰著殿中芸芸眾生。
他的目光從第一排的三清、女媧、接引準提身上掃過,又掠過帝俊太一、十二祖巫、紅雲鎮元子等人,最後落在後排那些密密麻麻的先天神魔身上。
忽然,他的目光迴轉,在紅雲身上微微一頓。
李明在上個洪荒世界曾吸收過他我紅雲,做過一段時間的紅雲佛祖,對紅雲再熟悉不過。
可就在方才那一瞬間,他從紅雲的眼神裡捕捉到了一絲不該存在的東西。
那是一種極其隱晦的悲憤與難以置信。
這表情只存在了不到一剎那便被紅雲慣常的笑容所覆蓋,快到連坐在他身旁的鎮元子都沒有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