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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牛郎

2026-05-09 作者:雄宅

李明趕著老牛回到村口時,夕陽的餘暉正懶洋洋地灑在青石板鋪就的村道上,給錯落有致的茅草屋和瓦房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金邊。

幾百戶人家的村落,此刻正是炊煙裊裊的時辰。

田埂上扛著鋤頭歸家的漢子,院子裡擇菜洗衣的婦人,還有追逐嬉鬧的孩童,交織出一幅煙火氣十足的鄉村畫卷。

“牛郎回來啦!”村口老槐樹下,抽著旱菸的張伯率先揚聲打招呼,佈滿皺紋的臉上帶著幾分熟稔的笑意。

李明循著牛郎的記憶,微微頷首,臉上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憨厚:“張伯,剛從坡上回來。”

他話音剛落,旁邊一個挎著竹籃的嬸子便湊了過來,壓低了聲音,眼神裡帶著幾分同情和八卦:

“牛郎啊,你可得當心點,我剛才瞧見你嫂子王氏,挎著個籃子往你那破茅屋去了,臉色黑得跟鍋底似的,指不定又要找你麻煩。”

李明心中瞭然。

這王氏,自打牛郎父母過世後,就沒給過他一天好臉色。

父母在世時,牛郎好歹還能去鎮上私塾識文斷字,是個眉眼清明的讀書郎。

父母一走,王氏便立刻撕了臉面,不僅斷了他的私塾路,還把他當長工使喚。

農閒時放牛餵豬,農忙時跟著長工下地插秧割麥,吃的是粗糠野菜,住的是長工屋的通鋪。

活脫脫的把一個半大的讀書人磋磨成了滿身泥土的莊稼漢。

去年牛郎剛滿十六,王氏便迫不及待地鬧著分家。

牛家本是村裡殷實人家,父母留下四間磚瓦正屋、三十五畝良田、二十畝窪田,還有六頭肥豬三頭牛。

可王氏仗著牛大是個妻管嚴,硬是欺負牛郎人微言輕,只分給他村西頭一間搖搖欲墜的茅草屋、二十畝收成只有良田一半的窪田以及眼前這頭老黃牛。

這般苛刻的分法,就連村裡的長輩都看不過去,可王氏撒潑打滾耍無賴,愣是把生米煮成了熟飯。

“多謝嬸子提醒,我曉得了。”李明朝婦人拱了拱手,語氣平淡,聽不出半分惱怒。

牽著老牛,他慢悠悠地往村西頭走去。

沒走多遠,就瞧見那間熟悉的茅草屋前,王氏正叉著腰站著。

她穿著一身漿洗得發白的花布衣裳,體態微胖,臉上的橫肉因為怒氣而微微顫抖,一雙三角眼瞪得溜圓,活像一隻炸了毛的母老虎。

“牛郎!你死哪兒去了?現在才回來!”王氏一見到他,尖利的嗓門便劃破了傍晚的寧靜。

“家裡的柴火早就燒完了,水缸也見底了。

你倒好,還有閒心在外面躲清閒!我看你是翅膀硬了,不把我這個嫂子放在眼裡了!”

若是換做以前的牛郎,此刻怕是早已嚇得縮著脖子,連聲應下,轉身就去後山砍柴挑水。

可如今站在這裡的是李明,區區一個凡間婦人的呵斥,於他而言,不過是蚊蚋嗡鳴,不值一提。

他抬眸,目光平靜地掃了王氏一眼。

那眼神淡漠得沒有一絲波瀾,卻讓王氏心頭莫名一凜,到了嘴邊的呵斥竟硬生生卡了半截。

“抱歉嫂子,我今天放牛有些乏了,你還是自己動手吧!”李明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幾分疏離。

這娘們也是吝嗇,為了省幾文錢和那點口糧,硬是辭退了長工,分家了還讓牛郎做這做那的!

王氏被他這反應弄得一愣,隨即又惱羞成怒。

這牛郎,往日裡跟個悶葫蘆似的,打不還手罵不還口,今日怎麼敢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一定是翅膀硬了!

“你這是甚麼態度?”王氏雙手往腰上一叉,尖聲道:

“你嫂子我一個弱女子怎麼有力氣挑水砍柴,你這個做小叔子的為甚麼不幫我一把。

還有你哥今天去鎮上賣豆子,明天才回來。

家裡沒肉了,你去後山打只野雞回來,讓你哥回來能吃點好的!”

這話一出,明眼人都知道是刁難。後山林子密,野獸多,白天進去都得提著心,更何況是晚上?

這分明是想讓牛郎去送死,或就是想折騰他。

李明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看著王氏,緩緩道:“嫂子,分家文書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楚,我如今單獨立戶,與你們兩不相干。你們要吃肉,自個兒想辦法便是。”

“你——”王氏被噎得臉色漲紅,手指著李明的鼻子,氣得渾身發抖。

“反了你了!真是反了你了!長兄如父,長嫂如母,我們說的話你也敢不聽?”

“分家文書上,可沒寫這條規矩。”李明淡淡道,“若是嫂子忘了,我不介意請村裡的長輩過來,一同溫習溫習文書上的內容。”

這話恰好戳中了王氏的軟肋。

當初分家,本就是她佔了天大的便宜,若是真鬧到長輩面前,她理虧在先,討不到半點好處。

王氏氣得胸脯劇烈起伏,卻又無可奈何,只能撂下一句狠話:

“好,好你個牛郎!翅膀硬了是吧!你給我等著!”

說罷,她狠狠瞪了李明一眼,扭著肥胖的身子,氣沖沖地走了。

李明看著她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推開了茅草屋的門。

屋內陳設簡陋得可憐,一張破舊的木板床,一張缺了腿的木桌,幾張歪歪扭扭的板凳,牆角堆著幾把鏽跡斑斑的農具。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溼發黴的味道,顯然是許久未曾好好修葺過了。

“這牛郎的日子,確實過得夠憋屈的。”李明低聲自語。

換做任何一個現代少年,在這樣的境遇下,怕是早就被磋磨得意志消沉,渾渾噩噩度日了。

他隨手拂去木桌上的灰塵,目光落在窗外那頭悠閒甩著尾巴的老黃牛身上,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而根據原故事推斷,眼前這頭老黃牛也不是甚麼好東西。

他竄掇牛郎去偷織女的衣服,算計織女嫁給牛郎,看似為牛郎好,實則根本沒把牛郎的死活放在心上。

要知道這可是違反天規啊!

想想楊天佑和玉帝妹子故事,楊天佑直接被幹掉,大兒子楊蛟也被天兵天將殺死。

想想三聖母和劉彥昌兩人,要不是二郎神放水,劉彥昌和劉沉香也是死路一條。

古代社會,無論是凡人姦夫還是仙人姦夫基本上都是九死一生。

而且它還讓牛郎挑著兒女披著牛皮去天庭找織女,這是生怕天庭的醜聞沒人知道,生怕牛郎不死啊!

說起來反而那個反派的王母娘娘看似兇惡,但她卻非但沒有殺牛郎和織女,反而讓牛郎成為了牛郎星君,獲得了天庭的編制。

而老黃牛的牛皮能讓牛郎躲避天庭的探查,它以前應該是天庭的神仙,有可能就是民間的那個說法,它是天庭的金牛星君下凡。

若是它以前是星君,在犯了過錯後,被天帝打下凡間成了妖怪,那就說得過去了。

它懷恨在心,算計織女,好讓天庭和天帝出醜!

畢竟織女可是王母的天孫啊!

李明既然吸收了他我,自然也承了他的因果。

李明不願立即離去,也是想探探這個世界的底,若是能在這個世界有所突破更好。

只要他跟著劇情走,他就能接觸到這個世界的天庭,屆時就知道這個世界的水有多深了。

畢竟牛郎織女在一起不是天經地義嘛!!

到時候這頭不懷好意的老黃牛嘛……直接殺了吃了!

老黃牛突然感到有些發冷,哞哞地叫了兩聲,四處張望。

心裡想著是誰在惦記著它,它藏在這個小村子十多年了,想來不會有人發現才是。

李明猜的沒錯,它確實是天庭的金牛星君。

五百年前,它因吃人被舉報,遭天帝剝奪神位、金瓜錘擊八十下後貶下凡間。

它在凡間養傷五百年,但道傷難愈,境界止步玄仙,且斷絕了前進之路。

斷道之仇,不共戴天。

金牛星君恨天帝,但無力報復,於是將目標轉向了天帝的外孫女——織女。

它打聽到織女以及一些女仙經常會在附近的仙女湖沐浴……

它選中牛郎這個憨厚少年,打算利用他去偷織女仙衣,製造仙凡私通的醜聞,讓天庭顏面掃地。

至於牛郎的死活?在活了無數萬年的金牛星君眼裡,凡人如螻蟻,死了也就死了。

……

李明沒有做飯,他的米缸中盡是些參雜了大量米糠的糙米,實在沒甚麼好吃的,直接和衣躺下。

古代社會的晚上,除了造人的工程師們,都睡得挺早的。

尤其是牛郎家徒四壁,連盞燈、一根蠟燭都沒有,除了睡覺別無他法。

不過如今劇情還為開啟,他還要以牛郎的身份生活一段時間,需要用個過得去的理由改善改善生活。

而且他這世的所謂哥哥和嫂子確實不地道,需教訓一番才行啊。

李明略微思索,便想到了一個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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