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世界。
南瞻部洲。
錢塘江畔。
正是人間四月天,西湖水光瀲灩,山色空濛,堤岸上游人如織。
杭州城中,市井繁華,茶樓酒肆間飄蕩著吳儂軟語。
城西一處清幽小院中,青石鋪地,幾叢翠竹掩映著白牆黛瓦。
院中,一襲白衣勝雪的女子正靜立花前。
她眉眼如畫,氣質清冷中帶著幾分出塵之氣,正是李明的白蛇分身——白素貞。
此刻,白素貞面前跪著一名十五六歲的清秀少年,身穿粗布衣衫,卻掩不住眉宇間的聰慧之氣。
這少年正是許仙,錢塘縣一藥鋪學徒,他自幼父母早亡,如今與姐姐許嬌容相依為命。
“弟子許仙,願拜白娘娘為師,修習佛法,濟世救人。”
許仙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眼中閃爍著真摯的光芒。
三日前,許仙在西湖邊失足落水,眼看就要溺亡,卻被恰好路過的白素貞救起。
白素貞故意在他面前顯露法術,又說他氣息清正,慧根頗佳,正是修佛的好料子,讓少年起了心思。
今日,許嬌容帶著他上門,是特意表示感謝來的,他趁姐姐去方便之時直接跪下拜師。
……
“你可想清楚了?”白素貞聲音清冷,“修行之路,清苦漫長,需耐得住寂寞,守得住本心。”
“弟子明白!”許仙語氣堅定,“白娘娘救命之恩,弟子無以為報。若能習得佛家法術,救濟世人,便是弟子最大的心願。”
白素貞微微頷首,正欲開口,他的姐姐就過來了。
她一見許仙跪在地上,頓時疑惑道:“漢文,剛才不是謝過了嗎?你這是做甚麼?!”
“姐姐,”許仙忙起身解釋,“我欲拜白娘娘為師,修習佛法……”
“胡鬧!”許嬌容打斷他的話,臉色一沉,“你才多大?正是讀書考功名、成家立業的時候!
修甚麼佛?許家就你這一根獨苗,你若出家,許家的香火誰來延續?!”
她說著轉向白素貞,語氣帶著感激與歉意道:
“白娘娘救命之恩,民婦感激不盡。但漢文年幼不懂事,還請娘娘莫要當真。許家還指望他傳宗接代呢!”
“許大姐誤會了。”白素貞微微一笑,如冰雪初融,“我所傳並非尋常佛門戒律,而是密宗一脈。
密宗修行,不禁婚娶,不戒葷腥,修的是紅塵中煉心,俗世裡證道。
許仙隨我修行,日後照樣可以娶妻生子,延續香火。”
“啊?”許嬌容一愣,“佛門還有這樣的法門?”
“天下佛法,殊途同歸,各有側重。”白素貞抬手輕點,指尖綻出一朵金色蓮花虛影,蓮花中隱約可見一對璧人相偎誦經的祥和景象。
“密宗講究即身成佛,在家修行亦可證果。
許仙有此慧根,若得真傳,日後成就羅漢菩薩也未可知。屆時福澤綿延,豈是尋常富貴可比?”
許嬌容看著那蓮花虛影,又見白素貞氣度不凡,顯非凡俗,心中已信了七八分。她遲疑道:“那……漢文還需讀書考功名嗎?”
“自然要讀。”白素貞道,“佛法智慧,與聖賢學問相通。我會教他醫術佛理,他也可自行研讀經史。
若他有心仕途,修行有成後再入世為官,更能造福一方。”
這話說到了許嬌容心坎裡。她最擔心的就是弟弟荒廢學業,如今聽白素貞這般安排,再無顧慮,當下便同意了。
自此,許仙正式拜入白素貞門下,不再去藥鋪,而且隨白素貞修習佛法與醫術。
白素貞所傳,乃是藥師琉璃佛的法門,融合了部分醫道精華。
許仙果然慧根不凡,不過三月,便已佛法入門,能在靜坐時感應到精神異力流轉。
更難得的是,他在醫術上頗有天賦,白素貞傳授的《佛醫真解》,他學得極快,一些常見病症已能獨立診治。
因著這段佛緣,許仙在當地漸漸有了名氣。
百姓們知道白娘娘收了個小徒弟,都好奇來看。
見許仙年紀雖小,但待人溫和,診脈開方有模有樣,且對貧苦百姓分文不取,便都敬他三分,稱一聲“小許先生”。
轉眼半年過去。
這日,許仙正在城東義診,為一位老婦人診治風寒。
忽然街上一陣騷動,人群紛紛避讓。只見一名身披大紅袈裟、手持禪杖的白眉老僧大步而來,正是金山寺住持法海。
法海一眼看見許仙,見他周身隱隱有佛光流轉,先是一怔,隨即臉色陰沉下來。
他修行數百年,一眼看出許仙修的是正宗佛門功法,但他身上又有著某種熟悉的氣息——
正是他老仇家白素貞的氣息!
“妖孽!竟敢以邪法蠱惑世人!”法海心中暗罵。
他與白蛇的舊怨可追溯至六百年前,那時他還未得道,好不容易得了幾顆丹藥,想要增強法力,好早日飛昇極樂世界,沒想到被白素貞偷吃了去,自此結下樑子。
後來他苦修佛法,成為金山寺住持,多次搜尋白蛇蹤跡未果。
如今感應到白素貞氣息,頓時怒火中燒。
“小施主,”法海走到許仙面前,聲音洪亮如鍾,“你已被妖孽迷惑,還不醒悟?”
許仙抬頭,見是鼎鼎大名的法海禪師,忙起身行禮:“弟子許仙,見過禪師。不知禪師何出此言?”
“你身上妖氣繚繞,只怕會有性命之憂!”法海喝道,“隨老衲回金山寺,老衲為你驅除妖邪,剃度出家,方可保全性命!”
說罷竟不由分說,大手一揮,一道金光卷向許仙。
許仙修為尚淺,如何抵擋,瞬間被金光裹住,身不由己地隨著法海騰空而起。
“禪師!放開我弟弟!”遠處趕來的許嬌容見狀大急。
法海卻理也不理,帶著許仙化作金光朝金山寺方向飛去。
訊息很快傳到白素貞耳中。她面色一寒:“好個法海,兩百年前傷他一次,不知悔改,今日竟敢擄我弟子。”
她身形一晃,已化作白虹貫空,直追而去。
金山寺,大雄寶殿。
許仙被法海用佛法禁錮在蒲團上,兩名武僧正拿著剃刀,要為他剃度。
“禪師!弟子已有師承,豈能再入你門?!”許仙掙扎道。
“你那師父乃是妖孽,待老衲除了她,你自會明白!”法海冷聲道。
話音剛落,殿外傳來清冷女聲:“法海,你竟敢動我弟子,當真找死。”
白素貞白衣飄飄,踏空而來,落在殿前廣場上。
她面罩寒霜,周身佛光隱現,竟比法海這正宗佛門高僧還要純正莊嚴。
寺中僧眾紛紛圍上,法海大步走出殿外,禪杖一頓:
“妖孽!還敢來我金山寺撒野!今日老衲便降妖除魔,替天行道!”
“降妖除魔?”白素貞嗤笑,“就憑你?”
她不再廢話,抬手一掌拍出。
這一掌看似輕飄飄,卻引動天地元氣,掌風中隱現金色“卍”字佛印,正是如來的“如來神掌”,如今的彌勒神掌。
法海大驚,急忙舉杖相迎,口中念動真言,周身金光大盛,化作一尊三丈金身虛影。
這是他苦修多年的“羅漢法身”,自認足以抵擋大妖一擊。
然而掌印與金身相觸的剎那——
“咔嚓!”
金身虛影如琉璃般寸寸碎裂!法海口噴鮮血,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大雄寶殿的柱子上,禪杖脫手飛出,插在地上嗡嗡作響。
全場死寂。
金山寺眾僧目瞪口呆,他們心目中佛法高深、幾近羅漢的住持,竟被這白衣女子一掌擊潰!
白素貞緩步上前,看著癱軟在地的法海,淡淡道:
“念你修行不易,本不欲取你性命。但你竟敢擄我弟子,需得懲戒。”
她抬手結印,空中凝聚出一道金色符籙:
“罰你鎮壓雷峰塔下百年,靜思己過。百年後若真心悔改,自可脫困。”
符籙落下,化作金光將法海裹住,朝西湖方向飛去,徑直落入湖畔雷峰塔底。
塔身一震,浮現層層佛文封印,將法海徹底鎮壓。
白素貞看向呆若木雞的眾僧:“爾等好自為之。”說罷帶著許仙,化作流光離去。
此事很快傳遍杭州城。
百姓們聽說金山寺法海禪師被白娘娘一掌鎮壓,又是震驚又是感慨。
有知情人透露法海與白娘娘的舊怨,但輿論多偏向白素貞——畢竟許仙義診救人是有目共睹的,法海強行擄人剃度,確實過分。
許仙經此一事,修行更加刻苦。白素貞也正式傳授他攻伐之法,其中便有簡化版的“彌勒神掌”。
三個月後,杭州城發生一連串孩童失蹤案。
官府查了許久,只知失蹤孩童多在夜間不見,現場留有腥臭之氣,卻抓不到真兇。
這夜,許仙在城西義診歸來,路過一處暗巷,忽聞孩童啼哭。
他悄悄靠近,卻見巷底一隻丈許長的蜈蚣精正叼著一個三四歲的男孩,準備遁地而走。
那蜈蚣精通體赤紅,百足如刀,口中毒涎滴落,地面嗤嗤作響,顯是劇毒。
許仙又驚又怒,這孽畜竟敢在城中吃人!
他不及多想,運起全身佛力,按照白素貞所授法門,雙掌一推——
“彌勒神掌!”
金光爆閃,一尊彌勒佛虛影在許仙背後浮現,佛掌隨他動作拍出。
掌印迎風便長,化作三丈大小,帶著煌煌佛威,正中蜈蚣精頭顱。
“嘶——!”
蜈蚣精慘嘶一聲,頭顱炸裂,毒血四濺。它鬆開口中孩童,百足抽搐幾下,便不再動彈。
許仙急忙上前,發現巷子深處竟還有數十個被蛛網般粘液困住的孩童,個個昏迷不醒,顯然都是這蜈蚣精擄來的存糧。
他一一解救,又用佛光度化他們體內殘留的妖毒。
此時,附近百姓被金光和動靜吸引,紛紛趕來。
他們看到許仙周身佛光未散,腳下踩著巨大蜈蚣屍體,周圍數十個孩童得救,頓時驚呼連連。
“是許小先生!”
“許小先生殺了妖怪!”
“佛光!許小先生有佛光護體!”
第二日,杭州城沸騰了。
許仙獨誅蜈蚣精、救下數十孩童的事蹟傳遍大街小巷。
因他出手時佛光閃耀,百姓們尊稱他為“許聖僧”,雖年紀輕輕,卻無人敢輕視。
然而,麻煩隨之而來。
三日後,杭州城外陰風怒號,黑雲壓城。
一隻百丈長的赤紅蜈蚣駕雲而來,妖氣沖天,正是那蜈蚣精之父——金鈸法王。
“是誰殺我兒?!滾出來受死!”金鈸法王聲音如雷,震得城中屋瓦顫動。
百姓驚恐,紛紛閉戶。許仙正要出門,卻被白素貞按住:“你不是他對手,我去。”
白素貞踏空而起,白衣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她看向金鈸法王,冷聲道:
“你兒子在城中偷食孩童,罪該萬死。你身為妖族前輩,不思管教,還敢來尋仇?”
“是你殺了我孩兒,納命來吧!”金鈸法王怒極,張口噴出毒霧,百足齊舞,朝白素貞撲來。
白素貞不閃不避,她並指如劍,凌空一劃。
青光乍現,如蓮花綻放,正是青索劍!
劍光過處,毒霧消散,金鈸法王百丈身軀一滯,從中間被整齊切開。
他甚至來不及慘叫,便轟然砸在上,化作一條更大的百丈蜈蚣屍身。
城中百姓透過窗縫看到這一幕,又是驚恐又是激動。
驚恐於妖族竟如此可怕,激動於白娘娘這般強大,護佑一方平安。
此戰之後,白素貞名聲大噪。
她與許仙師徒二人,一個斬妖除魔護佑百姓,一個義診施藥救濟貧苦,被杭州百姓並稱為“白衣雙聖”。
時光荏苒,三年轉瞬即逝。
這三年來,白素貞廣行善事,除妖安民,又指點許仙在杭州開設“濟世醫館”,專為窮苦百姓免費診治。
師徒二人累積功德無數,杭州乃至整個蘇杭地區,佛門香火因此大盛。
這日,西天靈山有法旨降下,金光鋪路,天花亂墜。
彌勒佛祖法相顯化臨安上空,聲如洪鐘:
“白素貞聽旨,爾本白蛇得道,心存善念,入我佛門,近年來廣積功德,濟世救人,堪為楷模。
今特封爾為‘白衣菩薩’,位列菩薩果位,望爾不忘初心,普度眾生。”
白素貞恭敬領旨,周身佛光暴漲,正式晉升菩薩果位。
一時間,“白衣菩薩報恩收門徒,許聖僧善心醫百姓”的事蹟傳遍南瞻部洲。
百姓口口相傳,說白娘娘本是修行千年的白蛇,為報許仙前世救命之恩,特來渡他修行,共積功德。
這故事既傳奇又溫情,比原本“白蛇傳”的愛情悲劇更符合佛門教義,也更易被百姓接受。
蘇杭地區佛寺香火因此再攀高峰,無數百姓自發供奉白衣菩薩與許聖僧,氣運願力如江河匯海,湧向西天靈山。
……
與此同時,未來佛大自在佛遊戲人間,足跡踏遍大宋疆域。他以各種身份點化有緣人:
在汴京,他化身遊方郎中,指點兒科聖手錢乙完善《小兒藥證直訣》,後度其入佛門,封為“藥王羅漢”。
在洛陽,他偶遇理學大家邵雍,與之論《易》三日,邵雍豁然開朗,著《皇極經世》時融入佛法真諦,後被點化為“易理羅漢”。
在瓦舍勾欄,他點化相聲祖師丁仙現,讓其將佛法真意融入俚俗笑談,使百姓在歡笑中悟道,封為“妙語羅漢”。
他還尋到棄官尋母的大孝子朱壽昌、直諫被貶的忠臣鄭俠、魂魄誤入地府而徹悟生死的王天常、以及孝義無雙的餘元卿,——度化,分別封為“孝義羅漢”“忠直羅漢”“幽冥羅漢”“仁德羅漢”。
至此,大自在佛已點化七位羅漢,加上許仙這位“聖僧”(實為預備羅漢),李明的“九羅漢計劃”已達成八人。
大宋佛道因此大盛,就連深居宮中的宋神宗也聽聞佛法昌隆,屢次請高僧入宮講經。
朝野上下,信佛者日眾。
而另一條線也在同步推進——
因“怠慢佛法”被貶入輪迴的降龍羅漢,已投胎成為天台縣國清寺旁李茂春夫婦的兒子。
李茂春夫婦多年無子,到國清寺祈夢求子,當夜夢見降龍羅漢入懷,次年便得一子,取名李修緣。
這李修緣,便是日後的濟公。
南瞻部洲的氣運收割已初見成效,九羅漢計劃穩步推進,濟公轉世也已安排妥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