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宮中，鴻鈞端坐於雲床之上，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道韻。
他的氣息，比之第一次講道時更加深邃，更加浩瀚。
那是聖人的氣息，是天道代言人的威壓。
此時的鴻鈞雖真實修為仍只是混元一重天。
但他的聖人等級卻是三重天，在洪荒天道之下能發揮出堪比混元三重天的實力。
聖人三重天。
這是他竭力壓制的結果。
否則二次講道之後，他就能突破到聖人四重天。
但那樣的話，天道對他的影響也會越大，合道後他想要擺脫天道的掌控也會越難。
按照原本的劇情，鴻鈞在講道三次之後，他就會順勢突破到聖人九重天，接著便是合道，成為天道執行者，實力堪比混元無極。
但那時的他已經完全喪失了自我，能毫不猶豫給親傳弟子喂隕聖丹，讓他們再也無法擺脫天道的控制。
後世的聖人們也是如此，修為越高，就越會受到天道影響。
三清是立教成聖，他們後期就被教義綁架了。原本的兄弟情義最後走向了決裂。
還有接引準提，為了西方教的發展，連臉都不要了，他們做的事可不像有道真修所為。
原本鴻鈞也會老老實實以聖人九重天合道。
但出了李明這個變數，讓鴻鈞起了別樣的心思，才會想方設法的壓制住了自己的聖人等級。
但事情有兩面性，雖然壓制聖人等級讓鴻鈞獲得了更大的自主性，但也給了楊眉和李明對付他的機會。
李明這個大蝴蝶已揚起了足夠大的風暴了。
……
“鴻鈞道友，楊眉來訪。”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紫霄宮外響起。
鴻鈞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楊眉……
這個老朋友，來得倒是時候。
“進來吧。”
紫霄宮的大門緩緩開啟，一道灰白身影飄然而入。
楊眉大仙一身灰白道袍，面容清癯，氣質飄逸。
他站在那裡，便彷彿與整個虛空融為一體，給人一種既真實又虛幻的感覺。
“恭喜道友證道混元。”鴻鈞道。
楊眉微微一笑，擺了擺手。
“哈哈，不過是前世遺澤罷了，比不得鴻鈞道友，很快就會登臨至尊之位了。”
鴻鈞眼神微冷。
至尊之位？
是！原本他也以為合道是一條通天捷徑，可以一步登天，達到堪比混元無極的境界。
為此他不惜坐看三族自相殘殺，坑死了三天，坑死了陰陽老祖……
但真正面對後，他才知道這是個多大的坑。
一旦合道，他將不再是鴻鈞，而是天道的化身。
他的意志將被天道同化，他的情感將被天道抹去，他的存在將成為天道的工具。
如果不是李明這個變數出現，讓他看到了另一種可能，他或許已經走上那條路。
但現在……
鴻鈞心中冷哼一聲，卻不好表現出來。
他知道楊眉的性格，向來如此，倒也不像是故意嘲諷。
“道友說笑了。”他淡淡道。
楊眉在他對面坐下，兩人開始敘舊。
聊起混沌時期的往事，聊起那些早已隕落的魔神，聊起上古時期一起對抗羅睺的經歷。
“當年那場大戰，我可是記憶猶新。”楊眉感慨道，“羅睺那廝，差點把整個洪荒都掀翻了。”
鴻鈞點點頭，眼中也閃過一絲追憶。
“若非你出手，我怕是難以破那誅仙劍陣了，可惜陰陽道友隕落了。”
“唉。”楊眉道，“陰陽道友也算是殉道了，要是羅睺贏了，我等都沒有好下場。”
兩人聊得越來越投機，氣氛也越來越融洽，不時傳出大笑聲。
殿外的昊天和瑤池聽得目瞪口呆。
他們被鴻鈞點化以來，從未見過老師如此開心。
平日裡，老師總是嚴肅威嚴，不苟言笑。
可今天，卻像變了個人似的，不但和聲細語，還時不時發出爽朗的大笑。
“瑤池，老師今天怎麼了？”昊天小聲問道。
瑤池搖搖頭，眼中也滿是好奇。
“不知道……但這樣的老師，真好。”
……
聊了好一會，楊眉突然嘆了口氣，神色變得傷感起來。
“鴻鈞道友，我要離開洪荒了。”
鴻鈞一怔。
他看著楊眉，沉默片刻，卻沒有說甚麼。
因為他知道，洪荒對混元不友好。
他這個聖人，尚且要壓制修為，生怕被天道同化。
楊眉這種真正的混元大羅，更是如坐針氈。離開，或許是更好的選擇。
一時間，氣氛又冷了下來。
“我發現了一片混沌海，比這裡更大，機緣更多。”楊眉道，“我想去看看。”
鴻鈞點點頭：“甚麼時候走？”
“現在。”
楊眉看著他，眼中滿是真誠。
“作為老朋友，你不送送我麼？”
鴻鈞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好。”
……
兩人出了紫霄宮，一路穿過混沌，來到外混沌邊緣。
這裡，是洪荒天道能影響到的極限。
再往前，便是真正的混沌深處，不受天道管轄。
鴻鈞停下了腳步。
楊眉卻沒有停，繼續往前飛了百萬裡。
他回頭看去，只見鴻鈞依然站在原地，絲毫沒有跟上來的意思。
鴻鈞看著楊眉遠去的背影，臉上閃過一絲糾結。
作為謹慎慣了的老六，他不允許將自己置於危險之地。
哪怕氣氛已經烘托到了這裡，哪怕楊眉看起來真誠無比，他也不會輕易踏出那一步。
楊眉見他沒跟上，有些失望地搖了搖頭。
好在他還有B計劃。
他像是剛發現鴻鈞沒跟上一樣，一個空間挪移，瞬間回到鴻鈞身邊。
“道友還是那麼謹慎。”他開玩笑地說道，“莫非你認為我會害你不成？”
鴻鈞搖了搖頭，神色坦然。
“道友勿怪。我今身負天道大任，容不得半點疏忽。”
楊眉一臉理解地點點頭。
“道友責任重大，合該如此！”
他頓了頓，突然道：“道友，可否讓我見識一下聖人之力？”
鴻鈞看著他，心中權衡片刻。
這個要求，倒也不過分。
更何況，他也想在楊眉這個老朋友面前顯顯聖。
“好。”
鴻鈞點頭答應。
楊眉微微一笑，取出了伴生至寶——楊柳杖。
那是一根通體翠綠的木杖，散發著濃郁的空間法則波動。
杖身之上，隱約可見無數細小的符文流轉，每一道符文都蘊含著空間之道的極致奧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