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珠世界。
無名星球。
一棵參天大樹的樹枝上，躺著一個人。
至尊寶。
他叼著一根不知從哪裡弄來的野草，雙手枕在腦後，翹著二郎腿，望著頭頂那片永恆的黑暗星空，眼神空洞而麻木。
“系統，這個世界的任務是甚麼來著？”
【叮，當前世界任務：阻止魔人布歐毀滅地球。任務獎勵：三十六天罡神通。】
“哦。”至尊寶應了一聲，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已經不記得這是第幾個世界了。
遮天、誅仙、神秘復甦、新白娘子傳奇……魔丸哪吒、奧林匹斯……
一個又一個世界，一個又一個任務。他從一個小小的真仙，一路走到現在的大羅金仙。
曾經的他，對系統感恩戴德，恨不得天天喊“系統爸爸”。
可現在？
呵。
至尊寶吐掉嘴裡的野草，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他已經受夠了。
受夠了被系統操控的命運，受夠了在各個世界奔波勞碌，受夠了永遠無法真正掌控自己的人生。
他想擺脫系統。
他試過。
前兩個大千世界，他故意去作死——在魔丸哪吒世界，他跑去挑釁元始天尊；在奧林匹斯世界，他刺殺眾神之王宙斯。
他以為借他們的手能毀掉系統。
結果呢？
系統紋絲不動，他反而被元始天尊一道拂塵掃出三十三天外，被宙斯用雷霆之矛追殺了三個宇宙年。
那兩個世界的強者拿系統沒辦法，拿他卻是綽綽有餘。
這個世界的全王，他估計也不行。
全王雖強，能一鍵抹除宇宙，但那種力量更像是規則許可權，自身的能級最多也就準聖而已。
對付系統這種紮根於靈魂深處的玩意兒，未必有用。
但他還有底牌。
至尊寶伸手一招，一尊通體漆黑的龍紋黑金鼎憑空出現，懸浮在他面前。
龍紋黑金鼎。
這是他在遮天世界休息時，狠人大帝從時間的盡頭送來的保命神器。
那是已經踏入祭道境界的女帝，穿越無盡時空，送給他這個“哥哥”的最後一件禮物。
此鼎通體由龍紋黑金鑄成，鼎身刻滿帝文，每一道紋路都蘊含著無上大道。
它靜靜懸浮在那裡，便有一股鎮壓諸天的氣勢瀰漫開來。
準聖巔峰！
至尊寶曾用它煉化過體內的系統。
然而……
依然沒用。
那該死的系統，就像長在他靈魂裡一樣，任憑他如何催動龍紋黑金鼎，用準聖巔峰的威能反覆沖刷，都無法撼動分毫。
每次他以為快要成功時，系統深處便會湧出一股詭異的力量，將龍紋黑金鼎的攻擊消弭於無形。
“到底要怎樣才能擺脫你……”
至尊寶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他不知道的是，他體內的那個系統外面還包裹這契！
已證混元大羅三重天的李明，他的契，豈是一個準聖巔峰的龍紋黑金鼎能煉化的？
更何況，契早已與他的靈魂、真靈、本源徹底融為一體，不分彼此。想剝離契，就等於剝離他自己的靈魂。
至尊寶更不知道，他的一舉一動，都在李明的注視之下。
這些年來，他在各個世界擺爛、作死、試圖煉化系統，李明全都看在眼裡。
火雲洞中，李明看著那個躺平擺爛的至尊寶，眉頭微微皺起。
“這傢伙……廢了。”
他搖了搖頭。
至尊寶躺在樹枝上，百無聊賴地數著星星。
時間緊迫，再過幾天就是魔人布歐毀滅地球的日子了，但他卻一點都不急！
“愛毀滅毀滅吧，反正跟我沒關係。”
他嘟囔了一句，翻了個身，繼續躺著。
李明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原本他還想著好聚好散，等系統升級到四級以後就放至尊寶離開。
畢竟這些年來，至尊寶也幫他賺了不少系統能量，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可至尊寶倒好，系統才二級的時候就有了異心，三級的時候徹底擺爛。
這些年來，他失敗的二級任務非常多，導致系統能量增長緩慢。
雖然過去了幾十萬年，系統依舊只升到三級。
更讓李明不能容忍的是，這傢伙居然試圖毀滅契。
契是他親自種下的，與他的神念相連。
至尊寶每次催動龍紋黑金鼎煉化系統，他都能清晰感知到。
更何況……
李明看著至尊寶的花果山洞天，眼中寒意更盛。
那個洞天，已經被至尊寶打造成了小千世界。
裡面起碼有上萬美女，各種膚色、各種種族都有——
人類、精靈、獸耳娘、天使、惡魔……甚至還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異類。
紫霞仙子也在其中。
但她們的自我意識都被抹除了，成了一具具只會討他歡心的人形傀儡。
那些曾經鮮活的生命，那些曾經愛過他的人，如今只剩下ai般設定好的討好型人設了。
很會玩嘛！
“紫霞……”李明喃喃道，“這可是多少影迷的意難平啊。”
他嘆了口氣。
至尊寶這傢伙，不愧是利己主義者。
剛開始還對紫霞頗為上心，兩人在花果山洞天裡卿卿我我，羨煞旁人。
後來收集的美女多了，就慢慢對她冷淡了。
紫霞想要離開，卻被他煉成了傀儡。
那些吃醋的美女，也都沒能倖免。
一個、兩個、十個、百個……
到如今，上萬美女，盡成傀儡。
“罷了。”李明神色微冷，“既然你找死，那就別怪我了。”
你好色可以，不當人也沒問題，但你不能擺爛，不能罷工！
……
無名星球上，至尊寶正在假寐。
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你就這麼不想要系統？要知道你之前可是喊系統爸爸的。”
至尊寶臉色大變，猛地從樹上彈起！
甚麼人？！
竟然能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一個大羅金仙身邊，不被他察覺？！
要知道，他可是大羅金仙！
神識覆蓋之下，整個星系都盡在掌控！
別說一個人，就是一隻螞蟻飛過，也逃不過他的感知！
可這人……這人就像憑空出現一樣，沒有半點徵兆！
而且……他提到了系統！
至尊寶神識瘋狂掃過四周，卻甚麼都沒有發現。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憑空出現在他面前。
那人一身大紅袍，面容年輕，氣質出塵，正笑吟吟地看著他。
他就那麼隨意地站在那裡，卻彷彿與整個天地融為一體，又彷彿跳出了這片天地之外。
正是他第一次穿越紅樓夢時遇到的那個穿越者老鄉——
林黛玉的哥哥，太子林明！
“是你？！”
至尊寶瞪大了眼睛，腦海中無數念頭瘋狂閃過。
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甚麼。
“系統是你給我的？你是幕後黑手？！”
難怪他一穿越就有了系統，還那麼巧遇到一個大能穿越者。
要是他的系統是穿越者前輩給的，就說得通了！
至尊寶自以為找到了真相，卻不知這系統原本就是他自己的，是李明從他身上奪走，再把他當工具人使喚而已。
但他此刻顧不上這些。
他“撲通”一聲跪在李明面前，眼淚都快下來了。
“老鄉！前輩！大佬！求求你了，我不想要系統了，求您收回去吧！”
他哭得聲淚俱下，一臉誠懇，額頭磕在地上砰砰作響。
然而他的手，卻悄悄摸向了腰間的龍紋黑金鼎。
他已經準備好了，只等李明大意，他就發動龍紋黑金鼎，給這個準聖老鄉致命一擊！
準聖又怎麼樣？
在龍紋黑金鼎面前一樣要死！
只要一擊！
只要一擊就夠了！
李明看著他，眼中滿是嘲弄。
都這個時候了，至尊寶還不老實。
他難道不知道，體內的契已經完全與他融為一體，掌控了他的一切？
只要李明願意，隨時能操控他的身體，將他轉化為傀儡分身。
至尊寶自以為隱蔽的小動作，在李明的感知中，簡直就像黑夜中的篝火一樣清晰。
“去死吧！”
至尊寶見李明還在“託大”，以為他毫無防備，猛地催動龍紋黑金鼎！
轟！
龍紋黑金鼎爆發出璀璨的黑金光芒！
準聖巔峰的恐怖威能瞬間爆發，化作一道毀天滅地的光柱，直衝李明！
那光芒之強，瞬間照亮了整片星空！
恐怖的氣息讓整個宇宙中的生靈都感到恐懼。
剛毀滅了一個星球的魔人布歐的臉上也露出了驚恐的神色，哪怕隔著幾個星系，它依然被氣勢所震攝！
這一擊，足以重創準聖巔峰！
至尊寶眼中滿是興奮和期待！
然而——
他突然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他的身體僵在原地，保持著催動龍紋黑金鼎的姿勢，一動不動。
他的大羅金仙法力，如同死水一般無法調動。
他的神念，凝固在識海中無法運轉。
就連他的心跳，都停止了。
龍紋黑金鼎的光芒，也在距離李明三尺的地方，驟然停滯。
那毀天滅地的光柱，就那麼懸停在半空中，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握住。
“怎……怎麼可能……”
至尊寶眼中滿是驚恐，聲音都在顫抖。
他是大羅金仙！
他有龍紋黑金鼎！
他全力一擊足以重創準聖巔峰！
可眼前這人……這人甚至沒有動一下手指頭，就讓他動彈不得！
這是甚麼境界？！
難道是……
聖人？！
至尊寶腦海中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
李明看著他，嘆了口氣。
“唉。本來還想留你一命的。原本你做任務，我給你獎勵，你變強了，我也有自己的收穫，多好啊。為甚麼你要作死呢？”
“饒了我！前輩！爸爸！”至尊寶慌了，連忙求饒，眼淚鼻涕一起流下來。
“我知錯了！饒了我這一回吧！我一定好好做任務！我再也不敢了！”
李明搖搖頭。
“你不是知錯了，你是因為要死了。”
他頓了頓，道：“我問你，你不是最愛紫霞仙子嗎？她現在怎麼樣了？”
“她很幸福！跟自己的好姐妹在一起！”至尊寶連忙道，臉上擠出一個諂媚的笑容。
“我對她可好了！她現在吃香的喝辣的，要甚麼有甚麼！整個花果山洞天都是她的！”
“呵呵。”李明笑了，“神智被奪，你說她幸福？”
他伸手一指，前面頓時出現一面水幕，水幕中浮現出花果山洞天的景象。
上萬美女整齊地站在宮殿中，臉上掛著統一的微笑。
她們就像一群提線木偶，被無形的絲線操控著。
“這叫幸福？”
至尊寶臉色一白。
“那你也享受她的幸福吧。”
說完，李明心念一動。
契，全面爆發！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至尊寶體內湧出，要將他的一切——靈魂、記憶、修為、意志——全部覆蓋，轉化為李明的傀儡分身！
“不——！”
至尊寶絕望地慘叫。
他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被一點點抹去。
那些曾經珍視的記憶——紫霞的笑容、齊天大聖府的歲月——正在一點點模糊、消散。
他的靈魂正在被另一個意志覆蓋。
他的真靈正在被另一種烙印取代。
他正在變成另一個人。
變成……傀儡。
“不！不！不！”
他瘋狂掙扎，卻毫無用處。
然而就在這時——
他身前的龍紋黑金鼎，突然發出一道璀璨的金光，照在他身上，竟然抵擋住了契的侵蝕！
李明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有趣……
就在這時，龍紋黑金鼎突然金光大熾！
那光芒之強，照亮了整個星球，照亮了周圍的星空，照亮了這片宇宙，甚至照亮了無盡時空！
光芒中，一道風華絕代的身影，緩緩凝聚。
她一身白衣，氣質清冷，面容絕世。
她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卻彷彿與整個天地、整個時空、整個大道融為一體。
她的眼睛，深邃如星空，彷彿蘊含著無盡的歲月和無盡的思念。
她看著李明，目光平靜如水。
狠人大帝！
“嗯？”
李明瞳孔微縮。
他猜出了眼前這人的身份——聖墟世界的最強者，祭道境界的無上存在！
狠人大帝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
“閣下，可否饒他一命。”
她的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柔和。
李明沉默了一瞬，隨即笑了。
“原來是你。看來，你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了？”
狠人大帝微微點頭。
“他曾是我的哥哥。”
李明看著她，心中瞭然。
在遮天世界，至尊寶成了狠人大帝的哥哥。
他陪著小狠人長大，護著她，寵著她，給了她最溫暖的童年。
這份因果，重如泰山。
哪怕狠人大帝已經踏入祭道境界，也放不下。
“所以，你從時間的盡頭送來龍紋黑金鼎，就是為了護他？”
“是。”
“你可知道，他只是我的一顆棋子，並不是你真正的哥哥？”
“知道。”
“那你還要護他？”
狠人大帝看著他，目光依然平靜。
“他曾是我哥哥，哪怕只是時空囚籠中的一段經歷，但畢竟填補了我道心的一絲缺憾。”
她頓了頓，道：“他為我哥哥了結了一段因果，我也要還他一個因果。”
李明看著她，忽然笑了。
“有意思。祭道境界的強者，竟然還放不下這些因果。”
狠人大帝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兩人對視片刻，周圍的虛空都在兩人的目光中扭曲、碎裂、重組。
良久，李明嘆了口氣。
“罷了。既然你親自來了，這個面子，我不能不給。”
“不過，他以後必須積極做任務，直到我的法寶達到四級。”
狠人大帝微微點頭，“他會用心的，畢竟事關生死！”
李明沉默片刻。
“還有，他洞天中的那些女子，你要給她們一個交代！”
“沒問題！我會親自安排她們！”
“最後，你，欠我一個因果。”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