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雲兄長，見到你太好了！快，鴻鈞道友他們被困在誅仙劍陣了，我們快去救他！”
乾坤老祖一見到李明，先是滿臉驚喜，隨後便想起被困在陣中的鴻鈞和陰陽，頓時心急如焚。
他是個厚道人。
哪怕知道鴻鈞對他有利用的嫌疑，哪怕知道鴻鈞邀請他參戰未必安著甚麼好心。
但這數萬年來並肩作戰、同生共死的情誼是真的。
那些在戰場上互相掩護、在困境中互相鼓勵的日子，早已讓他把鴻鈞當成了可以託付後背的戰友。
如今戰友被困，他豈能坐視不理？
李明看著他這副急吼吼的模樣，忍不住搖頭失笑。
“賢弟，別急。”
他抬手虛點乾坤老祖，那動作就像是在點一個不懂事的弟弟。
“你答應鴻鈞的因果已經完成了。
從你被困誅仙劍陣那一刻起，你與他之間的約定便已了結。
現在，你也該為自己著想了。”
乾坤老祖一愣，隨即急道：“可是……”
“可是甚麼？”李明打斷他，“你以為鴻鈞真的會死在那陣裡？”
乾坤老祖臉色一僵。
李明看著他，嘆了口氣。
“賢弟，你把鴻鈞當好友，可人家未必把你當朋友啊。
你且仔細想想，這一路走來，鴻鈞可曾對你說過一句真話？可曾告訴過你他真正的底牌？”
乾坤老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甚麼都說不出來。
“鴻鈞沒有你們想象的那麼簡單。”李明見他神色黯然，語氣也柔和了幾分。
“直到現在，他都沒有盡全力。哪怕沒有你，哪怕沒有陰陽，他也死不了。”
乾坤老祖沉默了。
他實在不願意相信鴻鈞是這種人，但他更信任李明這個兄長。
良久，他苦笑一聲。
“罷了……看來我乾坤看人的眼光，確實不行啊。”
李明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要安慰幾句，卻見乾坤老祖突然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兄長，你……”
他聲音有些顫抖，眼中滿是震驚和難以置信。
因為直到此刻，他才猛然發現——
自己竟然完全感知不到李明的修為！
李明明明就站在他面前，明明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可他神識掃過，卻彷彿掃過一片虛無。
那感覺，就像是在看一個普通的凡人，又像是在看一片深不見底的混沌！
難道……
“沒錯。”李明頷首點頭，微笑著說道，“我已證道混元了。”
“混元大羅金仙！”
乾坤老祖倒吸一口冷氣，隨即眼中迸發出狂喜的光芒！
“恭喜兄長！賀喜兄長！”
他激動得語無倫次，拉著李明的手連連搖晃，那模樣比他自己證道還要高興。
李明看著他這副真情流露的模樣，心中也是一暖。
這乾坤，雖然是個直腸子，雖然容易被人利用，但這份赤誠之心，卻是洪荒中難得的珍寶。
“同喜同喜。”李明笑道，“賢弟如今已擺脫死劫，往後道途必定一帆風順。
以你的資質，證道混元也只是時間問題。”
“承兄長吉言！”乾坤老祖咧嘴一笑，心裡那點因鴻鈞而導致的不快瞬間被拋到九霄雲外。
李明一揮手，面前憑空出現一張石桌，桌上擺滿了先天靈瓜、靈果，還有一壺散發著濃郁靈氣的靈酒。
“來，陪為兄喝幾杯。我們一邊喝，一邊看戲。”
“看戲？”乾坤老祖一愣。
李明微微一笑，抬手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剎那間，一道水幕憑空浮現。
水幕之中，戰場上的情景纖毫畢現，彷彿近在眼前。
乾坤老祖定睛一看，頓時瞪大了眼睛。
只見水幕中，誅仙劍陣橫亙天地，無窮無盡的劍氣如同狂風暴雨般肆虐。
陣中，鴻鈞和陰陽老祖正苦苦支撐，形勢岌岌可危！
“這……這是……”
“現場直播。”李明悠然自得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來，坐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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誅仙劍陣中，形勢已經到了最危急的時刻。
“鴻鈞道友，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陰陽老祖急道，他的太極圖的防禦已經出現了裂紋，陰陽二氣開始渙散。
鴻鈞臉色凝重，沒有回答。
就在這時——
轟！
大陣外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波動！
有人在攻擊誅仙劍陣！
“是誰？”羅睺臉色一變，神識探出。
只見一道身影正站在大陣之外，周身縈繞著濃郁的空間法則。
那身影高瘦，白髮白眉，手持一根通體翠綠的木杖，杖身散發著先天至寶的恐怖氣息。
楊眉大仙！
準聖巔峰！
“鴻鈞道友，我來助你！”楊眉大仙朗聲道，手中空心楊柳杖一揮，一道空間刃斬在誅仙劍陣上，震得大陣一陣搖晃。
鴻鈞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楊眉道友，多謝！”
羅睺臉色鐵青，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精力去應對楊眉的攻擊。
誅仙劍陣的威力，頓時下降了三成！
原本搖搖欲墜的防禦，在鴻鈞和陰陽老祖的苦苦支撐下，竟然再次穩固下來。
但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楊眉雖然強大，但羅睺畢竟是準聖巔峰，又有誅仙劍陣加持。
一旦楊眉落敗，他們兩人依然只有死路一條！
陰陽老祖心中雪亮。
他看著大陣深處那道魔氣滔天的身影，又看了看身邊苦苦支撐的鴻鈞，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鴻鈞道友，”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除魔衛道的責任，就交給你了。”
鴻鈞臉色一變：“陰陽道友，你……”
陰陽老祖微微一笑，那笑容中有釋然，有超脫，唯獨沒有恐懼。
“我陰陽，生於混沌，證道於洪荒。今日，能以我之死，換此陣破，換魔頭伏誅，死而無憾！”
話音落下，他不再給鴻鈞勸阻的機會，催動太極圖，化作一道流光，直衝大陣核心！
“陰陽！！！”
鴻鈞的悲呼聲，在身後響起。
但陰陽老祖已經聽不到了。
他眼中只有那道魔氣滔天的身影，只有那張籠罩天地的陣圖，只有那四柄殺戮無盡的神劍。
“羅睺，我來了！”
轟！！！
陰陽老祖，自爆！
他的本體，化作一道璀璨至極的陰陽二氣，轟然炸開！
那恐怖的爆炸之力，將誅仙劍陣炸出一道巨大的裂痕！
陣外的楊眉大仙抓住機會，空心楊柳杖全力揮出，一道空間刃順著裂痕斬入陣中！
陣內的鴻鈞也同時出手，盤古幡爆發出億萬道混沌劍氣，與空間刃內外夾擊！
誅仙劍陣，劇烈搖晃！
陣中，羅睺臉色慘白，一口鮮血噴出！
大陣，快要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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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幕前，乾坤老祖看著這一幕，眼眶泛紅。
“陰陽……死了……”
他聲音哽咽，眼中滿是哀傷。
陰陽老祖跟鴻鈞不一樣，是個真正的正義之士。
他參與此戰，不為名利，不為因果，只為除魔衛道，還洪荒一個清平。
他明知此去九死一生，依然義無反顧。
這樣的人，值得敬佩。
然而下一秒，乾坤老祖的悲傷就被震驚徹底衝散了。
只見李明對著水幕，輕輕一抓——
隔著無盡虛空，隔著誅仙劍陣的恐怖劍氣，他的手彷彿探入了另一個世界。
輕輕一撈，便將一張黑白二氣流轉的圖卷撈了出來。
太極圖！
這是陰陽老祖的至寶，先天至寶太極圖！
就這麼……被他從誅仙劍陣裡抓了出來！
“兄長，你這……”乾坤老祖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拳頭。
李明把玩著手中的太極圖，神色淡然，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呵呵，等你證道混元，你就知道何為‘混元之下皆螻蟻’了。”
他微微一笑，語氣中帶著幾分凡爾賽的意味。
到了他這個境界，按道理是不會這麼輕浮的。
但乾坤是他兄弟，在兄弟面前裝個逼，還是很有成就感的。
乾坤老祖：“……”
他默默地把張大的嘴巴合上，默默地把瞪出來的眼珠子收回去，默默地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
然後，他心中對混元境界的渴望，瞬間攀升到了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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