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對方好像是妖怪，但剛才那分明是個活生生的女子啊！自己怎麼就……
“哎喲喂！”豬八戒第一個打破沉默，他拍著大腿，陰陽怪氣地叫了起來。
“師父！您可真是‘慈悲為懷’啊！這好好的一個女施主，給您送飯，您倒好，一槍就把人打死了！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他搖頭晃腦，擠眉弄眼：“您這出家人，不是常說甚麼‘掃地恐傷螻蟻命，愛惜飛蛾紗罩燈’嗎？怎麼今日就開了殺戒了？嘖嘖嘖……”
頓了頓，豬八戒壓低聲音，做出一副“我懂”的表情：
“依俺老豬看啊，您哪是失手？分明是瞧著人家姑娘生得俊俏，心裡動了凡心，想跟人搭訕。結果人家不依，您就惱羞成怒，一槍把人打死了吧？
哎呀呀，枉為出家人，枉為出家人啊！”
“你……你這夯貨！休得胡言！”唐僧被八戒這番話氣得面紅耳赤，渾身發抖，指著八戒的鼻子，話都說不利索了。
“貧僧……貧僧何時動了凡心！分明是這女子……她突然動手，貧僧一時情急……”
“情急？”八戒撇嘴，“情急就能一槍爆頭？師父您這槍法可真是……又快又準又狠！依俺看，您不是聖僧，是殺手吧？”
“你……你……”唐僧氣得眼前發黑，險些暈過去。
“好了八戒，少說兩句。”李明終於開口，忍住笑意，上前拍了拍唐僧的肩膀，“師父，您別聽這呆子胡說。您打死的，根本不是人。”
“不是人？”唐僧一愣。
孫悟空也跳過來，吹出一口仙氣，那女子頓時變成一堆白骨：
“師父您看，這哪是人？分明是白骨，灰白脆弱，隱有妖氣，分明是妖怪骸骨，不知害了多少人才修煉成形。
剛才那女子，定是這白骨精變化的，想害您呢。”
李明點頭：“正是。我與悟空早已看出她是妖怪，只是見她未曾立刻動手，便想看看她玩甚麼把戲。
沒想到她竟敢對師父您出手，師父您自衛反擊，乃是除妖衛道，何錯之有？”
唐僧看看地上枯骨，又看看手中沙鷹，心中忐忑稍減，但還是有些不安：“可……可她剛才的模樣，分明是個活生生的女子……”
“妖怪變化，最擅惑人。”李明正色道，“師父您想想，這荒山野嶺，哪來這般貌美女子獨行？還恰好帶著飯菜？
此乃‘美人計’，專騙過往行人。若非師父您警覺，又有火器防身，只怕已遭毒手。”
孫悟空也道：“就是！師父您這是為民除害！這白骨精不知吃了多少人，死有餘辜！”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將唐僧說得漸漸釋然。
是啊，自己是自衛，打死的是害人的妖怪……這麼一想，心中負罪感頓時輕了許多。
他收起沙鷹，雙手合十，對著那堆枯骨唸了段《往生咒》，超度其亡魂（雖然不知有沒有亡魂）。
然後轉身，狠狠瞪了豬八戒一眼：“你這呆子，不明是非，胡言亂語！回去罰你今晚守夜！”
豬八戒縮了縮脖子，嘟囔道：“俺就是說說嘛……誰知道真是妖怪……”
一場風波，暫時平息。
師徒幾人繼續前行。
沒走多遠，前方又傳來蒼老的呼喊聲：“女兒啊……我的女兒啊……你在哪兒啊……”
只見一個白髮蒼蒼、拄著柺杖的老翁，顫顫巍巍地從林子裡走出來，老淚縱橫，四處張望。
看到唐僧幾人，老翁眼睛一亮，撲過來抓住唐僧衣袖：“長老！長老可曾見到我家女兒？
她年方二八，穿藍布裙，挎著竹籃，說是給山那頭的女婿送飯，去了半日還未回來……老朽擔心啊！”
唐僧這次學精了，沒有立刻接話，只是打量這老翁。
豬八戒又湊過來，嘖嘖道：“師父，您看，這定是那女菩薩的父親找來了！
唉，可憐啊，女兒好心送飯，卻被人一槍打死，屍骨無存……造孽喲！”
唐僧臉色一黑，狠狠剜了八戒一眼。
李明和孫悟空對視，皆是搖頭。這白骨精，還真是執著，一變再變。
孫悟空火眼金睛一掃，冷笑道：“老頭，別裝了。你身上妖氣都冒出來了，還找女兒？你那女兒，早成了一堆骨頭了！”
老翁臉色一變，隨即哭嚎得更兇：“長老何出此言！老朽尋女心切，怎就成了妖怪？你們……你們莫非害了我女兒，還想害老朽滅口不成？！”
李明懶得廢話，直接對唐僧道：“師父，這老翁與方才那女子，是同一種妖氣。定是那白骨精變化，來尋仇的。”
唐僧此刻已信了八九分，他握緊了袖中沙鷹，沉聲道：
“老人家，貧僧勸你莫要再糾纏。你那女兒……並非人類，乃是害人妖精，已被貧僧超度。你若識相，速速退去，否則休怪貧僧不客氣！”
老翁聞言，眼中兇光畢露，哪還有半點老態？他嘶吼一聲，身形暴漲，化為一個青面獠牙的骷髏怪物，揮舞著骨爪撲向唐僧！
“師父小心！”孫悟空大喝一聲，金箍棒橫掃而出！
李明也同時出手，人皇鐮劃出一道暗金弧光！
“轟！”
骷髏怪物被兩人合力一擊，打得倒飛出去，撞塌了一片山岩，身上骨頭斷了七八根。
它掙扎著想爬起來，卻見孫悟空已躍至空中，金箍棒高舉，口中喝道：“妖怪！吃俺老孫一棒！”
“不！”白骨精嚇得魂飛魄散。
孫悟空毫不留情，一棒砸下！
“噗——！”
骷髏怪物被砸得粉碎，骨屑漫天飛揚。
一道灰白色的妖魂從中逃出，想要遁走。
李明左眼輪迴眼光芒一閃：“天照！”
黑色火焰憑空燃起，瞬間將妖魂吞噬。
“啊——！”淒厲的慘叫聲中，妖魂被燒成虛無。
至此，白虎嶺白骨夫人，魂飛魄散，徹底消失在三界之中。
原著裡的“三打白骨精”，變成了“二打神形俱滅”。
唐僧看著滿地骨屑，長舒一口氣，徹底放下心來。
果然是妖怪，自己沒殺錯。
他轉身，對著豬八戒，臉色一沉：
“八戒！你方才胡言亂語，汙衊為師！你可知錯？！”
豬八戒見師父真動了怒，連忙跪下：
“師父！弟子知錯了！弟子就是嘴賤，胡說八道，師父您大人大量，饒了俺這一回吧！”
唐僧怒氣未消：“你屢教不改，口無遮攔！今日若不是悟明和悟空解釋清楚，為師豈不是要被你冤枉？你這般品行，如何能隨我西去取經？”
他越說越氣，從行李中取出紙筆，當場寫下一紙貶書：“八戒，你且回你的高老莊去吧！取經之事，不用你了！”
豬八戒這下真慌了，抱著唐僧的腿嚎啕大哭：
“師父！師父不要啊！弟子真的知錯了！弟子再也不敢了！求師父收回成命！弟子願受任何懲罰，只求師父別趕俺走啊！”
他哭得涕淚橫流，情真意切。
唐僧本就是心軟之人，見八戒哭得悽慘，又念及一路同行之情，怒氣漸消，但面上仍板著：“你當真知錯？”
“知錯！知錯！一千個知錯一萬個知錯！”豬八戒連連磕頭。
“也罷。”唐僧嘆了口氣，將貶書撕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今夜你守夜，明日化緣之事也由你負責，連續一月，不得有誤！”
“謝師父！謝師父！”豬八戒如蒙大赦，連忙磕頭。
一場師徒風波，就此化解。
只是經此一事，唐僧對豬八戒的觀感，終究是差了幾分。而八戒也收斂了許多，不敢再隨便陰陽怪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