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嶽、鹿久、志微三人徹底僵住了，瞳孔驟縮，大腦一片空白。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一個活生生的人，一個大名使者，就在他們面前，被瞬間汽化、碳化，連一點像樣的殘骸都沒留下。
這種乾脆利落、近乎碾壓式的抹殺，帶來的視覺和心靈衝擊力，遠比任何血腥場面都要強烈。
李明面無表情地收回手，彷彿只是拍死了一隻蒼蠅。
他走到富嶽的辦公桌前，旁若無人地扯過一張用於書寫命令的昂貴卷軸紙，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剛才按在使者頭上的手，雖然那裡纖塵不染。
他將揉皺的紙團隨手丟在那堆灰燼旁，然後抬起眼，看向依舊處於石化狀態的三人，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失望和冷意：
“你們是懦夫嗎？”
這句話如同鞭子，抽打在三人臉上。
“被這種貨色指著鼻子罵，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你們身上的力量是擺設嗎？你們的寫輪眼，你們的智慧，你們的蟲子，就是用來對這種貨色卑躬屈膝的嗎？”
李明的目光銳利得像刀子，彷彿能剖開他們內心的怯懦，“連自己最基本的尊嚴都保護不了，你們告訴我，你們怎麼保護家人？怎麼保護木葉？”
富嶽嘴唇哆嗦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巨大的羞恥感淹沒了他。鹿久和志微也低下了頭，不敢與李明對視，臉上火辣辣的。
“輔佐大人……可是，殺了大名使者，這……這是大逆不道！會引來……”鹿久艱難地開口，試圖向他分析後果。
“大逆不道？”李明嗤笑一聲，打斷了他，語氣帶著一種毫不在意的輕蔑，“誰定的道？大名？貴族？一群趴在國家和民眾身上吸血的蠹蟲，也配定義‘道’？”
他環視三人，聲音不高，卻如同驚雷在他們耳邊炸響：
“在我看來，大名這種畸形產物……已經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
三人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駭然和難以置信。這句話比剛才秒殺使者更加石破天驚！
“我們忍者，掌握著改變地形、操控能量、超越凡俗的力量！我們擁有堅定的信念和嚴格的紀律！我們憑甚麼要被那些手無縛雞之力、只懂得爭權奪利和享受的貴族統治？”
李明的話語如同重錘，一下下敲打著他們根深蒂固的觀念，“初代和二代時期，火之國實行的還是‘雙玉’，火影與大名共同治理國家。
怎麼到了猿飛日斬、到了我們手裡，忍者就變成了大名的狗？連經費都要搖尾乞憐？”
他頓了頓，看著三人劇烈變幻的臉色，繼續道：“至於擔心沒有大名和貴族，國家就會陷入混亂，民不聊生？簡直就是屁話！”
“我們是忍者！是精英中的精英！不是蠢貨！連那些酒囊飯袋都沒把火之國治理得滅國，我們憑甚麼覺得自己會比他們差？
我們擁有更強的執行力，更高效的組織，更強大的力量來維護秩序！憑甚麼不能做得更好？”
這話如同醍醐灌頂，又如同惡魔的低語。奈良鹿久尤其感到心神巨震。他的智商極高，擅長謀略和規劃，以往只是侷限在“忍者”的框架內思考。
此刻被李明強行撕開這個框架，他順著這個思路一想……頓時發現，從管理能力、執行效率、資源調配等角度來看，一個由精英忍者主導的政權，似乎……
確實比腐朽的貴族體系更具優越性！忍者精力充沛，實力強大，令行禁止，如果用於治理國家……
這個念頭一升起，就再也無法遏制，讓他額頭瞬間佈滿了細密的冷汗，既有恐懼，也有一種發現新天地的悸動。
富嶽和志微也是神情恍惚，不自覺地點了點頭，但隨即反應過來這想法是何等的“大逆不道”，臉色頓時變得一陣青一陣紅，內心天人交戰。
李明將他們的反應盡收眼底，臉上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
“看吧，你們潛意識裡也覺得我說的是對的，是不是？只是被所謂的‘傳統’和‘規則’束縛得太久，連反抗的念頭都不敢有了。”
他的話語，如同最鋒利的苦無，剖開了木葉高層內心最深處的枷鎖，也點燃了某種危險的火焰。
……
當木葉內部因為俘虜和即將到來的風暴而暗流洶湧時，自來也的心情卻比任何人都要沉重和複雜。他斷臂處的傷口仍在隱隱作痛，但更痛的是他的心。
長門、小南的結局，彌彥早逝的悲劇，輪迴眼那毀天滅地的力量，以及最後宇智波明那如同神蹟般平定一切的木遁仙術……
這一切都如同走馬燈般在他腦海中盤旋。他畢生追尋的“預言之子”，堅信能夠給忍界帶來變革與和平的存在，如今看來，更像是一個蒼白無力的笑話。
長門曾是他認為最有可能的預言之子，卻走向了以痛楚求和平的歧路，最終悽然落幕。水門也是，不過也是英年早逝。
而宇智波明，這個擁有著超越認知力量的男人，他所選擇的道路，是徹徹底底的武力統一，是以絕對的力量強行扼殺一切紛爭。
這與自來也想象中的、充滿理解與溝通的和平，相去甚遠。
“大蛤蟆仙人的預言……難道錯了嗎？還是說，命運早已偏離了軌道？”
帶著這沉重的迷茫和一絲不甘，自來也拖著疲憊的身軀，利用逆通靈之術，來到了與世隔絕的聖地——妙木山。
熟悉的自然能量縈繞周身，卻無法撫平他內心的波瀾。深作和志麻兩位仙人迎了上來，看到自來也眉宇間化不開的愁緒，都吃了一驚。
“小自來也，你怎麼了……”深作仙人關切地問道。
“沒事，老爺子，志麻婆婆。”自來也勉強笑了笑，笑容卻充滿了苦澀，“我就是有些問題想不通，想要求見大蛤蟆仙人。”
兩位仙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他們能感覺到，自來也身上帶著某種信念動搖後的茫然。
寺廟深處，巨大的大蛤蟆仙人依舊端坐在它的寶座上，似乎亙古不變，發出沉重的呼吸聲，彷彿沉浸在無盡的夢境長河之中。
“大蛤蟆仙人老爺子！大蛤蟆仙人老爺子！”深作仙人提高了音量呼喚。
良久，大蛤蟆仙人緩緩睜開了它那彷彿能看透時空的渾濁雙眼，目光緩緩聚焦在下方的自來也身上。
“哦……是小自來也啊……”它的聲音緩慢而滄桑，“你老了好多，胳膊怎麼也少了一隻，還……帶著……前所未有的迷茫……”
自來也深吸一口氣，恭敬地行禮，然後將自己此行的目的和盤托出：“大蛤蟆仙人，晚輩前來，是想請教關於預言之子的事。”
他詳細描述了雨之國發生的一切：
長門輪迴眼的恐怖威能、長門與小南的結局，以及最後宇智波明以一人之力，施展覆蓋數十公里的樹界降誕，瞬間封印兩萬多聯軍忍者的驚世之舉。
他的聲音低沉中又帶著難以言喻的疲憊和困惑。
“忍者之神的力量……不，或許是超越了忍者之神的力量，再次現世。然而，它帶來的並非溝通與理解，而是征服和強制性的統一。”
自來也抬起頭，眼中充滿了尋求答案的渴望，“大蛤蟆仙人，您曾經預言的，那位將會給忍界帶來巨大變革的命運之子，是否真的存在？
如今的忍界，命運又將流向何方？真的有預言之子嗎？如果有……那真正的預言之子又在何處？”
大蛤蟆仙人靜靜地聽著，那雙古老的眸子似乎穿透了自來也，望向了更加遙遠和深邃的所在。
它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緩緩地、緩緩地重新閉上了眼睛，龐大的身軀彷彿與整個妙木山的自然能量融為一體，再次陷入了那種似醒非醒、冥冥漠漠的狀態。
自來也、深作、志麻都屏息凝神，等待著命運的啟示。
時間一點點過去，寺廟內只剩下大蛤蟆仙人沉重的呼吸聲。
突然，大蛤蟆仙人那佈滿皺紋的眼皮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在它的“視野”中，那原本流淌著無數命運支流的長河，此刻彷彿被一道無形的巨大屏障所阻擋。
它努力望去，只見一個偉岸、模糊、卻散發著難以形容壓迫感的背影，橫亙在命運長河的前方。
所有的支流，所有的可能性，在觸及這個背影時，都彷彿撞上了堅不可摧的堤壩，變得模糊、混亂，甚至……湮滅。
它試圖看清這個背影，感知其來源，卻只覺得一片混沌。
就在這時，那背影似乎察覺到了它的窺視，緩緩地……轉過了頭。
沒有清晰的五官，但在那轉身的剎那，大蛤蟆仙人“看到”了一雙眼睛——
那是一雙它從未在任何記載、任何傳說中見過的眼睛！一雙純粹、威嚴、彷彿由液態黃金構築而成的……金色輪迴眼！
那雙金色的眸子，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神情，穿透了層層空間與時間的阻隔，精準地“落”在了大蛤蟆仙人的意識之上。
“轟！”
那一瞬間，大蛤蟆仙人感受到了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與冰冷！
那目光雖然沒有惡意，卻帶著一種凌駕於萬物之上的審視，彷彿它這存活了千年的蛤蟆仙人，在對方眼中，也與路邊的石子、水中的浮游並無本質區別。
一種渺小感、無力感，如同潮水般湧來，讓它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劇烈的冷顫，龐大的身軀甚至微微晃動了一下。
“老爺子！”深作和志麻驚撥出聲。
自來也也緊張地看著它。
大蛤蟆仙人猛地從那種狀態中脫離出來，渾濁的雙眼再次睜開，其中卻殘留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悸。它劇烈地喘息了幾下，才緩緩平復。
“大蛤蟆仙人，您看到了甚麼？”自來也急切地問道。
大蛤蟆仙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它的聲音比以往更加緩慢和縹緲：“小自來也……命運已經出現了變數……這變數太大了……”
“我……看不到那個金髮碧眼少年的影子了……他存在的軌跡……被更強大的力量……覆蓋、扭曲了……”
它頓了頓，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不確定和一絲敬畏：“我看到的……是一雙眼睛……一雙……金色的輪迴眼……”
“金色的……輪迴眼？”自來也喃喃重複，心中巨震。紫色的輪迴眼他見過，但金色的輪迴眼又是甚麼？
“它……擋住了一切……命運的河流因他而改道，未來的軌跡因他而模糊……”大蛤蟆仙人的聲音低沉下去，“或許……他……就是一切的終結……亦或……是另一種開端……”
說完這些，大蛤蟆仙人似乎耗盡了精力，重新閉上了眼睛，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不再理會外界的任何動靜。
“金色的輪迴眼……一切的終結……”自來也失神地站在原地，口中反覆咀嚼著這寥寥數語。
大蛤蟆仙人沒有給出明確的答案，反而帶來了更深的迷霧和更大的震撼。
竟然連大蛤蟆仙人的預言都能干擾甚至覆蓋嗎？那雙金色的輪迴眼又意味著甚麼？預言之子的傳說，是否就此徹底終結？
那他這數十年來的堅持、追尋、守護，到底意義何在？
深深的迷茫吞噬了自來也。他想找個人傾訴，想聽聽那個同樣經歷過失去、同樣在痛苦中掙扎的老友的意見。他想到了綱手。
然而，當他回到木葉，得到的訊息卻是——綱手已經辭去了醫院院長的職務，帶著靜音，再次離開了木葉，繼續她漂泊的生涯，彷彿要遠離這一切紛擾。
最後的寄託也落空了。
那一夜，自來也獨自一人，在木葉的居酒屋裡喝得酩酊大醉。
他笑著，唱著不成調的歌，眼淚卻不知不覺流了下來，混著酒水，嚥下無盡的苦澀與空虛。
第二天清晨，宿醉未醒的自來也，搖搖晃晃地來到了火影巖上。
他站在歷代火影的雕像前，目光復雜地掃過初代、二代、老師猿飛日斬、水門，以及剛剛雕刻上去不久的宇智波富嶽。
木葉依舊在晨曦中甦醒，炊煙裊裊，孩子們的笑聲隱約傳來。這個他守護了一生的村子，如今正被一股強大而未知的力量推向一個前所未有的方向。
“或許……這裡已經不再需要我了……”他低聲自語，帶著一絲落寞和解脫。
最後看了一眼在朝陽下熠熠生輝的木葉村，自來也轉過身，縱身躍下火影巖，幾個起落，便消失在茫茫的林海與遠山之中，再也沒有回頭。
……
一天後，一個震驚整個火之國的訊息從都城傳來。
火之國大名在宴請重臣後，因醉酒不慎打翻燭臺，點燃了寢宮的窗簾。
火勢迅速蔓延，由於當晚風勢甚大加之大名及其近侍大多酩酊大醉，以至於救援不及，導致包括火之國大名、其直系親屬以及數十位核心重臣在內的五十多人，全部葬身火海，無一生還。
訊息傳到木葉，舉村譁然。
就在人心惶惶，猜測紛紜之際，作為火之國雙玉之一的五代目火影宇智波富嶽站了出來，他以極其沉痛而又堅定的語氣向木葉乃至整個火之國宣告：
國不可一日無君，經查，大名圓市氏的血脈於此難中已然斷絕。
為穩定國家，延續國祚，他提議，由火之國曆史最悠久、功勳最卓著的豪門大族——宇智波一族的族長，宇智波明，繼任火之國大名之位！
此議一出，舉世皆驚。
沒有人相信那場大火是意外。
所有人都明白，這是宇智波明，對舊秩序發起的最後，也是最徹底的清算。
忍界的歷史，在這一刻，被徹底改寫。
而此刻，遠離木葉的一處小鎮酒館裡，當綱手聽著旅客們議論著“大名意外身亡”以及“宇智波明即將繼位”的訊息時，她狠狠地將手中的酒碗砸在地上，碎片和酒液四濺。
隨後，她拉起不知所措的靜音，頭也不回地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