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PC附屬醫院,特殊檢查室外。
平冢靜和良並排站在觀察窗前,透過單向玻璃,看著裡面剛剛完成一系列繁瑣檢查、正安靜地坐在床邊、由結衣和優美子陪著的雪之下雪乃。
女孩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神情已經平靜下來,只是那雙藏青眼眸深處,藏著一絲連她自己可能都未察覺的、對自身狀態的不安。
“所有的生理指標、腦波掃描、神經反射測試、甚至是能量殘留探測……結果全都顯示‘正常’。”
良的聲音很低,帶著深深的無力感和憤怒。
“沒有檢測到外來的能量寄生,沒有發現精神控制波段,腦部結構完好,意識清晰度評估優秀……一切正常得就像她只是普通地走神了幾分鐘。”
“這才是最不正常的。” 平冢靜抱著手臂,指尖無意識地摳著外套袖口。
“雪乃剛才那個樣子,還有那段記憶空白……絕不可能是‘正常’。那個阿爾忒彌斯,手段比我們想象的更詭秘、更高階。”
“她恐怕已經用某種我們目前科技無法理解的方式,在雪乃身上留下了……”
她看向良,眼神沉重。
“總之,雪乃提供的所有資訊。”
“格利扎出現的時間地點,以及那個‘葉腐’是危險怪獸必須立刻消滅的說法,我們都不能全信,甚至要高度警惕這可能是個陷阱。”
良點頭,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但也不能完全不信,尤其是格利扎的訊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我會稟告喜比剛助那邊,重點監控雪乃所說的那個時間點、那個座標區域的空間能量波動,設定最高等級的預警。”
“如果格利扎真的出現,我們至少能有準備。”
“至於那個‘葉腐’……” 平冢靜介面,目光銳利。
“既然‘雪乃’那麼急切地想讓我們攻擊它,那我們就反其道而行。”
“我會建議喜比剛助,不對那個白色糰子採取任何主動攻擊行為,只進行遠距離、不間斷的嚴密監控和研究。”
“同時,調集所有宇宙生命體檔案,看看有沒有類似‘葉腐’的描述。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但這次,我們得更小心。”
兩人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投向玻璃窗內安靜坐著的黑髮少女。
“只是……苦了雪乃這孩子。” 平冢靜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難以掩飾的心疼和憤怒,眼眶微微發紅。
拋開雪之下陽乃那層師生關係,她是真心把雪乃當成自己妹妹一樣看待。
看到她被如此對待,自己卻似乎無能為力,那種感覺糟透了。
良也重重嘆了口氣,作為母親,她更能體會這種看著“自家孩子”被傷害、被利用卻束手無策的痛苦和揪心。
雪乃是她認定的未來兒媳,是個外冷內熱、善良正直的好女孩。
那個該死的阿布索留特人盯上雪乃,不用想,百分之兩百是因為雪乃與八幡的親密關係!
兩個女人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決心和急迫。
必須儘快把比企谷八幡從那個見鬼的虛空裂縫裡弄出來。
如果是那個總能創造奇蹟的笨蛋小子……如果是他,一定會有辦法的。
一定。
兩天後的清晨,太平洋某座標。
天空是蔚藍色,海面平靜,泛著細碎的粼光。
但這份平靜之下,是緊繃到極致的肅殺。
地球防衛軍能調動的精銳力量幾乎盡出。
標誌性的“勝利神鷹號”“勝利獵鷹號”與“勝利幻鷹號”戰機在周圍空域巡航,引擎的轟鳴低沉而持續。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懸浮空中、體積堪比小型山巒的鉅艦——普羅米修斯號。
這是聯邦最新研發的超級戰艦,通體銀灰色,線條凌厲,巨大的主炮和密密麻麻的副炮組成導彈陣列,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懾力。
普羅米修斯號寬闊的頂層指揮甲板上,站著一排身影。
鍾離一身便裝,負手而立,喜比剛助穿著筆挺的總監製服,臉色嚴肅,不斷監督著各個戰位的部署情況。
遠處的海面上,四個方位,四道龐大的虛影若隱若現——艾戈勒翱翔東方雲海,若陀傲立西方礁島,索德姆盤踞南方天際,茹古厄鎮守北方深海。
四聖之力引而不發,一個覆蓋範圍極廣的“混元大周天封絕陣”已然悄然佈下,只等目標入甕。
綾小路清隆站在茹古厄寬闊的脊背上,海風吹亂了他的頭髮,他緊抿著唇,雙手握拳,目光死死盯著預定座標點。
葉山隼人則安靜地坐在艾戈勒的背上,低垂著眼眸,看不清情緒。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走向那個預告的時間。
“嘀嗒、嘀嗒……”
時鐘跳到了就在秒針歸零的剎那——
“嗡——嗚嗚嗚嗚——!!!”
那令人牙酸、靈魂戰慄的詭異嗡鳴聲,毫無徵兆地,從艦隊正前方約五公里處的海面上空,炸裂般響起!
空間如同被無形之手瘋狂揉捏、撕裂!
一個邊緣迸射著紫色閃電與虛無波紋的巨大次元裂縫,猛然擴張開來!
昏黃的燈泡狀頭顱率先擠出,緊接著是那扭曲、舞動的暗紫色虛空身軀——
虛空怪獸格利扎,如約而至!
“目標出現!座標確認!” 普羅米修斯號艦橋內,雷達員的聲音尖銳響起。
“就是現在!” 喜比剛助放下望遠鏡,對著通訊器沉聲喝道。
“四元一氣!混沌起源!”
四道渾厚威嚴的聲音,同時響徹海天!四道顏色各異的磅礴光柱從四方沖天而起,于格利扎頭頂高空交匯,化作一張覆蓋天地的巨大光網,轟然罩下!
光網之上,四聖的虛影清晰流轉,散發出鎮壓一切的浩瀚偉力!
剛剛完全鑽出裂縫、似乎還有些茫然的格利扎,身體驟然一僵!
那扭曲的虛空身軀表面,開始浮現出清晰的、由四色光芒構成的鎖鏈虛影,將它牢牢捆縛在半空!
它那燈泡頭部瘋狂閃爍,發出憤怒的嗡鳴,身體劇烈掙扎,但陣法鎖鏈不斷崩斷又瞬間重生,將它暫時困在了原地!
葉山隼人與綾小路清隆對視一眼,無需多言。
“德凱——!!!”
“阿德希爾——!!!”
一光明,一黑暗,兩道強大的能量柱撕裂空氣,轟然降臨在格利扎前方不遠處的海面上!
光芒收斂,德凱與阿德希爾並肩而立!
光與暗的力量同時爆發,在他們身周形成了涇渭分明的能量場域,彼此排斥,卻又在兩人有意識的控制下,於交界處交融,產生出一種蘊含著奇異威能的混沌波動。
兩人同時沉腰立馬,右拳收於腰側,將體內所有的力量凝聚於拳鋒!
“把比企谷——” 德凱嘶聲怒吼。
“還回來!!!” 阿德希爾冰冷接續。
兩道身影化作光暗交織的流星,並肩衝出!帶著一往無前的恐怖威勢,直轟向被陣法暫時禁錮的格利扎那不斷閃爍的燈泡頭部!
這一擊,凝聚了他們的全部!成敗,在此一舉!
普羅米修斯號指揮甲板上的鐘離、喜比剛助以及關注這邊的平冢靜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著那即將碰撞的一點!
然而——
就在拳鋒,即將觸及格利扎頭顱的前一個剎那。
格利扎身前,空間忽然泛起一陣輕微的漣漪。
一道纖細、熟悉的女性身影,如同鬼魅般,憑空出現在那裡,擋在了德凱與阿德希爾的拳鋒。
她背對著格利扎,面向轟擊而來的兩位巨人,及腰的黑色長髮在海風中飛揚,露出那張清冷絕美、此刻卻面無表情的側臉。
是雪之下雪乃。
她穿著高度育成的校服,安靜地懸浮在半空,赤紅的眼眸平靜地望著疾衝而來的拳鋒。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凝固。
高度育成的觀戰室內,死一般的寂靜被一聲近乎破音的驚呼撕裂:
“雪之下雪乃?!!”
平冢靜猛地撲到螢幕前,眼睛瞪大到極限,臉上血色盡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