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人群開始往後退,腳步聲凌亂。
只有鶴見留美還站在原地,仰著頭,看著那個自稱“神”的巨人。
小臉慘白,但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怒火,燒得瞳孔發亮。
然後她開口,聲音不大,但很清晰,砸在寂靜的空氣裡。
“就你?******戴拿一根指頭就能把你摁回去。還神呢,我看是***”
彩羽腦子“嗡”一聲,她撲過去捂留美的嘴,但晚了。
禍帝奧特曼緩緩低頭,眼睛鎖定留美。
右手抬起,五指張開,黑暗能量從掌心湧出,凝成兩道鎖鏈。
鎖鏈竄出,玻璃在接觸瞬間“消失”了,留下一個邊緣光滑的圓洞。鎖鏈穿過洞,精準纏上彩羽和留美的手腕。
冰涼,刺骨的冰涼,像被液氮澆過。
彩羽尖叫,想甩,鎖鏈箍死了,還在往肉裡勒,皮肉陷下去,骨頭嘎吱響。
留美沒叫,但小臉皺成一團,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硬是沒掉。
鎖鏈猛然後扯。
兩人被拖離地面,飛出破碎的玻璃洞,冷風猛地灌進嘴裡,堵住呼吸。
她們懸在半空,離地少說七八十米。
禍帝奧特曼的手掌攤開在下面,掌紋在黑暗中像深谷溝壑。
她們落在他掌心,黑暗能量從指縫升起,交織成半透明的黑色牢籠,把她們困在當中。
高處風大。
夜風從海上吹來,穿過機場空曠的跑道,毫無遮擋地刮在航站樓頂。
彩羽只穿了件薄針織衫,風像刀子一樣從領口、袖口灌進去,凍得她牙齒打顫。
留美的外套也好不到哪去,風把裙子吹得緊貼在腿上,她抱緊胳膊,小身板在發抖。
“戴拿奧特曼,”禍帝抬頭,看向遠處夜色中的城市,聲音透過掌心的震動傳來,像悶雷滾過。
“你還不來嗎?”
他頓了頓,把掌心舉高了些,讓鏡頭拍得更清楚。
寒風在牢籠外呼嘯,吹得兩個女孩的頭髮狂亂飛舞。
“再晚一點,”他嘴角勾起,露出白森森的牙齒。
“你的小粉絲們可就要著涼感冒了。”
近地軌道,超級勝利隊太空基地,指揮室。
主螢幕分成了四塊:
左上角是衛星熱成像,神奈川機場區域的能量讀數高得異常;
右上角是地面監控,拍著航站樓內混亂逃散的人群;
左下角是電視臺直播,鏡頭正對著禍帝奧特曼掌心裡的兩個女孩;
右下角是生命體徵監測,一色彩羽和鶴見留美的心跳、體溫、呼吸頻率在跳動,體溫讀數正在緩慢下降。
賈斯汀隊長盯著螢幕,手指按在控制檯上,按得指節發白。
“隊長。”副官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勝利神鷹號,獵鷹號已準備完畢,李天罡隊員請求出擊指令。”
賈斯汀看著螢幕,禍帝把掌心微微傾斜,牢籠裡的兩個女孩滑到一邊,撞在黑暗屏障上。
彩羽把留美護在懷裡,自己用背抵著屏障,嘴唇凍得發紫。
“隊長?”副官又問。
“……準。”賈斯汀說。
“告訴李天罡,首要任務解救人質。如果戴拿奧特曼出現……”
他頓了頓,舌尖抵著上顎,壓下一股翻上來的酸澀。
“配合他,無條件配合。”
副官愣了半秒。
“配合戴拿?可上次我們——”
“執行命令!”賈斯汀猛地轉身,眼睛裡有血絲。
副官閉嘴,立正敬禮,快步離開指揮室。
房間安靜下來,賈斯汀坐回椅子,椅子冰涼,透過制服滲進來。
他自然還記得,導彈拖著白煙,命中戴拿後背,炸開火光。
戴拿看了他們一眼——就一眼,很短。
賈斯汀沒看清那個眼神,但他覺得戴拿應該是在問:為甚麼?
“我的報應啊……”賈斯汀低聲喃喃道。
主螢幕裡,禍帝失去了耐心。
他抬起另一隻手,指尖凝聚黑暗能量,形成一顆不斷坍縮的黑色光球,對準機場主樓。
“戴拿奧特曼,我數到三。”
他說,聲音透過揚聲器傳到四周。
“你不來,我就從這座樓開始拆。一棟一棟拆,拆到你出來為止。”
“一。”
“二——”
拖長的尾音,帶著挑釁的意味。
千葉海灣。
押送囚犯到監獄的比企谷八幡嘆了口氣。
現在的能量可並不充溢啊。
“麻煩了……”他低聲嘆氣,然後握緊劍柄,抬起,按下。
光從心口炸開,金色的光流瞬間吞沒他,在夜空中撕開一道金色的裂口。
禍帝數到“三”的瞬間,光柱落在他面前。
刷——
光散去。
戴拿奧特曼站在那裡,閃亮型,胸口計時器藍光穩定。
他抬頭,看禍帝。
禍帝笑了,他放下數數的手,把掌心的牢籠舉到面前,像展示戰利品。
“終於來了,”他說,聲音裡的興奮壓不住 。
“等你很久了,戴拿奧特曼。”
比企谷沒理他,看向牢籠,目光在彩羽和留美身上停了半秒。
彩羽嘴唇發紫,在發抖。
留美縮在彩羽懷裡,小臉凍得發白,但眼神很亮,扒著黑暗屏障,嘴在動,看口型是“加油”。
比企谷八幡微微點頭。
很小幅度的點頭,但兩個女孩看見了。
彩羽眼淚一下子湧出來,在眼眶裡結出淚花;留美咬住嘴唇,小拳頭握緊,砸了一下屏障。
然後戴拿抬頭,看禍帝。
“放了她們。”
禍帝挑眉。
“憑甚麼?”
比企谷八幡用寸步爆發回答,一拳打在禍帝臉上,用行動讓他被迫乖乖鬆手。
那牢籠沒掉,被比企谷單身接住,緩緩放在地上。
屏障解除,彩羽和留美癱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大口喘氣。
風很大,毫無遮擋地刮過,彩羽把留美緊緊摟在懷裡,用身體給她擋風。
留美朝戴拿揮手,用盡力氣喊,聲音被風吹得破碎。
“戴拿——揍他——!”
戴拿沒回頭,但右手在身側,很隱蔽地,比了個大拇指。
留美看見了,凍得發白的小臉上綻開一個笑容。
禍帝也看見了,憤怒令他的笑容淡了點,胸膛劇烈起伏。
“敘舊完了?”他問,活動手腕,關節發出金屬摩擦的咔咔聲。
“那該幹正事了。”
他往前踏一步。
地面炸開,瀝青碎片四濺,跑道被踩出深坑。
他衝過來,巨大的身軀撕裂空氣,右拳裹著黑色能量,砸向戴拿面門。
比企谷抬手,左臂橫架。
拳肘相撞。
“砰——!!!”
衝擊波炸開,呈球形擴散,所過之處,跑道燈柱倒伏,護欄扭曲。
停著的兩架小型客機被掀翻,機翼折斷,油箱漏了,航空燃油汩汩往外冒,在寒風中迅速揮發成刺鼻的氣味。
比企谷特意從一色二人離開的反方向滑退,吸引禍帝視線。
禍帝甩甩手,咧嘴。
“不錯嘛,沒我想的那麼脆。”他點評。
“再來?”
俯身,衝刺,這次是左拳,瞄準比企谷的胸口計時器。
比企谷側身,右腿橫掃,掃他下盤。
禍帝躍起,黑暗能量在腳下噴發,推他上升,然後下墜,雙腳併攏,踩向他頭頂。
比企谷後跳拉開距離,禍帝踩空,雙腳陷進跑道,沒到腳踝。
他反手一甩,黑暗射線雨點般砸向比企谷。
雪花之盾
比企谷雙手在胸前交叉,屏障展開,射線撞上屏障,被抵擋消散。
“有點意思。”禍帝挑眉,雙手抬起,在胸前虛握。
黑暗能量從周身湧出,向掌心匯聚,旋轉,壓縮,形成一顆不斷坍縮的黑色光球。
黑日宣告。
不快,但所過之處,光線被吸進去,聲音被吸進去,就連空間也被吞噬,吞的越多,體積越大。
不能讓這個黑球肆虐。
比企谷盯著飛來的光球,直到它離胸口只剩十米。
一夫當關。
右手探出,五指張開,掌心貼上光球。
靜。
光球停了,懸在掌心前,還在旋轉吞噬,但無法前進。
黑暗能量瘋狂與光明能量沖刷,比企谷手的表面出現細密的、蛛網般的黑紋。
握拳。
“咔。”
輕響,光球塌縮,消失。
禍帝臉上的笑容沒了。
“你……”他眯眼,藍色眼睛裡的光跳動。
“瘋子……”
然而比企谷八幡對此平靜回覆。
“如果你只有這點手段,那就可以去監獄懺悔了。”
又是這種語氣,這個眼神!
禍帝發出一種非人的、介於怒吼和尖嘯之間的聲音。
他周身黑暗炸開,像爆發的火山,黑紅色的能量噴湧,吞沒全身。
“我要你死!”
他嘶吼,聲音多重,混雜著正木敬吾的、還有別的甚麼東西的聲線。
比企谷八幡皺眉,他似乎從那裡聽見過這種聲音。
但不等比企谷回憶,禍帝撲過來,黑暗能量像暴雨傾覆,每一擊都足以撕裂夜空。
比企谷後退,格擋,閃避。
他動作精簡,沒有浪費空間,每次移動剛好避開攻擊,每次格擋剛好卸掉力道。
禍帝笑得更瘋,攻擊愈發狂暴。
“就這?你的光不是很厲害的嗎?讓我看看,你還能撐多久!”
他一爪揮出,比企谷側身,爪尖擦過胸甲,撕開三道深痕,金色光點噴出來。
比企谷悶哼,退了兩步,單膝跪地,手撐住凍硬的地面。
計時器閃了。
藍變紅,嘀咚,嘀咚,嘀咚——
聲音在寂靜的夜空裡格外清晰,傳得很遠。
“哈!”禍帝停手,站在十米外,警惕的俯視比企谷。
“紅燈了。經典環節。接下來你是不是要爆種,開甚麼奇蹟型、烈陽形、強壯型,然後反殺我?”
他攤手,做了個“請”的姿勢,語氣裡的譏誚濃得化不開。
“來啊,讓我看看,光之巨人。”
比企谷抬頭,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