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天蓋地的死亡彈雨。
超級勝利隊各主力戰機、以及海面上驟然浮現的聯邦軍艦群、沿岸導彈陣列、機動戰車群隊……
數以千計、萬計的高能鐳射光束、對空導彈、電磁炮彈……
如同被激怒的蜂群,撕裂空氣,形成一張毫無死角的、毀滅性的立體火力網。
朝著天空中的比企谷八幡,以及被他用光能鎖鏈捆住、拖在身後的三隻重傷宇宙貓妖,瘋狂傾瀉而下!
咻!咻!咻!轟!轟!轟!
攻擊,沒有絲毫停頓。
數道鐳射光束甚至直接擦過貓妖們焦黑的身體,帶走一大片甲殼和器官組織。
人類的炮火,完全無視了這三隻“正義的夥伴”,它們的死活,根本不在攻擊者的考量範圍內!
卡羅號空間站指揮中心,氣氛凝重如鐵。
“甚麼情況?!”
李天罡死死盯著螢幕上那被火力不分敵我覆蓋的區域,聲音裡全是不解。
被反剪雙臂壓制的喜比剛助,同樣看到了主螢幕上那殘酷的一幕。
他猛地掙扎了一下,額角青筋暴起,對著指揮席上賈斯汀的全息影像怒吼,聲音因憤怒和不解而嘶啞。
“賈斯汀!你這是在幹甚麼?!戴拿奧特曼是我們的朋友!那宇宙貓妖明顯有問題!”
“你這是在屠殺!犯罪!”
賈斯汀上將緩緩轉過頭,那雙如鷹隼般銳利的眼睛,冷冷地掃過喜比剛助因激動而漲紅的臉。
他的表情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深沉的、冰冷的疲憊與漠然。
“喜比剛助,” 賈斯汀的聲音不高。
“你以為……就你一個人,會對那三隻詭異出現、資料記錄沒有缺點的宇宙生物,產生懷疑嗎?”
他頓了頓,目光看向驚訝的幾人。
“以史為鑑,可知興衰。喜比,你告訴我……”
賈斯汀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譏誚。
“我們所依仗的‘記錄’,我們所傳頌的‘史詩’與‘傳說’。”
“甚至我們親眼所見、親耳所聞的‘事實’……在宇宙中那些我們無法理解的力量面前,有多少,是絕對真實、從未被篡改、扭曲或編織過的?”
他的目光重新鎖定喜比剛助,一字一句,如同冰冷的鑿子,敲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上。
“不如說,那怕沒有宇宙生命體,這個世界上,也根本沒有完全值得信賴的、絕對客觀的‘記錄’。”
“記憶會被修改,資料能被偽造,影像可以合成,連最堅定的意志,也可能在無形的力量下悄然偏轉。”
“喜比剛助——”
賈斯汀的聲音陡然加重,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嚴厲。
“醒醒吧!”
他猛地一拍虛擬指揮台。
“我們的職責是甚麼?!是守護人類!是確保人類文明在這個危機四伏的宇宙中延續下去!”
“不是去當甚麼宇宙正義的裁判官,不是去賭哪一方說的是真話!在無法確定絕對真相,而威脅又迫在眉睫的時候……”
賈斯汀的眼中,極其罕見地,掠過一絲深藏的、幾乎無法被察覺的恐懼與動搖。
但隨即,便被一種破釜沉舟的、近乎殘忍的堅定徹底覆蓋。
“那就將‘所有’可能的威脅,全部清除!”
“可是!戴拿是無辜的!如果他原本是我們的朋友!是我們一直在並肩作戰的戰友!怎麼辦?!”
“你這樣做,和那些我們對抗的、漠視生命的宇宙侵略者有甚麼區別?!你太殘忍了!賈斯汀!”
喜比剛助目眥欲裂,奮力掙扎,壓制他的警備隊員幾乎要用全力才能按住他。
“那就讓老子——”
賈斯汀猛地提高了音量,那蒼老卻依舊雄渾的聲音,如同垂暮雄獅的咆哮,只為保護自己的族群。
“——承擔一切罪責就好!”
指揮室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震驚地看向,這位以保護隊友生命的仁義著稱的軍長。
喜比剛助與李天罡眼睛震撼,眼神呆滯。
只見賈斯汀微微仰起頭,彷彿在凝視著某個並不存在的審判者,又像是在對虛無的未來宣告。
“老子貪婪!怯懦!沒有道德!不懂感恩!”
“任由後人去戳我的脊樑骨!任由被我背叛、殺害的‘朋友’揚我的骨灰!任由我的靈魂墜入地獄,永生永世承受烈火焚身的折磨去贖罪!”
他的聲音顫抖著,但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如同用靈魂在吶喊。
“老子沒有力量保護‘所有’!沒有智慧分辨‘一切’!”
“我只要……守護人類!”
“守護腳下這顆星球上,那幾十億或許愚昧、或許自私、但確確實實活著、有著無限可能性的同胞的安全!”
“讓他們迎接本該到來的,美好的明天!”
“為此——”
他對著通訊頻道,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最終、也是最冷酷無情的怒吼:
“給老子——開火!!!!”
轟!轟!轟!轟!轟!
命令被毫無折扣地執行。
第二波,規模遠超第一波、足以將一片大陸架從地圖上抹去的恐怖火力。
撕裂蒼穹,朝著那片早已淪為煉獄的戰場再次覆蓋而下!
“我靠!”
比企谷八幡的感知中,瞬間被無數代表致命威脅的紅色鎖定標記填滿。
賈斯汀的意圖,他瞬間明白了——不追索正義,不分辨黑白。
只是最純粹、最冷酷的“清除威脅”!
將所有不穩定、不可控、可能危害人類的因素,無論善惡,一併從這個棋盤上抹掉!
厲害啊賈斯汀——比企谷真心佩服。
既然你們不在乎這三隻貓妖的死活,那就不用管了!
比企谷眼中厲色一閃,不再試圖用貓妖當盾牌,而是將光能鎖鏈猛地一甩,如同投擲三顆沉重的保齡球。
將慘叫掙扎的雷吉、庫若、科諾,直接甩向了迎面而來的、最密集的一波導彈和鐳射彈幕!
眼看三隻貓妖就要被炮火徹底撕碎,化為宇宙塵埃——
呼——!!!
毫無徵兆地,一股狂暴到極點的、橫向掃過的颶風,如同無形的巨神之掌,憑空出現在貓妖與彈幕之間!
颶風呈現詭異的青黑色,內部電閃雷鳴,蘊含著天空權柄之力!
它猛地一捲,竟然將大部分射向貓妖的導彈和鐳射吹得偏離軌道,互相碰撞爆炸!
同時,颶風邊緣柔和地托住了下墜的三隻貓妖。
天空的守護聖獸。
形似巨鵬、通體覆蓋青黑色鐵羽、四翼展遮天、雙目如雷的艾戈勒——
撕裂雲層,自高天之上驟然降臨!
它發出清越而威嚴的鳴叫,雙翅一振,更多的混亂氣流開始匯聚。
緊接著——
轟隆!!!!
遠處的海面轟然炸開!一道熾熱的、直徑超過百米的熔岩火柱沖天而起!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咆哮,形如巨型熔岩、背生火山、周身流淌著暗紅色岩漿的怪獸——索德姆。
它踏著沸騰的海水,從海底火山通道中悍然現身!
每踏出一步,周圍的海水就大片汽化,空氣中的硫磺味濃烈到刺鼻。
幾乎在同一時間,比企谷八幡腳下的海床劇烈震動、隆起!
無數巨大的巖刺破土而出,緊接著,一顆龐大如山嶽、覆蓋著厚重土黃色巖甲、形似東方地龍被巖柱抬起!
大地守護聖獸——若陀龍王!
而被火環束縛、斷角重創的茹古厄,也發出一聲混合痛苦與暴怒的龍吟。
周身幽藍光芒暴漲,強行掙碎了部分烈陽光環。
破開海面,巨大的龍首昂然立於驚濤駭浪之中!
海洋、天空、大地、熔火——
地球四方的守護聖獸,竟在此刻,齊聚這片的海域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