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便利店燈火通明。
比企谷八幡走進去,目標明確地拿了一瓶生抽和幾塊生薑。
正準備去結賬時,卻在冷藏櫃旁邊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城廻巡。
她正微微踮著腳,試圖從貨架高層拿下一盒肥牛卷。
腳邊已經放了兩個滿滿當當的購物袋,裡面裝著各種蔬菜、豆腐、魔芋絲和一瓶日式醬油。
“巡姐?”比企谷快步走過去,輕鬆地幫她拿下了那盒肥牛卷。
同時很自然地接過了,她手裡提著的兩個沉甸甸的袋子。
“你怎麼在這裡?我就說你怎麼還沒回來。還買這麼多東西?”
城廻巡似乎被突然出現的他嚇了一跳,轉過頭,看到是他,臉上立刻露出溫和的笑容。
“是小八啊。今天不是輪到我主廚嗎?”
“我就想著買點食材,晚上給大家做壽喜鍋。天氣轉涼了,吃點暖和的比較好。”
她語氣輕快,帶著一貫的體貼。
比企谷八幡卻微微一愣。
“嗯?今天晚上……不是輪到沙希主廚嗎?”
“巡姐你應該是昨天,而且昨天做的好像也是壽喜鍋?”
八幡記得很清楚,因為昨晚的壽喜鍋味道偏甜,很合他的口味。
城廻巡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眨了眨眼睛,眼神裡閃過一絲疑惑。
隨即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哎?是、是嗎?我記錯了?”
“不好意思啊小八,可能最近太忙了,把日子搞混了……”
她揉了揉自己的腦袋,顯得有些懊惱。
“……沒事,姐,那我們先把東西提回去吧。”
比企谷八幡面上不動聲色,聲音依舊溫和,但內心的警報卻在這一刻拉到了最高。
雪乃和沙希同時遺忘採購。
優美子和結衣對某個房間方案,有模糊印象卻想不起甚麼時候看過。
現在,連一向靠譜細心、記憶力絕佳的巡,也犯了如此低階的記憶錯誤。
一個人可能是意外,兩個人或許是巧合,但三個人,而且是三個細緻縝密的人,在短時間內接連出現明顯的記憶疏漏?
而且真要細究,材木座他們的狀態也不對勁……
這絕不是“太忙了”能解釋的。
有甚麼東西在搞鬼!比企谷八幡的直覺在尖叫。
他面上依舊維持著平靜,甚至對城廻巡露出一個寬慰的笑容。
“走吧,巡姐,我幫你提。”
他一手提著裝有生抽和生薑的小袋子,一手接過城廻巡那兩個沉重的購物袋。
兩人並肩離開,就在人流減少,走向宿舍的瞬間,比企谷八幡眼神一凜。
他腳步微微一頓,身體靠向城廻巡,嘴唇幾乎貼上她的耳廓。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城廻巡只感覺比企谷突然靠近。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帶來一陣酥麻,心臟沒來由地漏跳了一拍。
巡的臉頰瞬間飛上紅霞,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粉色。
她甚至不自覺地微微閉上了眼睛,長而密的睫毛輕顫著,心裡又羞又亂地期待著。
小八要幹甚麼啊?這裡可是外面,還有別人呢……怎麼這麼大膽……
就、就親一下的話……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不能放縱我……
是不能放縱他太久!
巡下定決心,然後緊張地等待著,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然而,預想中的熾熱觸感並沒有到來,反而是傳來了比企谷八幡理智清醒的聲音。
“巡姐,我懷疑有甚麼東西搞鬼,需要立刻去調查一下。”
“這是我的分身,他會保護大家的安全,你像平常一樣就好,不用擔心我,我很快就回來。”
話音落下的剎那,他身側光線極其輕微地扭曲了一下。
一個與他此刻裝扮、神態一模一樣的“比企谷八幡”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側。
分身自然地接過了他手中的購物袋,並對他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而比企谷八幡本身,則在光線扭曲的掩護下,身形瞬間變得透明,如同融入空氣般消失在了原地。
城廻巡:?
她愣住了,直到耳邊又響起比企谷分身那帶著點疑惑的聲音。
“巡姐?怎麼了?臉這麼紅,不舒服嗎?”
城廻巡猛地睜開眼睛,看到的是比企谷分身提著購物袋,一臉關切地看著她。
那雙死魚眼裡全是緊張與疑惑。
而剛才那個湊近她耳邊低語的比企谷,已經不見了蹤影。
一股莫名的失落和惱怒,瞬間湧上心頭。
這個笨蛋男人,木頭疙瘩,臭死魚眼……她以後一定要好好收拾他!
城廻巡臉上的紅暈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冰冷的平靜。
她的目光淡淡地掃了一眼面前的“比企谷”,語氣聽不出喜怒。
“沒事,那我們回去吧。”
說完,她轉身就朝宿舍走去,腳步比平時快了不少。
“哎?巡姐,等等我啊!” 分身比企谷連忙跟上,心裡卻有點嘀咕。
怎麼感覺巡姐好像……生氣了?
……
幾乎在同一時間,高度育成高中上空數千米處。
空氣一陣波動,化身戴拿奧特曼閃亮型的比企谷八幡懸浮於雲端之上。
黃昏最後的餘暉將他周身鍍上一層金邊,下方城市的燈火如同倒映的星河般璀璨奪目。
比企谷沒有絲毫停頓,右手虛握,光芒匯聚,貫虹之槊瞬間出現在他手中。
長槍嗡鳴,槍尖處一點金芒亮起,與他腳下的大地產生玄妙的共鳴。
比企谷八幡雙眼驀然迸發出熾烈的金光!
奧特念力如同無形的波紋,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並與透過貫虹之槊引動的、磅礴沉厚的大地脈動之力相結合!
如同精密的探測器,一寸寸、一絲絲地感知著整個星球範圍內的異常能量。
念力如潮水般蔓延,掠過山川河流,城市鄉村,掠過平靜的海面,深入幽暗的海溝……
突然!
在距離日本東海岸約三百海里的太平洋深處,馬裡亞納海溝附近的某片黑暗水域。
三股異常、扭曲、充滿惡意的生命與能量反應,如同黑夜中的火炬,清晰地映照在他的感知“地圖”上!
比企谷八幡眼神一凝,金光更盛,視線穿透了數千米深的海水,直接“看”清了那裡的景象——
幽暗無光的深海,水壓足以將鋼鐵壓扁。
然而,在一片嶙峋的海底火山岩脈附近,卻散發著詭異的微光。
那裡靜靜地躺著三樣東西:兩枚巨大的、表面佈滿奇異螺旋花紋、如同某種巨蛋的橢圓形物體。
每一枚都有數十米高,靜靜地矗立在泥沙中,內部隱約有生命脈動傳來。
而在兩枚巨蛋中間,匍匐著一隻更加龐大、更加令人不安的生物。
那是一隻形態怪異到極點的“海膽”。
它擁有一個近乎球形的、直徑超過五十米的灰黑色主體,表面覆蓋著長短不一、不停蠕動的慘白色觸手,每根觸手尖端都閃爍著幽幽的紫光。
在球形主體的正前方,一隻巨大的、幾乎佔據了三分之一體表的豎瞳,如同貓科動物的眼睛,在深海中散發著冰冷的、黃綠色的光芒。
更詭異的是,在它球狀身體的後方,拖著一條粗壯無比、覆蓋著某種絨毛、末端尖銳的尾巴,此刻正無意識地緩緩擺動著,攪動起海底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