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之下被比企谷那溫柔的目光燙了一下。
她下意識偏過頭去,白皙的臉頰浮起淡紅,可拉著衣袖的手卻收得更緊了。
太好了,她在心裡默唸。
看來又是平安回來了。
“笨蛋,我那是陳述事實。”
她嘟囔道,耳根的紅卻蔓延到了脖頸。
“傷害到你那脆弱的小心臟了~那可真是抱歉啊。”
比企谷不置可否地晃晃腦袋,視線掃過她泛紅的耳尖。
“對啊,冷冷的,就像大冬天吃冰淇淋一樣呢。”
“哼。”雪之下微微鼓起臉,這個孩子氣的表情罕見的出現在她臉上,令比企谷怦然心動。
“你要是不願意,那就走開好了。”
“可是冰淇淋很甜啊。”
比企谷笑著轉過來,目光直直落在她臉上。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入湖心,激起了陣陣的漣漪。
雪之下的臉“唰”地紅了,紅霞從雙頰一直蔓延到鎖骨,在黃昏的光線下美得驚心動魄。
在比企谷眼裡,就連天邊那幅橙紫交織的落日畫卷,在她此刻那一抹嬌羞的風情面前都黯然失色。
“油、油嘴滑舌……”她別過臉,聲音小得像蚊子。
“你笑了。”
“我沒有。”
“你有。”
比企谷八幡驚喜地看著雪之下雪乃那抹,來不及完全收起的、清淺如初雪消融的笑意。
那笑容被她自己懊惱地抿住,但卻更添了幾分生動。
Lucky,他在心裡吹了聲口哨。
解鎖了超稀有·雪之下雪乃限定表情包呢。
“油嘴滑舌呢~”
陰陽怪氣的女聲從後方響起,不用回頭,比企谷腦海中已經浮現出畫面——
三浦優美子雙手抱胸,那雙淺金色的眼眸正幽怨地瞪著他。
她在暮色中依然耀眼,健康結實的大腿此刻卻繃得有些緊。
她不滿,不滿他的忽視,不滿他的偏心,更不滿他總在關鍵時刻的遲鈍。
而由比濱結衣……比企谷幾乎能畫出她此刻的表情。
那雙蜜糖般的粉色眼睛會蒙上一層水汽,寫滿了對雪乃的羨慕,還有一絲對自己不敢開口的委屈。
他轉過身。
果然,優美子和結衣的反應與他預想的一模一樣。
但問題是……
川崎沙希和城廻巡,你們為甚麼也用那種奇怪的眼神看著我啊?!
川崎別過臉,銀髮馬尾甩出一個弧線,可蒼白的側臉卻出賣了她慌亂不安的心情。
城廻巡則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溫和依舊,卻多了一絲……若有所思的探究?
比企谷深吸一口氣。
經過這麼多事,他多少也有些成長了。至少,不會再被這場面嚇得掉頭就跑。
他清了清嗓子。
“優美子,結衣。”
兩個女生同時看向他。
“最喜歡你們了。”
優美子挑眉,結衣則愣住了。
“優美子,”比企谷直視著那雙淺金色的眼睛。
“你就像盛夏裡毫無保留綻放的薔薇,耀眼,熱烈,讓人移不開視線。”
三浦優美子的臉頰微微泛紅,抱胸的手鬆了些。
“結衣,”他轉向糰子頭的溫柔少女。
“你就像永遠開朗溫暖的粉色薩摩耶。”
他頓了頓,補充道。
“當然,是誇你可愛又治癒的意思。”
由比濱結衣“噗嗤”笑出聲,眼眶卻有點紅。
比企谷後退半步,對著五位女生——雪乃、優美子、結衣、川崎、城廻巡——認真地、近乎虔誠地鞠了一躬。
“對於你們的喜歡,我感激不盡。”
他直起身,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請相信我,我一定會……盡我所能,讓每個人都幸福。”
空氣安靜了幾秒。
然後,三浦優美子一把拉過還在發愣的由比濱結衣。
“人渣呢——結衣。”她故意拖長了聲音,帶著些不滿又帶著些愉悅。
“哎?……對!小企是渣男!笨蛋……八幡!”
結衣反應過來,跟著喊道。
“那個……”比企谷嘗試糾正。
“‘八幡’不是罵人的話哦。”
“哼、哼哼,”優美子卻根本不理會,她揚起下巴。
“渣男!笨蛋!八幡!”
“八幡?哈哈哈……”
不知是誰先笑出了聲,接著,就像傳染一樣。
川崎沙希別過臉,肩膀輕輕抖動;城廻巡掩著嘴,眼鏡後的眼睛彎成月牙;連雪之下雪乃都忍不住,發出一聲極輕的“噗”。
最後,連說這話的結衣自己都笑得前仰後合。
“不是?”比企谷八幡看著眼前笑成一團的女生們,摸了摸後腦勺。
“你們聯網不拉我?我被孤立了?”
他感覺有點小受傷。不過……
看著優美子笑得眼角泛淚,結衣笑得抱住雪之下的胳膊。
就連川崎和城廻巡也難得放鬆的模樣。
他好像……暫時過關了?
夕陽終於沉到地平線下,最後一縷金光消失在天際。
校園路燈“啪”地亮起,暖黃的光暈籠罩下來。
“八幡?”
一個成熟、颯爽,帶著些許疑惑的女聲,突然從林蔭道另一側響起。
比企谷八幡渾身一僵,這個聲音……
他滿臉驚訝地轉過頭。
女人約莫三十過半,利落的短髮襯出清晰的下頜線,一身淺灰休閒裝穿著隨意,卻挺拔而又瀟灑。
那雙微眯著的眼睛——眼型與現在的比企谷像了三分。
此刻正帶著某種銳利的、瞭然的探究,慢條斯理地掃過自家兒子。
又緩緩掠過他身旁那五位容貌氣質各異、卻都魅力四射的少女。
比企谷良的目光,在雪之下、三浦、由比濱、川崎、城廻的臉上逐一停留。
每停一秒,眉梢就抬高一分。
最後,嘴角勾起個要笑不笑的弧度。
那弧度裡混著驚訝、玩味,還有一絲“好小子”的調侃。
“你在這裡幹甚麼呢?”
聲音是軍人女性特有的颯爽,語速卻慢悠悠的,視線在幾個女孩身上又轉了小半圈。
“她們是?”
比企谷八幡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晚風噎住了,滿溢位驚喜的情緒。
“老媽!”
比企谷良聽到這,臉上莫名的笑容這才完全綻放,變得純粹。
那是隻屬於母親的,見到遊子的真切喜悅。
她張開雙臂,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千百遍,眼睛裡漾著毫不掩飾的思念與溫柔。
“是我,八幡。”
她聲音放輕了些,帶著點哄勸的意味。
“來,抱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