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企谷君,MAX咖啡可以嗎?”
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力度響起。
雪之下雪乃已經快步走了過來。
她沒有直接將飲料遞出,而是抬起手,用自己手中冰涼的飲料瓶壁,輕輕貼了一下剛才坂柳碰過的、比企谷的小臂位置。
就彷彿在做一種無聲的覆蓋和標記。
然後她才將飲料塞進比企谷手裡,動作流暢地插入兩人之間,完全擋住了坂柳與比企谷側身交流的線路上。
“你們去玩吧,不用管我。”
比企谷接過咖啡,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他能感覺到雪之下剛才那個小動作帶來的微妙壓力。
“笨蛋,你在說甚麼?”
雪乃毫不客氣地白了他一眼,語氣裡那絲惱意不再掩飾。
“你剛才用的名義是‘侍奉部’。我作為部長,怎麼可能丟下部員不管,自己去玩?”
她停頓了一下,藏青色的眸子直視著坂柳,雖然臉上沒甚麼表情,但眼神裡透著一股清晰的“請保持距離”的意味。
“更何況,我不在,怎麼防止一些不識趣的‘蚊蟲’總是試圖叮咬不該碰的地方。”
她說這話時,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比企谷的小臂。
聲音平穩,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對呀,小企!”
由比濱結衣也拿著甜筒小跑過來,直接站到了比企谷的另一側。
她緊緊挨著比企谷,甚至用手臂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像是要擦掉甚麼看不見的東西。
“我們是同伴!怎麼會丟下你一個人!”
說完,結衣還鼓起勇氣瞪了坂柳一眼,雖然那眼神沒甚麼威懾力,但態度很明確。
“可是這樣的話,你們不就玩不了了嗎?”
比企谷試圖勸說,身體因為被兩人夾在中間而略顯僵硬。
“這裡有我就夠……”
話沒說完,旁邊伸來一隻拿著冰淇淋勺子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一勺冰涼甜膩的香草冰淇淋塞進了他嘴裡。
“唔!”
“吵死了,八幡。”
三浦優美子收回勺子,一臉煩躁的地走過來,直接站到了比企谷斜前方。
她抱著手臂,微微抬起下巴,用一種近乎睥睨的眼神掃過坂柳。
“本小姐想在哪裡休息就在哪裡休息,要你多嘴?”
她說話時,身體微微側向比企谷,形成了一個庇護的姿態。
金髮在陽光下晃眼,氣勢十足。
比企谷被冰得一個激靈,無奈地吞下冰淇淋,又看到圍過來的另外兩人。
剛剛去穿上短袖短褲,遮住性感泳衣的川崎沙希也低聲說了句。
“我那邊忙完了,也可以過來幫忙。”
她默默站到了稍後一點,但位置選擇得很有技巧,正好填補了雪之下和三浦之間的空隙。
目光平靜地看向坂柳,彷彿在說“這裡人夠了”。
城廻巡更是藉著“學生會幹部更瞭解現場情況,我會幫助比企谷君以免被南雲副會長糊弄”的名義。
捧著記錄板,一臉認真地站到了比企谷另一側,正好與雪之下、由比濱、三浦形成了一個緊密的半圓包圍圈。
她臉上帶著一貫的溫柔笑容,但站定的位置沒有絲毫妥協。
坂柳有棲被徹底“隔離”在圈子之外,她看著眼前這幾乎瞬間完成的、默契十足的“防禦陣型”。
尤其是看到雪之下那冰冷警惕的眼神。
板柳臉上的玩味笑容達到了頂點,紫色眼眸中閃爍著極其愉悅的光芒。
這場面比她預想的還要有趣。
比企谷看著眼前這群“同伴”,心裡有些無奈,又有些說不清的暖意,但更多的是一種被無形壓力包裹的感覺。
他張了張嘴,剛想說甚麼……
腰間軟肉突然傳來一陣精準的、旋轉的疼痛。
這次的角度和力道,帶著明顯的警告意味,似乎在責怪他剛才“被碰了”以及“沒有立刻遠離危險源”。
“嘶——” 比企谷倒抽一口冷氣,身體下意識要繃緊,但立馬放鬆。
扭過頭,看向身側面無表情、彷彿只是在專注觀察南雲雅工作進度的雪之下雪乃。
她的一隻手正極其自然地下垂著,指尖卻在他側腰同一個位置,又掐又擰。
比企谷不敢用力掙脫,怕震傷她那纖細的手指,只能咬牙忍著,額角滲出細微的汗珠。
他能感覺到,旁邊由比濱“擔憂”地湊得更近,溫熱的氣息幾乎噴在他耳廓。
“小企,你流汗了,很熱嗎?我幫你擦擦?”
說著,她就拿出小手帕,作勢要幫他擦額角。
另一側,三浦優美子“哼”了一聲,手臂“不經意”地後襬,手肘輕輕撞了一下他的上臂。
連城廻巡也似乎因為記錄需要,微微向他這邊傾斜身體,記錄板的邊緣幾乎要碰到他的後背。
川崎沙希看著這一幕,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沉默著又向前挪了半步。
雖然依舊沒說話,但周身散發出的“我也在這裡”的氣息更加明顯了。
坂柳將這一切細微又激烈的互動盡收眼底,尤其是雪之下那隱蔽卻用力的手指,和比企谷忍痛又不敢動的僵硬側臉。
她幾乎快要憋不住笑出聲了。
比企谷八幡,你也有今天——這麼狼狽的樣子。
這正是她想看到的“樂子”。
紅唇微啟,板柳準備再添上一兩句撩撥的話語,讓這暗湧的醋意和緊張感徹底翻湧。
“坂柳同學!”
一個甜美而極具穿透力的聲音適時響起。
一之瀨帆波像是憑空出現,臉上洋溢著開朗的笑容。
極其自然地伸出手,輕輕挽住了坂柳的手腕,將她微微從比企谷那個方向拉開了一點。
“原來你在這裡呀!那邊的雙人滑道好像很有趣,我們一起去試試吧?一個人玩多沒意思呀!”
她一邊說,一邊不由分說地拉著坂柳往遊樂區走,力道溫和卻不容拒絕。
離開前,她回頭對比企谷他們揮了揮手,笑容燦爛無邪。
目光卻飛快地、帶著一絲瞭然和安撫意味地掠過雪之下雪乃依舊緊繃的側臉。
坂柳有棲被一之瀨半強硬的拉過去,最後回頭瞥了一眼被“重重包圍”、腰際遭受隱秘酷刑、額角冒汗、表情僵硬的比企谷八幡。
她眼中掠過一絲未能盡興的遺憾,但更多的是濃得化不開的愉悅笑意。
板柳對著一之瀨點點頭,順從地被拉走了,然後一邊走一邊說道。
“哎,一之瀨你怎麼就不能晚點來呢。”
一之瀨的笑容不變,但意味深長的說道。
“嗯嗯,下一次,我會晚點的。”
因為到時候,比企谷君的應對經驗或許能更好一點。
板柳:!
她那雙瑰麗的紫色眼睛微微瞪大,隨即瞭然,失笑道。
“一之瀨,你還真是把我都騙過去了。”
“嘿嘿? ??”
一之瀨嘟起可愛的嘴巴,隨即她想到了一個問題,一臉八卦的看向板柳。
“板柳,你磕比企谷君和誰啊?”
聲音很輕,但話語裡的八卦意味已經藏不住了,還帶著點隱藏的期待(???)。
似乎在尋找同好。
板柳露出狡黠的笑容。
“雖然我覺得,只要比企谷君確定女主的整顆心全部掛在他身上。”
“以他那個責任心的怪物來看,到時候他肯定就是打死也不願意鬆手任何一個的型別。”
“但要我說,還得是三浦和比企谷最爽了。”
“火辣直率女王和她的陰沉彆扭忠犬。”
一之瀨聽聞後表示遺憾。
“我雖然認同你的說法,感覺比企谷君就是那種死死纏住每一個對他付出真心的人,是非常貪心小狼狗型別。”
“但很可惜,我磕的是雪之下和比企谷呢。”
“靈魂契合的最佳拍檔,默契的老夫老妻才是最棒的。”
無形的硝煙瀰漫,一之瀨和板柳二人互相對視,眼神拼殺間似乎有火焰與雷霆纏繞。
諸君,(黨爭)戰爭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