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戴(比企谷)的意念隨之在綾小路、龍園、坂柳三人的心中響起,帶著一絲無奈的調侃。
“早就跟你們說了別摻和,現在知道後悔了吧?看看這爛攤子。”
龍園冷哼一聲,別過頭去,但緊繃的肩膀顯示他並非無動於衷。
坂柳略顯尷尬地用手指捲了捲髮梢。
綾小路在心中冷靜地回應。
“後悔已經沒用了,當務之急是弄清楚現狀。以及……我們該如何離開這裡。”
“比企谷,重點是,我們怎麼出去?”
小戴沉默了片刻,他的思緒飛速轉動。
原本的計劃是保護真鍋等人,同時追擊比休梅爾,並尋找這個亞空間的核心加以破壞。
計劃原本進展順利,但就在綾小路三人墜入的瞬間,原本已被他重創、奄奄一息的比休梅爾,竟像突然獲得了強大的能量補充。
不僅有力氣襲擊新出現的綾小路等人,甚至捱了他一記重擊後還能迅速逃遁。
這絕不是甚麼好兆頭,船上還有三百多人,如果都被那個法陣以未知的方式“獻祭”,成為比休梅爾的能量來源……
後果不堪設想,必須速戰速決!
但這些擔憂,他不能說出來,以免引起更大的恐慌。
於是,小戴只是對著所有人,尤其是真鍋那些女孩,堅定地豎起了一個巨大的大拇指,溫暖的光芒閃爍,就彷彿在說。
放心吧!我一定會把你們所有人都平安地帶回去!
真鍋等人看到這充滿希望的手勢和承諾,終於忍不住歡呼起來,彷彿抓住了最後的希望。
然而,綾小路、龍園、坂柳三人卻敏銳地察覺到了比企谷那一瞬間的沉默,和刻意轉移話題的舉動。
他們的心再次沉了下去。比企谷沒有說實話,或者說,他隱瞞了部分嚴峻的現實。
小戴顯然注意到了三人細微的情緒變化,立刻在心中補充道,語氣顯得輕鬆而自信。
“別擔心,那隻怪獸本身並不強,只是躲在自己的地盤裡比較麻煩。”
“相信我,區區一個裝神弄鬼的傢伙,我很快就能解決它!”
三人的面色稍稍緩和,但眼底的憂慮並未完全散去。
然而只有比企谷自己知道,情況正在變得棘手。
因為另一個空間裡,妖獸摩志還在利用她們的失蹤的訊息,吸收人們的恐懼情緒不斷變強……
銅鏡空間
戴拿奧特曼·烈陽型(本體)猛然睜開了雙眼,周身燃燒的烈陽之火驟然變得無比熾盛,如同感受到了比企谷的決意。
“必須儘快解決這裡!”他在心中低吼。
日冕之光,全功率輸出!
更加磅礴熾熱的精神光波以他為中心,如同超新星爆發般向四周席捲而去,誓要淨化這無盡的恐懼深淵!
然而,比企谷的心卻沉了下去。
他清晰地感知到,剛剛被淨化的區域,幾乎在光芒掠過的瞬間,便有新的、更濃郁的恐懼情緒如同地下湧泉般絲絲縷縷地重新滋生、匯聚!
這片空間的“自愈”能力突然遠超他的預期計算,其根源彷彿連線著一個無窮無盡的負面情緒源頭。
不妙啊……他瞬間就明白了。
外面的訊息已經壓不住了……他們的失蹤事件,恐怕已經在船上徹底傳開!
恐慌會如同瘟疫般在普通學生和老師中蔓延,而這份集體的恐懼,正透過某種未知的渠道,成為這片空間和其怪獸源源不斷的養料!
必須更快!否則,被困在這裡的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可能被這不斷再生的恐懼之海徹底吞噬!
豪華遊輪,下午5點30分,甲板公共區域。
夕陽的餘暉給奢華的遊輪鍍上一層金色,卻無法驅散甲板和走廊上瀰漫的恐慌陰雲。
如果說真鍋志保等幾個“問題學生”的暫時消失,尚未引起廣泛注意。
那麼比企谷八幡、坂柳有棲、龍園翔、綾小路清隆這四位年級風雲人物的同時失蹤,則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激起了滔天巨浪!
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聚集,竊竊私語聲如同瘟疫般擴散,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不安和猜測。
老師們聲嘶力竭地試圖維持秩序,將學生分批帶往主餐廳集中管理。安撫他們的情緒,但收效甚微。
恐慌在空氣中無聲地蔓延、發酵。
櫛田桔梗站在躁動的人群邊緣,臉上努力維持著標誌性的、能安撫人心的甜美笑容。
但是她藏在口袋裡的手卻緊緊攥著一塊冰涼的黑色石頭,而她的指尖也因為用力而發白。
不可能……怎麼會這樣?
她在心中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語,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那塊石頭……那個聲音明明說,它只是吸收多餘的恐懼,讓人們獲得勇氣和平靜,可以幫助她成為大家真正信賴的主心骨……為甚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她看著周圍同學們臉上,那再也無法被完全壓抑的恐懼,就連那些之前被她反覆“吸收”恐懼而變得麻木的人,眼中也重新出現了驚惶的神色。
事情的發展,已經完全脫離了預設的軌道,正滑向不可知的深淵。
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她的脊椎爬升。
她下意識地緩緩後退,想要逃離這令人窒息的氣氛,內心被巨大的愧疚和恐慌填滿。
就在這時,一隻微涼的手輕輕搭上了她的肩膀。
!
櫛田嚇得渾身一顫,猛地轉身。站在她身後的,是輕井澤惠。
然而,與周圍惶恐不安的眾人截然不同,輕井澤惠的臉上竟帶著一抹輕鬆甚至……愉悅的笑容?
在這片愁雲慘淡的氣氛中,這笑容顯得如此詭異和不合時宜。
“小桔梗~”
輕井澤惠親暱地挽起櫛田的手臂,湊近她耳邊,用一種帶著誘惑又天真的語氣低聲問。
“你有沒有特別討厭的人呀?有沒有想過……讓他們永遠消失呢?”
櫛田桔梗的瞳孔驟然收縮,彷彿內心最隱秘最黑暗的角落被瞬間照亮!
但她強大的表情管理能力讓她迅速冷靜下來,面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困惑和一絲被冒犯的不悅,輕輕掙開輕井澤惠的手。
“輕井澤同學,你在說甚麼呢?我怎麼會有討厭的人呢?大家都是好朋友呀。”
“是嗎?” 輕井澤惠歪了歪頭,眼神中流露出“你真是不坦率呢”的笑意。
她鬆開手,轉身欲走,又留下輕飄飄的一句話。
“如果你改變主意了,隨時可以來找我哦……你知道我房間在哪兒的。”
看著輕井澤惠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櫛田桔梗死死攥緊了口袋裡的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
到底……發生了甚麼?她到底知道多少?
混亂和不安如同緊密的觸手,不斷纏繞擠壓著她的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