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神不寧的輕井澤惠立刻動身 ,她要找到佐藤麻耶和松下千秋。
在真鍋志保那陰惻惻的目光注視下,只有在好閨蜜的身邊,才能讓她感到一絲安全感。
很快,她就在E班的休息區看到了她們,但是眼前的一幕讓她心碎。
佐藤麻耶和松下千秋,她們竟然和櫛田桔梗及其他幾個女生圍坐在一起談笑風生,討論著考試策略,氣氛融洽得刺眼。
輕井澤惠的腳步瞬間釘在了原地,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她們……她們怎麼會和櫛田在一起?
而且,她們看向自己的眼神不再是往日的親密無間,反而帶著一種疏離,甚至……一絲的敷衍?
她感覺自己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強撐著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慢慢挪了過去。
“小麻耶……小千秋……”
話還沒說完,佐藤麻耶就不耐煩地擺了擺手,眼神甚至沒有在她身上過多停留。
“小惠啊,你都考完試了,就別在這兒打擾我們討論正事了。我們還得為班級接下來的考試努力呢。”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為你好”的不耐煩。
“這都是為了班級和大家,你……懂事一點。”
輕井澤惠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這時,櫛田桔梗溫柔地開口打斷了佐藤:“佐藤同學,別這麼說。”
她轉向輕井澤,臉上掛著充滿關切的笑容。
“輕井澤同學,你特意找過來,是有甚麼事情需要幫忙嗎?請說吧。”
一旁一個叫小野寺的短髮女孩嗤笑一聲,插嘴道。
“她能有甚麼事?不就是害怕了唄。開學時裝得跟個辣妹大姐頭似的,結果沒幾個月就露餡了。”
“現在肯定是怕以前被她‘罩著’或者欺負過的人找她算賬吧?”
她語氣充滿譏諷。
“要我說,當初好好道個歉,現在也沒這麼多事兒了。”
佐倉愛裡也像是被這話勾起了不滿,撇了撇嘴,小聲嘟囔道。
“就是,剛開學那會兒,染著一頭金髮,囂張得不行,可沒少給我們擺臉色。”
“第二個月點數驟降的時候,還以‘好朋友’的名義找我借過點數呢,到現在都沒還。”
另一個女生小聲嘀咕。
“而且,她以前不就是仗著是平田同學的女友吆五喝六的嗎。”
“結果呢?平田同學從醫院出來後,好像突然想通了似的,當面澄清了根本不是她男朋友,還說她也是個可憐人,希望大家放下成見……呵呵,要不是平田同學,誰還搭理她啊。”
她的話引起了旁邊幾個女生的低聲附和,顯然,大家對輕井澤惠“偽辣妹”身份和“平田女友”身份暴露後。
對輕井澤惠過往那些仗著身份而隱隱存在的壓迫,積怨已久。
這些話像一把把冰冷的刀子,捅進輕井澤惠的心窩。
她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在班級裡那,本就搖搖欲墜的普通地位,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崩塌到“山內”的地位。
失去了“平田女友”光環和“辣妹”光環的庇護,她就像一個被剝去了所有偽裝的孩子,赤裸裸地站在寒風中。
曾經因為恐懼她身份,害怕被排擠而圍繞在她身邊的人,此刻都顯露出了真實的面目。
她又變成了一個無足輕重的、被排擠的小人物。
就連綾小路清隆在掌控班級後,似乎也認為一個失去女生領頭地位、無足輕重的“前偽辣妹”毫無利用價值,並未給予她任何關注。
那怕剛剛,她還幫助綾小路指認了一個優待者
其實她也不在乎,又不是第一次被排擠了。
可是,連佐藤和松下……連她們也……
一種被全世界拋棄的冰冷絕望感,瞬間包圍了她。
她難堪地低下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就在這時,她眼角的餘光猛地瞥見不遠處的走廊拐角。
真鍋志保正和幾個D班的女生站在一起,真鍋志保的視線越過人群,精準地鎖定了她,嘴角勾起一抹陰惻惻的、毫不掩飾惡意的笑容。
!
輕井澤惠全身一顫,無邊的恐懼像冰水一樣從頭淋到腳。
她們一定會來找她麻煩的!她們一定會!
必須逃!立刻!馬上!
趁著真鍋志保的視線被路過的人擋住的一瞬間,輕井澤惠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猛地轉身,幾乎是手腳並用地逃離了休息區。
她在郵輪寬闊的走廊裡穿行,地毯吸收了腳步聲,只有她急促的心跳在耳邊轟鳴。
她不敢回頭,拼命地跑,穿過一條條燈光昏黃的走廊,衝下樓梯,只想找一個絕對安全、沒有人能找到的角落躲起來。
終於,她衝進了位於郵輪下層、相對僻靜的圖書館。
空氣中瀰漫著舊書和木頭的氣息,高大的書架像沉默的巨人排列著,這裡光線昏暗,安靜得只能聽到她自己粗重而驚恐的喘息聲。
她知道,真鍋志保那種不愛學習的人,絕不會來這裡。
她蜷縮在最裡面一個書架後的陰暗角落裡,雙臂緊緊抱住膝蓋,身體止不住地劇烈顫抖。
眼淚無聲地洶湧而出,她卻死死咬住嘴唇,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初中時那段被霸凌的恐怖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小腹上那道險些奪去她生命的猙獰傷疤彷彿又開始隱隱作痛。
那種刻骨銘心的恐懼和絕望,再次將她徹底淹沒。
就在這時,她的視線看到了一本被擠在角落裡的書。
《如何讓你討厭的人消失》
甚麼玩意兒?這個遊輪上怎麼還有這種騙小孩子的書嗎?
“輕井澤慧,你在這裡嗎?”
真鍋志保的聲音如同夢魘般,突然從圖書館門口傳來!
輕井澤惠的心臟幾乎驟停!
她驚恐地瞪大眼睛,全身僵硬,連呼吸都停滯了。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防止哪怕一絲一毫的聲音洩露出去。
她能聽到真鍋志保和另外幾個女生散亂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圖書館裡迴盪,由遠及近,似乎在逐個書架搜查。
“嘖,跑得倒快。”
“可能不在這兒吧?”
“再找找,她肯定躲起來了。”
腳步聲在她藏身的書架附近停頓,交談聲近在咫尺。
輕井澤惠縮成一團,絕望地閉上眼睛,等待著被發現的命運。
然而,腳步聲遲疑了一下,似乎轉向了另一邊,漸漸遠去。
……走了嗎?
她幾乎虛脫,但求生的本能讓她不敢大意。她必須趁現在轉移!這裡已經不安全了!她用手背胡亂抹掉眼淚,小心翼翼地、像貓一樣踮起腳尖,試圖從書架的另一側悄悄離開這個角落。
然而,就在她轉過身,準備邁步的瞬間——
“喲~~看看這是誰呀?”
真鍋志保帶著戲謔和殘忍笑意的聲音,在她正前方響起。
輕井澤惠猛地抬頭,只見真鍋志保和另外兩個D班女生,正好整以暇地堵在她唯一的去路上。
她們臉上帶著貓戲老鼠般的笑容,顯然早就發現了她,剛才離開的動靜不過是故意演戲。
“這不就是我們E班的大名人,輕井澤惠嗎?”真鍋志保歪著頭,一步步逼近。
“躲在這裡幹嘛呀?我們找你找得好辛苦呢。”
完蛋了。
輕井澤惠目光呆滯地看著步步緊逼的真鍋志保,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像是被無形的繩索捆住,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極致的恐懼扼住了她的喉嚨,她彷彿能聞到記憶中醫院消毒水的氣味,能感受到冰冷器械觸及面板的戰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