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馬拉的逃脫無法影響比企谷接下來的學校時間。
課間鈴聲剛落,面對熱鬧的教室。比企谷八幡正把臉埋在校服外套營造的黑暗中,試圖製造一個隔絕喧囂的結界。
這一招“結界”非常好用,是比企谷最喜歡的睡覺方法。只要使用,就不會有人來打擾他。
突然,光線湧入,葉山隼人一把掀開了他的“結界”。
“八幡!別裝死了,有關於特別考試的訊息!”
比企谷不情願地抬起頭,葉山隼人反坐在他前面的座位上,死魚眼掃過四周,發現不知何時,他的課桌旁已圍攏了一圈人。
雪之下雪乃安靜地坐在右側,指尖輕撫著那本厚實的《野外生存百科》的書脊;三浦優美子抱著同款手冊,靠在他的右後桌沿;由比濱結衣則在他身後探著身子,手裡捧著可愛的小狗圖案筆記本,眼神充滿期待;城廻巡坐在左側座位上推了推眼鏡,滿臉笑容的將一本攤開的學生會會議筆記放在桌子中央。
比企谷還注意到,在班級的前後出口,材木座與戶冢彩加,戶部與大崗分別把守在兩側。
“根據學生會內部訊息。”
城廻巡率先開口,指著筆記上的記錄。
“下次特別考試已確定為往年新生的無人島模式。但關鍵在於,因為這一次學生會參與制作考試規則的點數翻倍,所以堀北會長他們對這一次特別考試有了很多的操縱空間。”
葉山隼人接話說:
“我花了五萬個人點數從社團的學長那裡獲得了情報,往屆的新生無人島考核主題是團隊協作生存,最多會產生高達300多點班級點數差距。”
“稍有不慎,哪怕是D班都有重回A班的可能。聽班長的話,今年的點數差距怕是更大,我們得認真應對。”
城廻巡點頭。
“堀北學會長與南雲副會長他們為此討論了很久。”
“但是很可惜,為了相對的公正,我只知道本次規則新增了‘班級對抗’和‘個人表現分’機制。”
三浦優美子立刻抱怨,用生存手冊輕輕拍了下桌子。
“學校真會折騰,我最討厭這種聽上去複雜又迷糊的規則了!”
由比濱結衣在一旁舉起手,積極補充道:
“我這邊也有訊息哦!剛才鬼龍院學姐悄悄告訴我,這次考試可能會加入‘特殊任務’環節,完成得好的班級能獲得大量額外點數與優勢!”
雪之下雪乃接過話茬,總結分析現有的情報:
“綜合現有資訊分析,往屆的無人島考試核心在於評估團隊的協同生存能力。”
“然而,今年新增了班級對抗與個人表現。這預示著考核理念發生了根本性轉變,從單純的‘團隊生存結果’轉向了‘生存過程中每個個體的價值體現’。”
三浦優美子挑眉,奇怪的問:
團隊合作與個人貢獻應該不衝突吧?
發言的幾人一愣,對啊,這兩個主題似乎並不矛盾,為甚麼雪之下說從團隊轉變為個人的價值體現。
雪之下解釋:
“南雲副會長我有所瞭解,對於獨裁統領一個年級的他來說,團隊就是他最大的優勢,而在他的團隊裡,只需要他的聲音存在。”
“那麼沒有道理,堀北會長在這一次考核中特意點名個人價值。我懷疑這是堀北會長對他拉幫結派的反制,也許個人的作用在這場考試中會有巨大的作用。”
這時,比企谷懶洋洋地輕笑一聲,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有趣。”他支起下巴,銳利的死魚眼裡閃過一絲洞察人心的光芒。
“規則越是刻意強調某些點,往往意味著主考方意在彌補過往的漏洞。”
眾人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比企谷八幡的身上。
“往年強調團隊,今年卻突兀地強調個人……這絕非突發奇想。校方察覺到了以往考試中存在‘強者包辦一切,弱者聽命躺贏’的現象,現在他們要強制每個角色都必須登臺表演。”
葉山隼人恍然大悟道。
“所以八幡你的意思是,今年的考察核心是要確保團隊中的每個人,都找到併發揮自己的獨特作用?”
“正解。”比企谷肯定道,並看向由比濱結衣。
“結衣,你接觸的那位鬼龍院學姐有沒有透露‘班級對抗’可能以甚麼形式進行?”
由比濱結衣歪著頭努力回想:
“嗯……學姐說的有點像是搶旗子,或者尋找隱藏的寶藏之類的?”
三浦優美子忍不住笑出聲:
“結衣,你那個學姐動畫片看多了啦!”
“不,”比企谷卻正色道,“那位學姐的猜想可能很接近真相。在無人島環境下,最合理的對抗形式很可能就是圍繞關鍵生存資源的爭奪。”
他轉向雪之下雪乃,“雪之下百科,你那裡是否有關於島嶼關鍵資源分佈的案例?”
雪之下流暢地翻到沖繩群島相關的章節,精準地指出:
“根據案例記載,淡水源地、制高點以及適宜構築庇護所的位置,通常是野外生存的要點。”
“我懷疑學校…”
比企谷話沒有說完,上課鈴聲響起,眾人不得不回到座位上。
雖然這一次的討論草草結束,並沒有討論出一個辦法,但是幾人都感到心安。
回到座位的她們都不約而同的再次看了一眼比企谷。
那個重新趴回桌上、看似慵懶的身影,已然成為撥開迷霧的戰略燈塔。
上課的劇情加速跳過,午休鈴聲剛落。
A班的領導團隊再次聚集在一起,一邊吃便當一邊繼續之前的討論。
由比濱結衣開心地開啟她的超大號粉色便當盒,像獻寶一樣開始分發:
小雪乃,優美子醬,快嚐嚐我新學的糖醋排骨!還有玉子燒!小企,這份是你的!
比企谷剛想接過由比濱的投餵。
嗡!
手腕上的智慧手錶傳來一陣短促而尖銳的特殊震動,如同看不見的屏障,瞬間將他與周圍的歡聲笑語隔開。
他接過糖醋排骨的筷子,驟然停在半空。
“小企?”由比濱結衣眨著大眼睛,嘴裡還含著一口飯,含糊不清地問道。
“怎麼不吃?我這次做的可成功了,我自己都吃的。”
幾乎在同一瞬間,葉山隼人非常自然地側過身,手臂看似隨意地搭在比企谷旁邊的空椅背上,身體巧妙地擋住了午休時間部分留在教室的同學可能投來的視線。
他順手拿起放在桌角的那瓶草莓味酸奶,利落地插上吸管,卻笑著遞向斜對面的由比濱結衣:
“由比濱,你看這個新口味的包裝設計是不是挺有意思?我記得你之前說對設計挺感興趣的。”
另一邊,雪之下雪乃輕微地用指尖點了點三浦優美子正在翻看的生存手冊的某一頁。
三浦先是一愣,隨即心領神會,立刻指著書上的圖片,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讓旁邊的城廻巡聽到:
“班長!你快看這種綠色的野果,書上說特別容易招蟲子,我們必須重點標註,避開這類東西吧?”
這個話題立刻抓住了務實的城廻巡注意力,她湊近仔細審視起來。
在這由朋友默契構築的、短暫而有效的“注意力屏障”內,比企谷面無表情地將筷子輕輕放在飯盒蓋上。
“咋了?”
三浦優美子狀似隨意地抬眼看他,手裡還拿著半塊玉子燒,語氣帶著似乎與往常一樣的不耐煩。
“胃裡有點翻騰,可能早上豆漿喝得太急,不太舒服。”
比企谷面色不變,聲音平穩,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虛弱感。
“我去趟醫務室拿點胃藥,很快回來。”
他沒再多看任何人,也沒等回應,轉身朝著教室後門走去。
穿過桌椅間的過道,迅速離開的他沒有注意到一些視線。
他的同桌折本香織,正小口吃著便當,在他經過時,咀嚼的動作微微停頓,筷子懸在半空,目光低垂著追隨他的腳步直到門口。腳步消失,她抬起頭,用餘光打量一旁不遠處,討論特別考試的雪之下雪乃幾人,口中喃喃自語。
“真是超後悔的……虧大了啊。”
“是不是我也像雪之下那樣厲害,你就會再喜歡上我呢?”
後排角落,川崎沙希看似在埋頭提前寫完作業,筆尖卻在他經過時頓住。她抬起頭,目光追隨著他的背影,直到他徹底消失在門外,她才重新低下頭,筆尖在草稿紙上無意識地劃拉了幾下,隱約拼湊出比企谷八幡的名字。
她智慧手錶的通訊郵箱裡,模特部部長,那位非常照顧她的學姐給她發了這幾條訊息:
“小沙希,早早完成功課噢。這一次透過學校找我們合作的珠寶品牌資本雄厚,給的報酬很多,但是稽核也很嚴,所以很花時間。”
“你如果可以拿出上一次,和比企谷學弟在一起的那種清冷御姐羞澀的反差感的話,一定可以成功拿下那個『青澀的初戀』的代言。”
“加油哦,到時候成功的話,你就是大明星了,再也不用擔心家裡的經濟問題了。”
而坐在窗邊的海老名姬菜,扶了扶眼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小聲嘀咕:
“啊啦……‘胃痛’離場嗎?葉山同學剛才那個掩護動作真是熟練呢……這種默契,嘖嘖。”
城廻巡見狀關心地問了一句。
“比企谷沒事吧?要不要陪他去?”
葉山笑著擺擺手,語氣輕鬆:
“沒事,他估計是早上又亂吃東西,讓他自己去躺會兒就好。”
由比濱結衣還想問些甚麼,被雪之下雪乃用一塊炸雞塊塞住了嘴:
“嚐嚐我的手藝,好不好吃?”
“好好吃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