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來到比企谷八幡為救母親比企谷良,強行介入戰場的時刻。
喜比剛助已命人將負傷的比企谷良送回根據地治療。
他額角的傷現在只是草草包紮,血珠仍在緩慢滲出。
他現在本應帶隊返回休整,但一股強烈的不安攫住了他——全部源於比企谷八幡那不顧一切的魯莽舉動。
果然,他的擔憂成了現實。
被憤怒衝昏頭腦的比企谷八幡破綻百出,轉眼便被哥爾贊徹底壓制,若非李天罡小隊及時援手,後果不堪設想。
喜比剛助眉頭緊鎖,這頭足以崩裂大地的怪獸復活絕非偶然,背後極有可能藏著更狡詐的黑手——斯菲亞生命體。
它們是否已與哥爾贊達成了某種黑暗的同盟?否則,這頭畜生如何能精準定位地下避難所?
他深吸一口氣,果斷轉身下令:
“其餘人立刻返回戰時根據地,加強戒備,嚴防斯菲亞的偷襲!”
“收到!”
目送部下離去,喜比剛助毫不猶豫地轉身,衝向依舊炮火連天的戰場。
他必須去接應那個魯莽的小子。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這次的哥爾贊,遠比數年前那頭孤立無援的怪獸要危險得多。
他怕比企谷八幡這毫無實戰經驗的新兵,會付出慘痛代價。
然而,怕甚麼就來甚麼。
李天罡等人一系列冒進的戰術操作讓喜比剛助面色鐵青,而比企谷八幡隨之而來的捨身一擊,更是印證了他最壞的猜想。
“比企谷八幡!你這個笨蛋!”
眼睜睜目睹光之巨人在猛烈攻擊中轟然解體、光芒消散,喜比剛助的心猛地一沉。這場戰鬥,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災難。
“是和平了太久嗎?自從怪獸覺醒年代結束,在鍾離的運籌帷幄下,地球精英防衛隊幾乎未嘗敗績……竟讓你們如此草率地亮出所有底牌,甚至讓八幡他……鍾離,這次你罕見地缺席指揮,難道連這也在你的算計之中嗎?”
李天罡這些年輕人或許不知,但作為曾與鍾離同處一個時代的老兵,喜比剛助深知那位現任總指揮的本性。
當年,鍾離不過是賈斯汀指揮官麾下一柄鋒銳無匹的尖刀,憑藉遠遜如今的裝備,以近乎瘋狂的戰鬥風格接連斬落三頭怪獸,創下赫赫威名。
然而,那份強悍也伴隨著慘重的代價,無數戰友因其激進的風格而隕落。
如今的李天罡,簡直像是鍾離當年的翻版,只是外表稍顯溫和,骨子裡的瘋狂如出一轍。
鍾離此次默許甚至旁觀,是為了用鮮血和失敗,催熟這顆“種子”嗎?
“唯有所失,方有所得。”
喜比剛助想起鍾離某次晉升演講時說的話,語氣裡浸透著難以言喻的遺憾與滄桑。他原以為歲月已磨平了那個瘋子的稜角,現在看來,是自己天真了。
當務之急,是儘快找到被打回原形的比企谷八幡。這孩子在聯邦內部毫無根基,若是被權藤參謀那樣的激進派先發現,處境將比面對哥爾贊更加危險。
他必須搶在所有人最前面!
“八幡,你小子……千萬不能有事啊!”
喜比剛助毅然闖入流彈紛飛的戰區,經過一番焦急的搜尋,終於在一處廢墟角落,找到了重傷昏迷、變回人間體的比企谷八幡。
“還活著……好小子,命真硬!”
喜比剛助迅速上前檢查,比企谷八幡此時的狀態絕對不算好,根據喜比剛助的經驗判斷:比企谷八幡的肋骨至少斷了三根,突出的骨刺穿破了他的胸膛,雙臂骨折,尤其是右臂,更是隻有皮肉勉強粘連在一起。
這種慘狀,如果是普通人,已經可以放棄救治了。
所幸,那枚閃光劍在比企谷八幡的胸口不斷閃爍,似乎在頑強的吊住比企谷八幡的最後一口氣。
喜比剛助反覆確定比企谷的生命體徵平穩後,才長長舒了口氣。
他小心翼翼地背起少年,避開主要路徑,悄然返回根據地。
臨時醫院的走廊上。
喜比剛助焦灼地踱步,直到手術室的燈光由紅轉綠,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
門開後,他立刻接手護士推來的移動病床,親自將仍在麻醉中的比企谷八幡安置到自己的單人休息室。
隨後,他以自己需要處理傷勢為由,將指揮權暫時移交副手幸田。憑藉其深厚威望,並未引起任何懷疑。
約莫半小時後,休息室內。
比企谷八幡的眼睫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因為體內那道神秘之光正在加速修復他的創傷,所以這會他的身體已無大礙。
意識回籠的瞬間,他猛地想要坐起:
“哥爾贊呢!那混蛋在哪?我非得……”
話未說完,一記不輕不重的手刀精準地敲在他頭頂。
“笨蛋!戰場上最忌諱的就是被情緒牽著鼻子走!”
比企谷八幡吃痛,捂著頭,這才看清床邊面色沉肅的喜比剛助。
“我怎麼可能冷靜!那傢伙……它對我媽媽出手了啊!”
“藉口!”
喜比剛助聲音嚴厲,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聽著,比企谷八幡,你最大的敵人,往往是你自己失控的情緒。正是你的憤怒給了哥爾贊可乘之機!而它,此刻仍在逍遙法外!”
比企谷八幡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無從說起。
回憶復現,戰鬥剛開始的時候,他確實被複仇的怒火吞噬,打法毫無章法。
喜比剛助說的就是事實,這讓他悻悻地閉上了嘴,但臉上仍殘留著一絲不服與委屈。
喜比剛助將他的神色盡收眼底,語氣放緩,卻更顯語重心長:
“支配你理智的,不只是憤怒。盲目跟從、消極逃避……這些都是你的弱點。”
“盲目跟從我懂,”
比企谷八幡低聲說,這指的是自己之前未經判斷就跟隨勝利獵鷹號攻擊,結果落入陷阱的事。
“但消極逃避……是甚麼意思?”
喜比剛助哼了一聲:
“平冢靜是我帶過的最出色的弟子之一。如果她不是立志教書育人,現在早該是地球精英防衛隊的骨幹了。”
“甚麼?”比企谷八幡愕然,平冢老師竟然是喜比剛助的弟子?
“你在學校裡那點事,我都清楚,你母親也知道。她居然還覺得你有點進步?”
“我真不敢想象你以前是個甚麼德行——因為受不了旁人善意的關注,就藉著停學躲起來;
因為一點小誤會,就消極地認定女同學排斥你;
為了加入個社團,繞那麼大圈子,搞出那麼大一個舞臺,連鍾離指揮都注意到了你的‘精彩演出’。”
喜比剛助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小子,你在地球防衛隊高層裡,算是出名了。”
“鍾離和高度育成的板柳校長親自點名,要你畢業後進入訓練隊好好磨礪,目標是打破李天罡最快加入精英隊的記錄。”
比企谷八幡瞬間感到一陣窒息般的羞恥。
那種大人物居然也會關注這種小事?他簡直希望自己沒醒過來。
喜比剛助伸手,用力將比企谷八幡拉近,迫使少年直視自己銳利的眼睛:
“所以,明白了嗎?任何時候,都不要讓情緒主宰你的大腦,那會讓你做出莽撞不負責任的決定。”
“被情緒左右的人,終將會為自己的莽撞而付出代價。”
“戰鬥絕非簡單的硬碰硬。無論局勢多麼危急,唯有保持冷靜的思考,才能洞察敵人的弱點,同時守住自己的陣腳。明白嗎?”
這番教導沉甸甸地壓在心口,比企谷八幡深吸一口氣,鄭重回應:
“我明白了。接下來的戰鬥,我會找出哥爾贊真正的弱點,徹底擊敗它。”
喜比剛助卻忽然鬆開了手,語氣恢復了平常:“那倒不必了。李天罡他們……已經找到了。”
“……啊?”比企谷八幡愣在原地,一時沒反應過來。
喜比剛助眼底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笑意,轉身走向門口,留下幾乎要呆愣的少年。
“所以……您剛才說那麼多是為了……”
比企谷八幡愣愣的看著他的背影。
喜比剛助在門口停下,側過半張臉,語氣恢復了往常的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為了讓你正視你的錯誤,下次不要再犯。”
“至於現在……好好休息,戰鬥還沒結束。”
門被輕輕帶上,留下比企谷八幡獨自消化著這過於“豐富”的資訊量,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羞愧、醒悟和一絲溫暖的複雜心情。
也許,如果他的父親還在,那他的父親會和喜比剛助叔叔教導他一樣這麼教導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