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羲點頭,“若要萬無一失,那麼人皇必去見他師尊。”
聽到“師尊”二字,祖地內許多人族先賢神色都微微一動。
牛犇。
這個名字,如今在洪荒中的分量,早已不是簡單的大能二字能夠概括。
聖人第一。
人族能有今日,皇天能拿到鴻蒙紫氣,皆與這位有極深因果。
軒轅握著劍柄,說道:“若那位願意出手,那天道壓下來,也得掂量掂量。”
神農看他一眼。
“天道不會掂量。”
軒轅道:“那就讓它疼一疼。”
眾人無言。
這話也就軒轅敢說得這麼自然。
另一邊。
蓬萊島上,三清同樣感知到了人族氣運的變化。
通天負手而立,看向媧皇天方向。
“女媧也答應了。”
“這人族,還真把最難的兩關走過去了。”
元始道:“氣運歸位,只是前提。”
“皇天若不能承受天道反噬,所有氣運都會成為壓力。”
通天笑道:“二兄,你說話總是這樣。”
“明明覺得他走得不錯,卻非要先潑盆冷水。”
元始淡淡道:“這是事實。”
通天道:“事實也分怎麼說。”
太上坐于丹爐前,神色不變。
許久之後,他道:“皇天不會回人族。”
通天看向太上。
“大兄也覺得,他會去牛族?”
太上點頭。
“人族要立道,我與女媧可出手一次。”
“但若要真正壓住洪荒諸方與天道之間的變數,還差一人。”
通天眼中劍意一閃。
“牛犇。”
元始也沉默下來。
牛犇若出手,意義便完全不同。
太上與女媧出手,是因果。
牛犇若出手,則是護徒。
護徒這種事,比因果更不講理。
尤其是牛犇那種護犢子的性子。
西方須彌山。
準提臉色難看至極。
“太上放手,女媧也放手。”
“如今人族氣運徹底圓滿。”
“若皇天再去請動牛犇,那我們西方日後還如何在人族興教?”
接引嘆息。
“師弟,慎言。”
準提皺眉。
“這還能慎到甚麼時候?”
“人族氣運若立成人道,便不再是任人借勢的氣運海。”
“日後想渡人族入西方,難上加難。”
接引緩緩道:“所以更不能動。”
準提看向他。
接引道:“你莫忘了,牛犇尚未表態。”
“此時若西方妄動,便等於替皇天送一個請牛犇出手的理由。”
準提臉色一僵。
他當然明白這個道理。
若牛犇原本還在猶豫,西方一動,牛犇恐怕立刻就會下場。
那位動起手來,可不會先講一大堆場面話。
準提咬牙道:“難道真就甚麼都不做?”
接引閉目。
“等天道。”
準提眼中閃過不甘。
可最終,他還是壓下了心中念頭。
因為他很清楚。
現在的洪荒,誰都能試探人族。
唯獨西方不能第一個跳出來。
否則,牛犇那邊真有可能直接順手把須彌山也算進去。
三十三天外。
皇天踏著金光離開媧皇天。
他沒有回祖地。
也沒有向任何一方解釋。
他只是轉身,朝洪荒大地另一處而去。
那是牛族聖地所在。
掌心之中,鴻蒙紫氣越發灼熱。
紫氣深處的天道紋路,像是感知到皇天的去向,開始輕輕收緊。
皇天低頭看了一眼。
他眼神平靜。
“還沒到時候。”
話音落下,他一步踏出。
虛空在他腳下分開。
遠方,一座古老而厚重的聖地氣機,已經遙遙浮現。
牛族聖地。
群山連綿,靈氣厚重如潮。
與媧皇天的造化溫潤不同,這裡的氣機更像大地深處沉睡的力量。
沉穩。
霸道。
也帶著一股誰都不慣著的味道。
聖地中央,古老神山之上,有聖威隱而不發。
那不是天道聖人的氣息。
卻讓洪荒諸多大能都不敢輕視。
因為那是牛犇的道場。
自從牛犇踏上如今這個層次後,牛族聖地在洪荒中的地位便已截然不同。
尋常大能路過此地,都會下意識繞開。
不是怕牛族蠻橫。
而是怕牛犇護短。
這四個字,在洪荒裡有時候比聖人威嚴更嚇人。
聖人講因果。
牛犇也講。
但若牽扯到自己人,他講完因果,多半還要講拳頭。
此時,聖地深處。
牛犇正坐在一座石臺之上。
他身前擺著一壺靈茶。
茶氣嫋嫋,化作細小道紋,在空中散開又聚攏。
他沒有閉關。
像是在等人。
忽然,牛犇抬眼,看向聖地之外。
“來了。”
一旁,一名牛族強者立刻躬身。
“王,誰來了啊?”
牛犇淡淡道:“我那徒兒,皇天。”
牛族強者心頭一震。
人皇皇天。
如今洪荒最被矚目的存在。
太上放開人教烙印。
女媧歸還造人因果。
人族氣運徹底圓滿。
這些動靜,牛族聖地自然也感知到了。
只是他們沒想到,皇天離開媧皇天之後,竟沒有回人族祖地,而是直接來了這裡。
牛犇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去迎。”
牛族強者立刻道:“是。”
片刻之後。
牛族聖地之外,皇天身影自虛空中走出。
他剛一出現,便感受到聖地之內那股熟悉又厚重的氣機。
與面對太上和女媧時不同。
來到這裡,皇天心中那根始終緊繃的弦,稍稍鬆了一分。
因為這裡是師門。
也是他敢走到今日的重要底氣之一。
很快,一道身影從聖地中走出。
那牛族強者來到皇天面前,拱手道:“人皇,我族聖人有請。”
皇天回禮。
“有勞。”
牛族強者側身引路。
皇天邁入牛族聖地。
一路之上,牛族族人紛紛看向他。
他們眼中有敬重。
也有好奇。
這位人皇,是老祖的弟子。
如今更是人族第一尊將要衝擊聖位的存在。
皇天所過之處,許多牛族族人都主動讓開道路。
有人低聲議論。
“這就是人皇?”
“氣勢確實不一樣。”
“聽說太上和女媧都答應為他出手一次。”
“那他還來找老祖做甚麼?”
“你這話問得沒水平。”
“有老祖在,誰不想多請一道護身符?”
“也是,老祖護犢子,那是洪荒出了名的。”
引路的牛族強者輕咳一聲。
議論聲立刻停下。
皇天卻並未在意。
他能聽見。
也知道他們說得不假。
他此行,就是來求一道最大的護身符。
只是這道護身符太重。
重到即便他是牛犇弟子,也不能理所當然地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