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犇一指點出。
那一縷混元法力無聲無息，卻像是越過了劍氣，越過了聖威，直接落入鴻蒙紫氣最深處。
紫氣中的殘餘烙印劇烈扭曲。
像是被人強行從迷霧之中拽出。
通天目光一凝。
太上眼眸微抬。
元始天尊也察覺到了不對。
那烙印不是單純的天道痕跡。
它似乎很害怕，
可它怕的並非誅仙劍陣，而是牛犇那一指之中蘊含的混元之力。
“有意思。”
牛犇淡淡開口。
“連誅仙劍氣都敢借勢抗住，見了我的法力倒想跑。”
“看來你背後的東西，知道混元之道克你。”
話音落下。
鴻蒙紫氣猛地一震。
那虛影終於被牛犇的法力逼得浮現出輪廓。
剎那間，一股極古老的氣息瀰漫出來。
那氣息不屬於如今洪荒。
也不屬於天道諸聖。
更像是從開天之前的混沌深處殘留而來。
太上神色終於出現變化。
元始天尊沉聲道：“混沌氣息。”
通天冷笑。
“藏頭露尾這麼久，原來是混沌餘孽。”
“管你是誰，本座先斬了你這烙印。”
誅仙四劍同時震動。
劍氣如海。
無數殺伐道紋在陣中翻湧，化作一柄通天徹地的劍影。
此劍未落，虛空已然寸寸崩塌。
那些本就退到極遠處的散修大能，一個個臉色慘白，再度瘋狂後撤。
“通天教主動真格了！”
“這一劍若落，尋常準聖只怕連餘波都扛不住！”
“今日這紫氣之爭，已經不是我等能看的了。”
昊天臉色陰沉。
他望著誅仙劍陣中的鴻蒙紫氣，心中仍有不甘。
可牛犇現身之後，他便知道，天庭想要奪紫氣，已經幾乎沒有可能。
三清已經足夠可怕。
再加一個牛犇。
這局面，誰上誰腦子有問題。
準提緊握七寶妙樹，臉色同樣難看。
接引低聲道：“師弟，退些。”
準提咬牙道：“退？再退，這鴻蒙紫氣便徹底沒了。”
接引嘆息。
“紫氣未必是真機緣。”
準提目光一閃。
他自然也知道紫氣古怪。
可就算是陷阱，那也是鴻蒙紫氣做的陷阱。
西方窮了太久。
窮到明知道前面可能有坑，也想先伸手摸一把。
妖族那邊。
東皇太一手託混沌鍾，眼中戰意翻湧。
“這紫氣越來越不對勁了。”
帝俊眯眼道：“不對勁才正常。”
“若真是無主紫氣，又豈會引出牛犇和三清同時出手？”
巫族強者則更直接。
“管他甚麼古怪。”
“要是真打起來，先揍妖族。”
東皇太一聽得冷笑。
“蠻子就是蠻子，腦子裡除了拳頭還有甚麼？”
巫族大能當場怒目。
“雜毛鳥，你再說一遍？”
眼看巫妖又要互相點火。
轟！
通天那一劍終於斬下。
劍光沒入紫氣深處。
牛犇的混元法力同時一卷，直接鎖住那道虛影。
就在所有人以為烙印要被徹底斬滅之時。
異變驟生。
那道被鎖住的虛影忽然不再掙扎。
它像是認命一般，靜靜停在紫氣之中。
下一刻，一道輕笑聲，從虛空之外傳來。
“呵呵。”
“能逼出本座留下的引子。”
“三清。”
“還有你這頭小牛。”
“倒是沒有讓本座失望。”
聲音落下的瞬間。
天地，靜了。
不是尋常意義上的安靜。
而是連大道運轉之聲，都彷彿被某種力量按住。
誅仙劍陣內外，無數修士只覺元神發寒。
通天眼神驟冷。
“誰？”
牛犇則緩緩抬頭，看向虛空深處。
他的目光像是穿透了層層空間，看到了隱藏在後方的存在。
“終於出現了嗎？”
“我就說，這鴻蒙紫氣怎麼來得這麼刻意。”
“正主不露面，這戲總少了點味道。”
元始天尊看向牛犇。
“你早有預料？”
牛犇淡淡道：“只是覺得不對。”
“有人把肉丟進狼群，還在肉裡藏了鉤子。”
“若不是想釣大魚，那就是想看狼群自相殘殺。”
太上神色平靜，卻沒有反駁。
下一刻。
虛空裂開。
不是被劍氣斬開。
不是被法寶轟開。
而是像陰陽二氣自然分裂，天地主動讓出一條道路。
一黑一白兩道神光從裂縫中垂落。
黑者沉如無盡深淵。
白者明如開天初光。
兩道光芒交織之間，一道身影緩緩走出。
那人身著陰陽道袍，鬚髮皆白，面容卻並不蒼老。
他一雙眼眸彷彿蘊藏晝夜輪轉。
左眼為陽。
右眼為陰。
他只是站在那裡，便讓天地氣機自行分為兩極。
聖人威壓在他面前，竟也無法佔據絕對上風。
剎那間。
在場所有強者心頭同時一沉。
通天目光冰冷。
誅仙四劍劍鋒轉動，直指那道人影。
可就在劍鋒鎖定對方的一瞬間。
那人只是抬手一拂。
黑白二氣化作一道無形波紋，直接落在誅仙劍陣之上。
轟！
非四聖不可破的誅仙劍陣，竟在這一刻劇烈震盪。
陣圖之上，無數劍紋寸寸崩裂。
誅仙四劍發出刺耳劍鳴。
通天臉色微變。
“甚麼？”
下一瞬。
黑白二氣徹底爆發。
轟隆！
誅仙劍陣，被硬生生撕開一道巨大缺口。
劍氣潰散。
陣圖倒卷。
那被三清鎮壓許久的鴻蒙紫氣，直接脫困而出，落入那道人影掌中。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怔住了。
誅仙劍陣。
那可是非四聖不可破的誅仙劍陣！
如今三清齊在。
通天親自主持。
竟被此人一拂破開？
準提瞳孔驟縮。
接引臉上苦意更深。
昊天握著昊天鏡的手都微微一顫。
帝俊與東皇太一同時沉默。
巫族強者也不再叫囂。
通天握住誅仙劍，周身劍意瘋狂攀升。
他的臉上沒有恐懼。
只有怒意。
“你是誰？”
那道人影輕輕把玩著掌中的鴻蒙紫氣。
紫氣在他掌心中，竟溫順得像一縷煙。
他淡淡一笑。
“本座。”
“陰陽老祖。”
四字落下。
天地間像是有一段被塵封的古史，被強行掀開。
太上眸光微凝。
元始天尊臉色沉了下去。
通天眼中的怒意，也多了一分凝重。
準提失聲道：“陰陽老祖？”
“你竟然還活著？”
鴻蒙紫氣在陰陽老祖掌心緩緩旋轉。
他抬眸掃過眾聖，笑意漸深。
“諸位。”
“這場戲，看得可還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