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從血海中散發出來的滔天煞氣與汙穢之力,如同無形的磨盤,不斷的侵蝕消磨著那些脆弱的魂魄。
許多魂魄在煞氣的沖刷下,發出淒厲的慘叫聲。
隨後見得,無數的魂魄就如泡影一般在血海中破碎開來,化作最為本源的精氣能量。
“這?”
越是看著,后土祖巫心中越是震撼。
尤其是,看見那些魂魄為幽冥血海所吞噬,歸化成為虛無,她的心靈頓時遭受到了極大的衝擊。
緊跟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悲憫與茫然,瞬間湧上后土祖巫的心頭。
“這些從洪荒天地各處匯聚而來的魂魄,就……就這樣隕滅在了血海之中?”
“它們……不應該是這樣的下場才是。”
后土祖巫自言自語的呢喃著。
腦海中,不斷的浮掠著那些茫然無助的魂魄身影。
當想到那些魂魄被血海所吞噬,消散成一道道靈光,后土的心頭,頓時響起了沉重的鼓點聲,不斷的敲擊著她那仁厚的心田。
恍惚間,后土祖巫好似領悟到了甚麼。
在她的腦海中,顯現出了一個有關天地眾生歸宿的宏大概念。
只是,讓后土祖巫感到無奈的是。
在她的面前,始終為一層迷霧所籠罩著。
只有將那一層迷霧撥開,才能真正得見那歸宿。
“究……究竟是甚麼?”
后土祖巫輕疑出聲,秀眉凝蹙不已,整個人都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嗯?”
在旁的牛犇瞧見,暗暗一詫。
“這就開始感悟起來了嗎?”
“看來,我得找個合適的時機,加以提點才是。”
“倘若讓她自行領悟,那我可就完不成系統派發的選擇任務了!”
牛犇悄聲嘀咕道。
他這一路陪伴后土祖巫遊歷而來,為的就是協助后土祖巫感悟輪迴,開闢地府。
值此之際,血海深處。
一道身影盤坐在十二品業火紅蓮上,蓮瓣赤紅如血,燃燒著永不熄滅的紅蓮業火,能焚盡世間一切因果業力。
此人面容瘦削,顴骨高聳,下頜尖細,組合在一起,透著一股刻薄與陰鷙。
不是冥河老祖又是誰?
“嗯?”
突然,冥河老祖睜開眼來,自是感應到了牛犇跟后土的氣息。
“牛犇?”
“后土?”
“他二人怎麼聯袂來我血海了?”
冥河老祖驚疑出聲。
對於牛犇跟后土,自是認識。
遲疑稍許,冥河老祖也沒多想,一個閃身,人已消失原地。
現身時,其人已出了血海,顯現在了牛犇跟后土祖巫的面前。
看見冥河老祖現身,牛犇淡淡一笑。
同時,那本處於思慮之中的后土祖巫也於此刻迴轉過神。
近前後,冥河老祖微微笑了笑,拱手一禮道:
“見過兩位道友。”
倘若換做是其他人,冥河老祖自是不會如此客氣。
畢竟,這裡可是他的道場所在。
其他生靈膽敢前來,早就被他給震退了。
但眼前這兩人,身份來歷不凡,冥河老祖也不想得罪。
尤其是牛犇,三教大師兄,太上聖人首徒。
先前東海一戰,連妖皇東皇太一都為其所敗。
而在十萬大山一役,三清聖人盡數降臨,為牛犇站隊,逼的妖族不得不妥協退讓!
牛犇這裡,更是敢開口向女媧聖人討要賠償。
這等狠人,冥河老祖可不想與其交惡。
見冥河老祖如此客氣,牛犇與后土祖巫回禮一拜。
“冥河道友,叨擾了!”
牛犇淡淡說道。
冥河老祖微微一笑,隨即探問道:
“不知兩位道友,來我這幽冥血海所為何事?”
聽到冥河老祖言問,牛犇淡淡笑了笑,沒有作答,反倒是饒有深意的朝著身旁的后土看了看。
這時,后土目光掃過血海之中那無盡遊魂,回應道:
“冥河道友,此番前來,非為他事,乃是我心有所感,似有機緣應在此地,故而來此悟道。”
“悟道?”
聽到后土祖巫所說,冥河整個人都是一怔。
要知道,這裡可是他的道場所在,后土竟然說要來此處悟道。
除此外,還讓冥河老祖想不明白的是。
他這幽冥血海,充斥著怨氣與汙穢,在此能悟出甚麼來?
就在冥河老祖遲疑之際,后土指了指血海中的眾多魂魄,反問道:
“對了冥河道友。”
“此處乃是你的道場,你可知曉,這些靈魂為何匯聚於血海?”
冥河老祖愣了愣,搖著頭道:
“后土道友。”
“這個……我也不知道。”
“自從幽冥血海誕生之後,便有無數的魂魄,自發的朝此匯聚,週而復始,源源不斷!”
聽到冥河所說,后土祖巫的眉宇凝蹙的更深了些。
“自生之象嗎?”
遲疑稍許,她目光一轉,直直落在冥河老祖的身上,一臉懇請道:
“冥河道友,不知可否讓我入血海一觀?”
“這……”
冥河老祖一愣,眼中閃過一抹詫異。
但轉念想了想,他又答應了下來,回應道:
“既是后土道友欲要悟道,貧道自當成全。”
“兩位,請!”
說罷,冥河老祖也沒拖沓,這便引領著牛犇跟后土祖巫踏入那無盡的血海之中。
這要是換做其他人,冥河老祖自是不會答應。
但來人是后土祖巫跟牛犇,這個面子他還是要給的。
伴隨著進入血海深處,牛犇與后土祖巫瞧見,這血海內的情形比之外圍還要駭人。
目光所及,盡是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亡魂,其數量數之不盡。
那些亡魂,奮力的掙扎著,嘶嚎著。
慘烈之聲在血浪中沉浮。
但很快,這些亡魂殘魄,便被幽冥血海內的至穢之力消磨,直至最後,徹底隕滅不存。
后土祖巫在看見這樣的情形後,心中的觸動更大。
牛犇見后土神情愈發震動,知道該是自己提點的時候了,這便開口說道:
“天地有序,生死有常。”
“然眾生靈死後,魂魄無依,漂泊天地,最終竟落得如此消散之下場,實為天地一大缺憾。”
“倘若這天地之間,能有一輪迴之所,定下秩序,讓亡魂得以往生,有重活一世之機。”
“而非在此徒然消逝,對這洪荒無量眾生而言,方是真正的慈悲與解脫。”
伴隨著牛犇這話一出口,在旁的后土祖巫頓時心神大震。
“輪迴……”
“往生……”
她自言自語的嘀咕著,嘴裡不斷的重複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