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天尊的聖諭餘威尚在,如同陰雲籠罩在周軍上空。
但軍令已下,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姜子牙強壓下心中的波瀾,整頓大軍,兵臨澠池關下。
與前次血海滔天的景象不同,此刻的澠池關寂靜得可怕。
城牆上旌旗低垂,不見守軍身影,只有一股無形的、直透神魂深處的陰冷氣息。
從關內瀰漫而出,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惡鬼,正潛伏在陰影中,覬覦著所有生靈的魂魄。
“此關……氣息有異。”楊戩運轉第三神目,神光掃過關牆,眉頭緊鎖,“不見煞氣,不顯殺機,卻專傷神魂根本,令人真靈悸動不安。”
哪吒也感到莫名的心煩意亂,體內蓮藕化身都隱隱傳來不適。
就連廣成子、玉鼎真人等金仙,也感覺自身圓滿無瑕的道心,竟泛起一絲微不可查的漣漪。
姜子牙秩序之瞳開啟,看到的景象更為駭人,整個澠池關,已被一種無形的“魂力場”籠罩。
這力場並非混亂,而是以一種極其詭異、扭曲的方式,構建了一個專門針對魂魄真靈的“陷阱領域”。
無數細密、陰毒的魂力絲線,如同蛛網般遍佈關隘內外,任何具備靈智的生靈踏入其中,其七情六慾、心神波動,都會被這魂網捕捉、放大,進而引動魂魄不穩,甚至真靈離體!
“非是陣法,更似……一件專司魂魄的異寶,其威能已與此地空間融合。”姜子牙沉聲道,心中凜然。此等手段,比呂嶽的血海更為陰險刁鑽,直指修行者最根本的神魂。
他嘗試以秩序神光探入,神光雖能暫時驅散靠近的魂力絲線,但那無形的魂力場彷彿擁有生命,被驅散後立刻從更深處湧出,源源不絕,且秩序神光消耗極大,難以持久。
“丞相,末將願打頭陣,探個虛實!”南宮适抱拳請命。
姜子牙略一沉吟,點頭應允,但叮囑道:“將軍務必小心,緊守心神,一有不對,立刻撤回!”
南宮适領命,率一支精銳前鋒,小心翼翼地靠近澠池關城門。
起初並無異樣,然而,就在他們踏入城門百丈範圍的那一刻,異變突生!
衝在最前的幾名士卒,眼神突然變得空洞,隨即發出淒厲的慘叫,雙手抱頭,痛苦地栽倒在地,身體抽搐幾下,便再無聲息,一道微弱的真靈虛影竟從其天靈蓋飄出,渾渾噩噩地朝著關內飛去!
緊接著,如同連鎖反應,越來越多計程車卒出現類似症狀,或是狂笑不止,或是嚎啕大哭,或是恐懼尖叫,皆是被引動了內心最深處的情感執念,神魂失控,真靈被強行扯出!
南宮适修為較高,尚能緊守靈臺,但也感到頭暈目眩,腦海中不斷浮現過往征戰殺伐的慘烈景象,心魔叢生,手中長刀幾乎把握不住!
“不好!快退!”姜子牙見狀,立刻下令鳴金。
殘存的前鋒狼狽撤回,個個面色慘白,心有餘悸。僅僅片刻,一支精銳便折損近半,且死狀詭異,真靈被攝!
“此乃‘落魂幡’之力!”玉鼎真人面色凝重道,“聽聞乃一樁異寶,專傷魂魄,擅落真靈。不想竟在澠池出現!此寶兇戾,防不勝防,大軍若貿然進入其籠罩範圍,恐有全軍覆沒之危!”
周軍陣營一片譁然,士氣再次受挫。物理攻擊無效,道法神通難以防禦,這落魂幡簡直就是煉氣士的剋星!
姜子牙眉頭緊鎖,秩序之力雖能一定程度上抵禦魂力侵蝕,但像剛才那樣大面積庇護全軍,消耗巨大,且治標不治本。
必須找到破解那落魂幡本體,或者找到抵禦其魂力侵蝕的有效方法。
他再次閉目,心神沉入秩序道源,結合方才感知到的落魂幡特性,苦苦推演。
秩序之瞳於識海中構建出那無形魂力場的模型,分析其運作機理。
“此幡之力,在於引動、放大生靈內心之‘執’與‘念’。七情六慾,貪嗔痴恨,皆為其資糧。
若能定住心神,不為外魔所動,或可抵禦……”姜子牙心念急轉,“然,凡俗士卒,乃至普通煉氣士,如何能時刻保持靈臺絕對清明?”
他想到了佛門的禪定之功,道家的清靜無為,但皆非短時間內可以普及。
就在他一籌莫展之際,識海中那由東王公概念之力構築的秩序本源,微微波動了一下,傳遞出一絲關於“心”、“念”、“定”的玄奧感悟。
那是東王公對“概念”理解的一部分,此刻在他面臨困境時,自然流淌而出。
姜子牙福至心靈!
“是了!秩序,不僅在於外界的規則,更在於內心的準則!界定外物易,界定內心難!欲破此幡,需先立‘心序’!”
他猛然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明悟之光。
他不再試圖去對抗、驅散那無形的魂力場,而是開始以自身秩序道果為核心,結合東王公傳來的關於“心念”的概念,引動自身浩然正氣與西岐匯聚的人道信念!
“吾心即秩序,萬念不侵!”
姜子牙盤膝坐下,打神鞭橫於膝前,口中開始誦讀一篇玄奧的經文。
這經文並非玉虛仙法,也非佛門禪唱,而是他基於秩序之道,臨時創出的 《定心秩序篇》!
隨著他的誦讀,一個個閃爍著純白光輝的秩序符文自他口中飛出,並非攻向澠池關,而是如同蒲公英種子,飄飄揚揚,灑向下方的周軍將士!
這些秩序符文蘊含著“鎮定”、“清明”、“堅守”、“無畏”等正面心念概念,它們落在士卒們的額頭、心口,悄然融入其神魂之中。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那些原本因落魂幡影響而心浮氣躁、雜念叢生計程車卒,在符文融入後,漸漸感覺心神安定下來,腦海中那些被引動的負面情緒和幻象如同被一層柔和而堅韌的光膜隔絕。
雖然依舊能感受到關內傳來的陰冷氣息,卻不再那麼容易被動搖神魂。
就連楊戩、哪吒等人,也感覺道心更加穩固,那無形的魂力侵蝕效果大減!
“此法有效!”廣成子等人見狀,眼中露出驚異之色。姜子牙竟能創出如此奇術,臨時提升大軍的心神防護!
然而,姜子牙知道,這僅僅是權宜之計。《定心秩序篇》所化的符文,消耗的是他的本源秩序之力與西岐的人道氣運,無法持久。而且,這只是防禦,並未破解落魂幡。
他需要更根本的解決之道。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死寂的澠池關,秩序之瞳穿透虛空,試圖尋找那落魂幡的本體所在,以及……張奎夫婦的蹤跡。
就在他全力感知之時,澠池關中心,那座供奉著落魂幡的法壇之上,黑色的幡面無風自動,其上扭曲的符文驟然亮起幽光!
一股更加集中、更加尖銳的魂力衝擊,如同無形的毒刺,無視了《定心秩序篇》的群體防護,瞬間跨越空間,直刺姜子牙的眉心識海!
這一擊,目標明確,就是要趁姜子牙分心他顧之時,一舉落其魂魄!
“丞相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