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雲關破,周軍兵鋒直指界牌關,距離朝歌最後的屏障澠池、臨潼二關已不遠。
商紂朝野震動,恐慌如同瘟疫般在貴族與大臣之間蔓延。連呂嶽那般兇名在外的煉氣士都鎩羽而歸,還有誰能阻擋那詭異的“秩序”之力,還有誰能遏制西岐的兵鋒?
西岐城中,那股因丞相涅盤而生的無形秩序力場愈發明顯。
百姓安居,士卒肅然,一切井然有序,甚至連天地靈氣的流轉都變得比以前更加順暢、溫和。
這奇異的變化,不僅讓凡人受益,連楊戩、哪吒等煉氣士都感到修行時心魔減少,靈氣吸納效率提升。
然而,這股新生而強大的“秩序”波動,如同一塊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其漣漪終於觸及到了洪荒最頂層的那一撮存在。
首陽山,八景宮中。
太上聖人老子緩緩睜開雙眼,眼中無悲無喜,只有一片恍如太初的混沌與漠然。
他目光垂落,穿過無盡空間,落在了西岐,落在了那九轉還魂大陣上,更落在了高居天庭通明殿的東王公身上。
“異數……秩序……”老子低聲自語,聲音空靈,不似人言,“順其自然,亦或……撥亂反正?”他並未有任何動作,只是那籠罩八景宮的太極道韻,似乎微微旋轉加速了一絲。
崑崙山,玉虛宮內。
元始天尊面無表情,但周身繚繞的玉清仙光卻隱隱泛起一絲寒意。
姜子牙的涅盤甦醒,西岐那日益壯大的秩序力場,都在不斷挑戰著他所認定的“天命”與“正統”。
東王公的“概念秩序”,更像是一種對現有天道規則的“篡改”與“覆蓋”。
“東華道友,你過了。”元始天尊淡漠的聲音在空寂的大殿中迴盪,“天道有常,不為堯存,不為桀亡。爾以私意改易公器,已非順天,實為逆天。”
他屈指一彈,一道更加凝練,蘊含著聖人意志與部分天道權柄的符詔,無聲無息地穿越虛空,並非落向西岐,而是直接沒入了紫霄宮外的混沌雲海之中。
這是一種姿態,更是一種引子。
金鰲島,碧遊宮內。
通天教主盤坐於蒲團之上,周身劍氣森然,割裂虛空。他面前的水鏡中,正顯現著穿雲關前呂嶽敗退的景象。
“廢物!”通天教主冷哼一聲,聲如金鐵交鳴,“堂堂截教門人,竟被那姜尚以如此取巧之法逼退!丟盡了吾截教麵皮!”
他對那“秩序”之道越發厭惡,此道看似堂皇,實則霸道,竟要界定萬法,梳理眾生,這與他截教“擷取一線天機,有教無類”的理念格格不入,更是對他“力量至上”信條的挑戰。
“傳令多寶、金靈,”通天教主聲音冰冷,“令其密切關注西岐動向。若東華再有異動……可視情況,便宜行事!”他並未明言,但話語中的殺機已凜冽如嚴冬。
西方,極樂世界。
接引道人與準提道人相對而坐,面上疾苦之色更濃。
“師兄,東華道友此‘秩序’之道,竟有匯聚人道氣運,梳理地脈靈機之能。長此以往,西岐乃至未來天下,恐再無我西方教傳播之隙。”準提道人語氣帶著一絲急切。
接引道人緩緩點頭:“此道確為我西方大興之阻。然其勢已成,強阻恐遭反噬。還需……徐徐圖之,尋其破綻,或……引其入我甕中。”他目光深邃,看向東方,不知在謀劃甚麼。
天庭,通明殿。
東王公似有所感,緩緩睜開雙眼,眸光開闔間,彷彿有無數概念生滅,規則重組。
他“看”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的聖人注視,感受到了那無形的壓力正在匯聚。
“終於……都坐不住了嗎?”他嘴角微揚,並無懼色,反而帶著一絲期待,“概念之序,欲立新規,豈能不經歷舊秩序的反彈與考驗?”
他心念微動,那早已遍佈西岐,甚至開始順著地脈、人道氣運向外蔓延的“秩序網路”被悄然引動。
並非對抗,而是更加深入地與這片天地的本源進行“連線”與“同步”,如同樹根扎入大地,汲取養分,也穩固自身。
然而,就在東西方四位聖人意志交織,暗流洶湧之際——
“轟隆!!!”
整個洪荒世界,無論九天之上,還是九幽之下,所有金仙道行以上的存在,心頭都毫無徵兆地響起一聲沉悶的道鳴!
一股浩瀚、威嚴、淡漠、至高無上的意志,如同無形的天幕,緩緩降臨。
這意志並非針對某一人,某一地,而是籠罩了整個洪荒天地!
紫霄宮的方向,混沌之氣翻湧,一道模糊不清,卻讓萬物眾生本能敬畏的身影虛影,於虛無中顯化一瞬。
道祖鴻鈞!
雖然只是一瞬的顯化,但那無遠弗屆的天威,卻清晰地傳達了一個資訊——關注。
天道,或者說天道的代言人,已經正式將目光投向了西岐,投向了那正在孕育成型的“概念秩序”。
這股天威之下,首陽山的太極道韻恢復平穩,崑崙山的玉清仙光微微內斂,金鰲島的沖霄劍氣暫行蟄伏,極樂世界的梵唱也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凝滯。
所有聖人都明白,道祖的“關注”,意味著東王公的行為,已然觸及了某種底線。接下來的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引來不可預測的後果。
通明殿內,東王公感受到那股籠罩天地的威壓,緩緩站起身。他抬頭,目光彷彿穿透殿頂,直視那冥冥中的紫霄宮。
“鴻鈞道友,你終於肯正視我這‘異數’了麼?”他低聲自語,指尖一縷融合了“秩序”、“根源”、“存在”等多種概念的本源之力流轉。
“然,我之道,非是逆天,而是……補全。以概念重構,彌補天道之缺,眾生之憾。此路,我必行!”
他不再隱匿,周身概念之光微微綻放,雖不強烈,卻堅定地在這浩瀚天威之下,撐起了一方屬於“秩序”的獨特領域。
九轉還魂大陣中,處於涅盤最關鍵處的姜子牙神魂猛地一顫,彷彿受到了某種來自更高層面的衝擊與洗禮,那重組的速度驟然加快,秩序符文的光芒變得無比純粹……
界牌關內,聞仲接到來自朝歌的嚴令,必須不惜一切代價擋住周軍。
他面色凝重,看向身旁一位一直沉默不語,身披黑袍,氣息如深淵般晦澀的道人。
“道友,看來……不得不勞你出手了。”
那黑袍道人緩緩抬頭,兜帽下露出一雙沒有絲毫感情,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眸子。
“聞道友放心,吾之‘寂滅道域’,正想會一會那所謂的……‘秩序’。”
道爭的序幕,在道祖鴻鈞的無形注視下,由一位神秘的黑袍道人,於界牌關前,正式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