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之期,轉瞬即逝。
岐山之前,原本空曠的平野之上,一座巍峨恢弘的金臺已然拔地而起。
臺高九丈九尺,取九九至尊,亦合秩序之極數。臺分三層,以白玉為基,金石為階,琉璃覆頂,在陽光下折射出萬道霞光,莊嚴肅穆,令人望之而生敬畏之心。
臺周旌旗招展,按四方二十八宿排列,暗合天象,隱有陣法運轉,氣機勾連天地。
這一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西岐城萬人空巷,無數百姓自發匯聚於金臺四周,人山人海,卻秩序井然,鴉雀無聲,只有無數道期盼、激動、崇敬的目光,聚焦於那高臺之上。
吉時已到!
鐘磬齊鳴,韶樂大作!
西伯侯姬昌,身著玄端冕服,頭戴九旒冕冠,神情莊重,步履沉穩,在散宜生、南宮适等文武重臣的簇擁下,緩步登上金臺最高層。他雖為人主,此刻卻甘居次位,目光望向臺下。
臺下,姜子牙亦是一身嶄新的丞相冠服,雖面容清癯,但身姿挺拔如松,眼神深邃如淵,周身那股無形的秩序威嚴,令其雖立於萬人之中,亦如鶴立雞群,成為絕對的焦點。
他手持元始天尊所賜打神鞭,緩步踏著白玉階梯,一步步,沉穩而堅定地走向高臺。
每一步落下,似乎都引動著西岐大地的脈動,與那無形的秩序氣運共鳴。
臺下軍民,無不屏息凝神,目光追隨著他的身影,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信賴與激動。
終於,姜子牙登臨金臺之巔,與姬昌並肩而立。
姬昌上前一步,面向臺下萬民與肅立的軍隊,聲音洪亮,帶著仁德與決絕,響徹四方: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成湯無道,寵信妖邪,殘害忠良,荼毒生靈,致使天下板蕩,民不聊生!今鳳鳴岐山,天命眷周!孤,西伯侯姬昌,承天之命,順民之心,於此告祭天地,立國曰‘周’!拜姜尚子牙為掃蕩成湯天寶大元帥,總領周國軍政,承天命以伐無道,解民於倒懸,重整乾坤!”
話音落下,天地間似有感應,風起雲湧,道道祥瑞之氣自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縈繞金臺!
姬昌轉身,面向姜子牙,深深一揖,雙手捧起案上早已備好的虎符、印信與象徵著統帥之權的玄鉞:“請元帥登位,執掌殺伐,匡扶正義!”
姜子牙面色肅然,並未推辭,亦是對著姬昌及天地各施一禮,朗聲道:“子牙不才,蒙君侯信重,承天命所託,必竭股肱之力,效忠貞之節,繼之以死!伐無道,立秩序,還天下清明!”
他上前,鄭重接過虎符印信,手持玄鉞。在其接過權柄的剎那,懷中的封神榜驟然灼熱,打神鞭亦發出細微嗡鳴,似乎與這人間權柄、與這匯聚而來的龐大氣運產生了玄妙的聯絡。
他感覺自身那秩序道心與道體,彷彿找到了一個更加廣闊的“錨點”,與這即將崛起的大周國運緊密相連!
他轉身,面向臺下,舉起手中玄鉞,聲音如同金玉交擊,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秩序力量,傳遍四野:
“今奉天命,立周伐紂!吾等之師,乃仁義之師,秩序之師!
凡我將士,當恪守軍紀,明辨忠奸,愛護百姓,所到之處,秋毫無犯!
凡我臣工,當勤勉政事,秉持公心,推行教化,立法度之序!
此戰,非為私仇,乃為公義!非為毀滅,乃為新生!以此戰,定乾坤秩序,開萬世太平!”
“伐無道!立秩序!開太平!”
臺下,南宮适率先振臂高呼!
“伐無道!立秩序!開太平!”
數萬將士齊聲應和,聲浪如同海嘯,震天動地,帶著一股凜然正氣與破釜沉舟的決心!
“伐無道!立秩序!開太平!”
無數百姓亦隨之吶喊,聲徹雲霄,匯聚成一股磅礴無比的信念洪流,沖霄而起,竟引動九天風雲變色,隱隱有龍吟鳳噦之聲相和!
就在這萬民信念匯聚,氣運鼎沸到極致之時,姜子牙福至心靈,將手中打神鞭望空一舉!
“請——周旗!”
一面玄色為底,上繡火德鳳凰、周邊環繞日月星辰與秩序符文的巨大旗幟,被八名力士合力升起,緩緩升上金臺最高處那巍峨的旗杆!
周旗迎風招展,獵獵作響!那旗上的鳳凰彷彿活了過來,引頸長鳴,噴薄出萬丈赤金神光!
日月星辰與秩序符文流轉,與西岐上空的秩序氣運、萬民信念徹底融為一體!
轟!
一道粗大無比、混合著赤金神光與秩序符文的浩大氣運光柱,自金臺沖天而起,直貫九霄!
光柱之中,隱約可見一條神龍虛影盤旋,一隻火鳳翱翔,更有無數細密的規則鏈條生滅流轉!
這一刻,洪荒震動!
玉虛宮內,元始天尊微微頷首。
碧遊宮中,通天教主目光銳利。
八景宮內,老子淡然依舊。
西方靈山,接引準提面露微笑。
血海冥河,魔域深處,皆有無形目光投來,或忌憚,或貪婪,或冰冷。
朝歌城中,紂王與妲己透過水鏡術看到此景,臉色鐵青,驚怒交加。
申公豹更是面無人色,喃喃道:“氣運已成,大勢……去矣……”
金臺之上,姜子牙感受著那磅礴國運加身,與自身秩序之道水乳交融,他彷彿能“看”到一條更加清晰,卻也更加艱險的道路,在腳下延伸。
他深吸一口氣,玄鉞前指,聲音如同最終的宣判,響徹洪荒:
“周師已立,大旗已張!目標,朝歌!進軍!”
“進軍!”
“進軍!”
金臺之下,早已準備就緒的周國大軍,如同決堤洪流,在南宮适等將領的率領下,浩浩蕩蕩,開出西岐,踏上伐紂的漫漫征途!
煙塵滾滾,旌旗蔽日。凜然正氣混合著秩序輝光,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直指那暮氣沉沉、妖氛籠罩的殷商腹地!
封神大劫,最為慘烈、決定洪荒未來格局的人間王朝之戰,就此全面爆發!
而執掌秩序之力的姜子牙,也將在這血與火的煉獄中,繼續踐行他的道,以戰止戰,以序破亂!
金臺拜將,不僅是周王朝的起點,更是“秩序”理念,正式登上洪荒舞臺,向舊有天命與混亂髮起挑戰的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