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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朝歌百相,陳塘烽煙

2025-12-07 作者:七尺老人

朝歌城內,化身流民少年的東王公,以一種前所未有的視角,審視著這座秩序崩壞的核心。

他蜷縮在骯髒的巷口,飢餓如同蝕骨的毒蟲,啃噬著這具脆弱的身體。

寒冷透過單薄的破衣鑽入骨髓,與記憶中通明殿萬法不侵的狀態形成雲泥之別。

他看著不遠處巍峨的摘星樓,絲竹管絃之聲隱隱傳來,與身邊為半塊餿餅撕打、最終被更強者搶走而只能嗚咽哭泣的老弱形成慘烈對比。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他低聲吟哦,這句話並非來自任何道藏典籍,而是此刻這具身體最本能、最絕望的感知。

他“看”到的,不再僅僅是氣運的衰敗、劫氣的濃淡,而是具體到每一個面孔的麻木、絕望,或是扭曲的貪婪。

他看到有著華服的貴族子弟縱馬而過,對路邊倒斃的屍體視若無睹,反而嫌惡地掩住口鼻;他看到有官吏趁機勒索那些試圖進城尋一條活路的流民,將他們最後一點財物搜刮殆盡;他也看到,在某些陰暗角落,依舊有人會將僅有的一點食物分給更弱者,那微小的善念,在這片巨大的黑暗中是如此微弱,卻又如此醒目。

“混亂,並非單純的殺戮與破壞。”少年(東王公)心中明悟,“它更是禮法的踐踏,是道德的淪喪,是強者對弱者無休止的掠奪,是生存資源極端不公下的必然產物。欲立秩序,需先直面此等深入骨髓的‘無序’。”

他緩緩站起身,拖著虛弱的身體,融入那混亂的人流。他不再僅僅是一個觀察者,他開始“經歷”。

他去領那摻雜沙土的賑濟粥,感受那點微不足道的熱量如何支撐生命;他躲避著突然衝過的車駕,體會命如草芥的驚悸;他聽著市井間的流言,關於西岐的“法度”,關於朝歌的“妖妃”,關於那懸賞千金的首級……眾生之念,如同紛亂的潮水,衝擊著他這縷意念的核心。

與此同時,陳塘關上空,風雲突變!

石磯娘娘含怒而來,煞氣沖霄,毫不掩飾其磅礴威壓,直接籠罩了整個李靖府邸!

“李靖!太乙!給貧道滾出來!”清冷的厲喝如同九天驚雷,炸響在陳塘關上空,無數百姓驚恐地抬頭望天,瑟瑟發抖。

李靖正在府中操練兵馬,聞聲臉色大變,急忙披甲持塔,衝出府門。

只見半空中,石磯娘娘白衣勝雪,面容含霜,周身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意與殺機。

“石磯娘娘?”李靖心中叫苦,硬著頭皮拱手道,“不知娘娘駕臨,有何指教?若是為哪吒之事,孽障已受天條懲處,真靈上榜,此事已了……”

“已了?”石磯娘娘冷笑一聲,玉手一揚,那片破碎的彩雲玉佩懸浮於空,“李總兵倒是推得乾淨!你兒哪吒,生前頑劣,死後其肉身遺留的法寶,竟還能無故射殺吾徒彩雲!此事,你又如何說?!叫太乙出來!貧道倒要問問他,是如何看管弟子遺骸,縱容法寶行兇的!”

李靖聞言,額頭冷汗涔涔。哪吒肉身安置於府中後院,確有太乙真人設下的禁制,怎會又惹出這等禍事?“娘娘息怒,此事……此事李某實在不知!太乙師兄亦不在此處……”

“不知?一句不知便可抵償吾徒性命嗎?!”石磯娘娘怒極,她認定李靖是在推諉包庇,“既然你做不得主,那便休怪貧道親自去尋那禍根源頭!”

說罷,她袖袍一拂,一道白光便欲直接衝入李府後院,目標直指哪吒肉身及其身旁的乾坤圈、混天綾!

“娘娘不可!”李靖大急,若讓石磯娘娘毀了兒子肉身,他如何向太乙真人交代?他只得祭起手中黃金寶塔,金光大放,試圖阻攔。

“米粒之珠,也放光華?”石磯娘娘冷哼一聲,屈指一彈,一道凝練至極的玄陰煞氣便擊中寶塔。

“鐺——!”

一聲巨響,黃金寶塔劇震,金光潰散,李靖更是如遭重擊,悶哼一聲,踉蹌後退,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他與石磯娘娘的道行相差太遠,若非石磯意在逼出太乙,未下殺手,只怕這一下他就要重傷。

“李靖,你再敢阻攔,休怪貧道手下無情!”石磯娘娘語氣冰寒,步步緊逼。

就在李靖危急,石磯娘娘即將闖入後院之際,天際突然傳來一聲道號:

“無量天尊!石磯道友,何故在此大動干戈,欺凌小輩?”

話音未落,一道祥雲落下,雲頭上立著的,正是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他接到李靖暗中傳訊,心知不妙,立刻趕來,恰好見到石磯對李靖出手的一幕。

太乙真人面色沉靜,眼底卻藏著一絲凝重與不悅。他看向石磯娘娘,又瞥了一眼那破碎的玉佩,心中已然明瞭。

“太乙!你來得正好!”石磯娘娘見到正主,怒火更熾,“你教徒無方,縱其生前惹是生非,死後遺禍仍不消停!今日若不給我一個交代,貧道定不與你干休!”

太乙真人眉頭微皺,他確實疏忽了,沒料到哪吒肉身殘留的靈寶之氣會惹出這等麻煩。

但他身為闡教上仙,自有其傲氣,豈容石磯如此咄咄相逼?

“石磯道友,”太乙真人沉聲道,“哪吒已受天條處置,身死道消,其生前因果已了。至於法寶無意波及道友門徒,此乃意外,貧道代已逝之徒致歉,並願賠償道友損失。但道友不問青紅皂白,打傷李靖,強闖府邸,是否也太過霸道了些?”

“霸道?哈哈哈!”石磯娘娘氣極反笑,“太乙!死的不是你的徒弟,你自然說得輕巧!一句意外,一點賠償,就想揭過?天下哪有這般便宜的事!今日,你若不將那行兇的乾坤圈交出,由我處置,並嚴懲你看管不力之罪,此事絕難罷休!”

交出乾坤圈?嚴懲自己?太乙真人臉色也沉了下來。乾坤圈乃師尊所賜金光洞鎮洞之寶,豈能輕易交出?更何況,石磯此舉,分明是在打他太乙,打闡教的臉!

“石磯!貧道好言相商,你卻不依不饒!莫非真當我玉虛宮怕了你骷髏山不成?”太乙真人語氣也帶上了火氣,“法寶無眼,誤傷之事,洪荒常見!道友如此糾纏,是想挑起兩教紛爭嗎?”

“休拿玉虛宮壓我!”石磯娘娘寸步不讓,“你闡教門人行事跋扈,屢傷我截教弟子,今日貧道便要替天行道,討個公道!”

話不投機,兩人身上氣勢同時爆發!一者玄陰煞氣沖霄,凍結虛空;一者玉清仙光浩蕩,淨化萬物。

兩股強大的氣機在空中狠狠碰撞,發出沉悶的轟鳴,陳塘關上空的雲層都被撕裂,道道電蛇遊走!

一場金仙級別的大戰,一觸即發!

朝歌巷口,流民少年(東王公)似有所感,抬頭望向東南方向,目光穿透了無盡空間,落在了那劍拔弩張的陳塘關。

“劫氣牽引,因果糾纏……由小及大,由私怨及道爭。”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這便是大劫之下,秩序的脆弱,一點火星,便可燎原。”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滿是凍瘡的手,體會了苦難,見證了混亂的根源,也看到了衝突的升級,他的這趟人間之行,收穫遠超預期。

“是時候,該回去了。”他輕輕閉上眼,這具流民少年的身軀緩緩軟倒在地,氣息斷絕,那縷蘊含著全新感悟的意念,則悄然回歸天庭本體。

通明殿內,東王公緩緩睜開雙眼,眸中不再是純粹的淡漠,而是多了一絲沉重,以及更加堅定的光芒。

“秩序之路,道阻且長。然,吾心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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