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上空一戰,聖皇東王公之名威震洪荒,其“概念”之道亦隨之廣為傳播,在人族之中奠定了無可動搖的根基。
聖皇殿前,每日皆有來自四方的人族精英、乃至一些尋求突破的散修前來聽道、請教,儼然已成為洪荒一處新的道統聖地。
東王公坐鎮聖皇殿,一邊梳理著愈發磅礴的人道氣運,引導著顓頊帝將各種“概念”更深入地融入人族發展的方方面面;一邊則分出一縷神念,悄然關注著那高懸九天、正處於微妙境地的天庭。
自道祖敕命,昊天、瑤池入主天庭以來,已過去不少歲月。然而,這統御三界、調理陰陽的至高權柄機構,其建立與發展,卻遠非一帆風順。
名義上,天庭乃天道所定之正統,統轄周天星斗、山川河嶽、六道輪迴。但實際上,天庭的權威,卻面臨著來自各方的巨大挑戰。
首當其衝的,便是人手不足,根基淺薄。昊天、瑤池雖被道祖強行提升至大羅修為,但麾下可用之兵將寥寥無幾。
那些修為高深、跟腳深厚的上古大能、妖族巨擘、乃至玄門仙人,誰願意輕易屈居人下,聽從一個“童子”出身的玉帝調遣?即便有道祖法旨,大多也是陽奉陰違,或是乾脆避而不見。
天庭的“編制”遠遠填不滿,許多重要的神職至今空缺,導致政令不暢,許多天地事務無法有效管理。
其次,便是各方勢力掣肘,政令難出凌霄殿。聖人教派超然物外,對天庭詔令往往置若罔聞。地仙之祖鎮元子梳理大地,自有體系。幽冥血海冥河老祖更是將地府視為禁臠。
北冥妖師鯤鵬、四海龍王、乃至一些佔據名山大川的上古遺族,皆是一方諸侯,對天庭號令多是敷衍了事。這使得天庭空有統御三界之名,卻無統御三界之實。
最後,也是最直接的,便是武力威懾不足。洪荒終究是實力為尊的世界,昊天、瑤池自身修為靠權柄硬提,實戰能力與那些一步步修煉上來的大能相比,頗有不如。
曾有不服管束的妖族大聖或是上古兇獸衝擊南天門,天庭竟一時拿不出足夠分量的高手前去鎮壓,每每需要昊天王母親自出手,或是由太白金星等寥寥幾位老臣四處奔走求援,顏面掃地。
此時的凌霄寶殿,雖已初具規模,琉璃金瓦,瑞氣千條,卻總透著一股外強中乾的虛浮之氣。寶座之上的昊天上帝,眉宇間時常帶著一抹揮之不去的憂色與疲憊。
“陛下,那盤踞在東淵的九頭妖聖,近日又吞食了三個路過的人族部落,氣焰越發囂張,當地土地山神連靠近都不敢……”太白金星手持玉笏,稟報著又一樁令天庭難堪的事情。
“還有西海龍族,拖欠上供的靈材已逾百年,屢次催繳,皆以各種理由推脫……”武曲星君亦是出列奏報。
類似的糟心事,幾乎每日都在凌霄殿上演。昊天聽著下方臣子的稟報,只覺得一陣心煩意亂。他知道,這些問題根源在於天庭自身不夠強大,無法形成有效的威懾。
他也曾試圖招攬一些散修大能,但要麼被聖人門下提前截胡,要麼對方根本看不上如今的天庭。
“難道朕這天庭之主,當真如此不堪嗎?”昊天心中苦澀,卻又無可奈何。他深知,若無外力介入,單靠天庭自身積累,想要真正樹立權威,恐怕需要無比漫長的時間,而道祖與聖人,似乎並無意直接插手相助。
就在昊天憂心忡忡之際,一道溫和卻帶著恢弘氣度的意念,如同春風化雨,悄無聲息地拂過了整個天庭,最終落在了凌霄寶殿之上。
端坐於聖皇殿中的東王公,緩緩睜開了眼睛。透過方才那一縷神唸的感知,他對如今天庭的困境已是瞭然於胸。
“內憂外患,權威不立……正是引入新‘秩序’的最佳時機。”東王公眼中閃過一絲睿智的光芒。
他的聖皇之道,核心之一便是“秩序”。而如今天庭,作為天道認可的、理論上統御三界的最高“秩序”執行機構,卻陷入如此混亂與無力之境,這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概念”空白,等待著他去填補。
介入天庭,對他而言有諸多好處:
其一,可以藉助天庭這個“官方平臺”,將他所定義的“秩序”、“公正”、“協作”等概念,更高效、更廣泛地輻射到三界眾生,加速自身大道的傳播與印證。
其二,與天庭結盟,可以獲得一個名義上的“大義”名分,在未來與諸聖博弈時,多一層緩衝與籌碼。
其三,天庭所面臨的諸多難題,恰恰是他驗證自身“概念”之力威能的絕佳試煉場。
當然,介入的方式需要講究。他不能像對待人族那樣直接成為“帝師”,那太過僭越,會直接觸怒道祖與諸聖。他需要一個更巧妙、更“合作”的姿態。
“或許,可以從解決一件讓昊天頭疼不已的具體難題開始……”東王公心念電轉,瞬間鎖定了幾個目標。其中之一,便是太白金星方才提到的,那盤踞東淵、肆虐一方、令天庭束手無策的九頭妖聖。
此妖乃上古異種,修為已至大羅初期,皮糙肉厚,神通詭異,且佔據地利,麾下妖兵眾多。天庭曾派兵征討,卻損兵折將,無功而返,成了彰顯天庭無能的典型例子。
若能助天庭解決此獠,不僅能賣昊天一個人情,更能向三界眾生直觀地展示“聖皇”手段,一舉多得。
想到此處,東王公不再猶豫。他並未親自前往天庭,而是心念一動,一道由精純的“秩序”與“存在”概念凝聚而成的金色法旨,自聖皇殿中升起,無視空間距離,瞬間穿透三十三天壁壘,出現在了凌霄寶殿之上!
那法旨散發著恢弘、堂皇、卻又與玉清、太清道韻截然不同的獨特氣息,瞬間吸引了所有仙神的目光!
昊天上帝更是猛地從寶座上站起,看向那懸浮於殿中的金色法旨,臉上露出驚疑不定之色。
只聽那法旨之中,傳出一道平和而威嚴的聲音,響徹大殿:
“昊天上帝陛下,貧道東王公,感天庭統御三界之辛勞,今有妖孽肆虐,禍亂蒼生,陛下既暫有不便,貧道願效微勞,代為懲戒,以正天威。”
話音落下,那金色法旨驟然化作一道流光,徑直朝著下界東淵方向而去!
整個凌霄寶殿,一片譁然!
聖皇東王公,竟然要主動出手,替天庭解決麻煩?!
昊天上帝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驚喜交加的光芒,他瞬間明白了東王公的意圖,這是雪中送炭,更是……一種姿態。
“快!開啟昊天鏡!朕要親眼看聖皇如何施為!”昊天激動地下令。
一時間,不僅天庭眾仙,洪荒諸多大能的目光,也再次被吸引,投向了那東淵之地。
所有人都想知道,這位剛剛強勢擊敗廣成子的聖皇,將如何應對那連天庭都感到棘手的九頭妖聖?他的“概念”之道,在對付這等兇頑大妖時,又將展現出何等風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