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上空,萬里無雲,唯有兩道身影遙遙相對。
一邊是玉清仙光繚繞,道袍飄飄,手持拂塵,面容威嚴的闡教上仙廣成子。他氣息淵深似海,大羅道果引動周天靈氣,彰顯玄門正統的無上威嚴。
另一邊是青衫樸素,負手而立,神色平靜如古井深潭的聖皇東王公。他周身並無強橫法力波動,卻自有一股涵容天地、定義規則的恢弘氣度,令人不敢小覷。
下方,王都內外,無數人族翹首以盼,屏息凝神。顓頊率領文武百官立於殿前,神色緊張而期待。
玄都大法師隱在雲端,靜靜觀望。更多來自各方勢力的神念,則如同無形的蛛網,密佈於虛空之中,關注著這場可能影響洪荒格局的論道。
“東王公道友,請了。”廣成子率先開口,聲音如同黃鐘大呂,響徹天地,“吾玉清大道,乃道祖親傳,闡述天道至理,修行此法,可明心見性,超脫輪迴,得證逍遙。此乃教化眾生之無上法門,人族修之,可保安寧,得長生。”
他話音落下,周身玉清仙光愈發璀璨,演化出種種玄妙異象:紫氣東來三萬裡,金蓮湧動遍地生,彷彿將一片玉清仙境搬到了人間,道韻之濃郁,讓許多聆聽的人族只覺得通體舒泰,彷彿要羽化登仙一般,紛紛露出嚮往之色。
廣成子見狀,眼中閃過一絲自得,這便是聖人道統的底蘊與魅力。
然而,東王公卻微微搖頭,聲音平和,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甚至壓過了那漫天仙音:“長生逍遙,固然可喜。然,人族立於天地,所求者,非僅一人之超脫,更是族群之延續,文明之璀璨。”
他伸手指向下方那井然有序的城池,指向遠處被開墾的良田,指向那些為了生活而辛勤勞作的人族百姓。
“吾之聖皇道,不傳長生術,只授生存智,自強心。”
“明‘秩序’,可使部落井然,法度嚴明,內亂不生!”
“悟‘存在’,可令心志堅韌,面對災厄而不屈,族群不滅!”
“掌‘不息’,可推動技藝革新,工具改良,文明向前!”
“此道,紮根於塵土,開花於現世,結果於未來。它讓人族憑藉自身智慧與力量,於這洪荒萬族中,爭得一席之地,開創屬於人族的萬世基業!”
他的話語沒有華麗的異象,卻像一把重錘,敲擊在每一個人族的心頭。
尤其是那些部落首領、能工巧匠、治理之臣,更是感同身受,只覺得這位聖皇所說的每一個字,都說到了他們的心坎裡!
相比於那縹緲的長生,如何讓部落更好,讓族人活得更有尊嚴,才是他們最迫切的需求!
一時間,下方人群之中,認同東王公者甚眾,那股凝聚的人道願力,竟隱隱與廣成子的玉清仙光分庭抗禮!
廣成子臉色微沉,他沒想到東王公竟能從如此“世俗”的角度切入,反而贏得了大量人族的共鳴。他知道,單憑言語論道,恐怕難以壓服對方了。
“哼,巧言令色!道之真諦,豈是區區凡俗瑣事所能概括?”廣成子冷哼一聲,決定以力服人,“既然道友對自己的‘概念’之道如此自信,不若讓貧道親身領教一番,看看是否真如你所言,能利人族萬世之基!”
說罷,他不再多言,手中拂塵一甩,頓時化作三千道玉清仙光,如同一條條秩序神鏈,洞穿虛空,朝著東王公纏繞而去!
這每一道仙光都蘊含著他大羅金仙的法則感悟,足以輕易捆縛太乙,破碎星辰!
他並未動用殺招,只想以雷霆手段困住東王公,讓其當眾出醜,證明所謂“聖皇之道”在真正的玄門大法面前,不堪一擊!
面對這鋪天蓋地而來的玉清仙光,東王公依舊站在原地,不閃不避。他甚至沒有做出任何防禦姿態,只是抬起了右手,對著那漫天仙光,輕輕一握,口中吐出兩個字:
“歸墟。”
剎那間,以他掌心為中心,一點極致的黑暗驀然浮現!那黑暗並非虛無,而是蘊含著吞噬、埋葬、終結一切存在的恐怖意蘊!正是那被初步煉化的 “歸墟道種” 之力!
那三千道凌厲無匹的玉清仙光,在接觸到這抹黑暗的瞬間,彷彿冰雪遇到了烈陽,竟無聲無息地……消融了!
不是被擊碎,不是被抵消,而是如同被投入了永恆的終點,直接被“歸墟”概念從存在層面抹除!
整個過程悄無聲息,沒有激烈的碰撞,沒有能量的爆發,只有一種令人心悸的、絕對的“終結”!
“甚麼?!”廣成子瞳孔驟縮,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駭然之色!他那足以困殺大羅以下任何存在的玉清仙光,竟然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地化解了?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未能掀起?
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這是甚麼力量?!
“道友僅此而已嗎?”東王公散去掌心的歸墟之力,語氣依舊平淡,彷彿剛才只是拂去了一粒塵埃。
廣成子臉色鐵青,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辱。他知道,不動用真格,今日闡教顏面將蕩然無存!
“好!好一個東王公!接我法寶!”
他怒喝一聲,腦後飛出一方古樸大印,迎風便漲,瞬間化作山嶽大小,通體散發著鎮壓諸天、破滅萬法的恐怖氣息!印底刻有玄奧道文,赫然是元始天尊賜下的後天至寶——番天印!
此印一出,整個王都上空的空間都彷彿凝固了,一股沉重到極點的壓力讓所有觀戰者都喘不過氣來!這可是連大羅金仙都能砸得骨斷筋折的恐怖至寶!
“番天印!鎮!”廣成子全力催動,番天印帶著無可匹敵的威勢,如同不周山傾塌,朝著東王公當頭砸落!他要一擊定乾坤!
然而,面對這赫赫有名的番天印,東王公眼中依舊沒有絲毫波瀾。他甚至沒有去看那砸落的大印,只是再次抬起了手,對著番天印的方向,虛虛一按。
“此地,萬法歸虛。”
這一次,他動用了更強的力量。不僅僅是歸墟道種,更融入了“存在”概念的否定之力!
言出法隨!
那攜帶著毀天滅地之威的番天印,在進入東王公周身一定範圍時,其蘊含的磅礴法力、鎮壓法則,彷彿瞬間失去了存在的根基,光芒急劇黯淡,體型飛速縮小,那恐怖的威勢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迅速消散!
當它落到東王公掌心時,已然重新化作了巴掌大小,古樸無華,靈光內斂,彷彿只是一件凡物印章!
東王公隨手把玩著這方大名鼎鼎的番天印,目光看向臉色煞白、目瞪口呆的廣成子,淡淡問道:
“廣成子道友,你的道,你的法,你的寶……似乎,並未你想象中那般無往不利。”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徒手接番天印!言出法隨,令至寶歸凡!
這一幕,徹底顛覆了所有觀戰者的認知,無論是下方的人族,還是暗中的各方大能,全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撼與失語之中!
廣成子渾身冰涼,看著那在對方手中如同玩物般的番天印,道心幾乎崩潰。他賴以成名的至寶,在對方那詭異的力量面前,竟如此不堪一擊?
這東王公,究竟走到了哪一步?!他的“概念”之道,到底是甚麼?!
東王公將番天印隨手拋回給失魂落魄的廣成子,聲音平靜卻傳遍四方:
“道,在於利眾生,而非爭高下。玉清仙法玄妙,貧道從不否認。然吾之聖皇道,於人族而言,同樣是一條通天之路,一條……紮根於自身,不假外求的堂皇大道!”
“今日論道,至此為止。”
說罷,他不再理會呆立當空的廣成子,身形緩緩降落,回到了聖皇殿中。
天空中的廣成子,握著失而復得的番天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化作一聲無比苦澀的長嘆,架起遁光,頭也不回地狼狽離去。
他知道,這一局,闡教輸得一敗塗地。東王公用無可爭議的實力,向整個洪荒宣告了“聖皇之道”的強勢崛起!
而經此一戰,“聖皇東王公”之名,將真正響徹洪荒,成為與諸聖道統並列,甚至更令人忌憚的恐怖存在!
王都內外,先是一片死寂,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所有人族都用狂熱、敬畏的目光,望向那座聖皇殿。
聖皇之道,於此役,徹底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