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有私心,不想讓兩個天才弟子,恨上青雲門。如若以後二人察覺,他一力擔下便是。
普智上前一步,對著兩個少年深深一躬,聲音沉重:“小凡,驚羽。老衲罪孽深重。”
“當年老衲重傷瀕死,又被噬血珠邪力侵蝕心智,險些釀成屠村慘禍,害你們失去親人,流離失所。”
“雖蒙周前輩搭救,阻止了老衲行惡。但惡念已生,罪責難逃。”
“今日老衲特來請罪,若你二人心中恨意難平,要打要殺,老衲絕不反抗。”
普智說得誠懇,眼中老淚縱橫。這些年被封印沉睡,心魔被洗滌,回憶往事,只有無盡的悔恨後怕。
林驚羽雙眼赤紅,想起草廟村那屍橫遍野的樣子,還有這些年揹負的血海深仇,怒火不受控制的燒起。
“老和尚!你真該死!”他鏘地拔出斬龍劍,就要給普智來一劍。
“驚羽!住手!”道玄真人一聲低喝,袖袍一卷,一股柔力將他攔住。
“普智大師當時被妖人偷襲,還是大師救下你二人。因傷重被嗜血珠迷了心智。”
“且已知錯悔改,草廟村性命也無憂,如今你們家人能團聚,又何故傷他性命呢?”
“如今大敵當前,南疆獸神復甦在即,天音寺乃我正道臂助,不可因私廢公!”
道玄也在糾結,如果二人真要殺普智,他絕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只能把蒼松說出來。
這事還真怪不了普智,只希望林驚羽能看在師徒之情份上,明辨是非。
林驚羽胸口劇烈起伏,握劍的手都在發抖,他只能看向張小凡。
張小凡臉色也在劇烈變幻,心中更是複雜難言。恨嗎?當然恨過,無數個夜晚夢迴草廟村。
他恨不得殺了那個兇手,可如今兇手竟然是自己的師傅......這是多麼悲哀的事情。
現在爹孃還活著,村子還在,這一切都因為那位神秘的周前輩而改變。
眼前的普智依舊面容慈悲,是一個真心懺悔、風燭殘年的老人。
他長大了,已經不是小孩子,有自己的三觀是非,縱然跟爹孃分離了五年多,可他本質還是個善良的人。
想起李大哥常說的,活著的人要向前看。想起滴血洞裡碧瑤的悲慘遭遇,這世間有多少無奈哀傷。
至少村子還在,爹孃還在,他在試圖說服自己不要記恨普智和尚。
張小凡走到普智面前,目光復雜:“大師,我爹孃,真的都還好嗎?”
普智連忙點頭:“好,都好!周前輩神通廣大,村民們只是沉睡了幾年,如今都已安然歸來,身體康健!”
張小凡沉默半晌,重重吐出一口氣,抬手對著普智抱拳:“過去的事就算了吧。多謝大師~當年傳授功法之恩。”
沒有叫師傅,也沒有說原諒,但算了兩個字,是他能給出的最大善意。
差點發生的悲劇也是悲劇,心結需要時間,五年的家人分離,給他造成了極大心理傷害。
林驚羽見小凡如此,還有道玄掌門的眼神,想到那位深不可測、救了全村的周前輩。
滿腔怒火終究化為一聲不甘的長嘆,頹然收劍,別過臉去,不再說話。
普智見兩人如此,更是羞愧難當,連唸佛號,表示餘生必當竭力補償,護衛青雲,對抗獸神。
道玄見事情解決,心中才稍安,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搞得他都有點心神疲憊。
普智隨後表示,已經傳訊天音寺,說明情況。並將率天音寺眾僧前來青雲,共商對抗獸神大計。
張小凡跟林驚羽,第一時間跑到李向陽那,驚喜的告知草廟村還在。
“那你們還不趕緊回去,看看你們爹孃。等他們再見到你們,一定會為你們感到驕傲。”
李向陽面帶微笑,他也算變相停滯了全村人五年壽命。救一村人命,封印五年歲月,也算皆大歡喜。
兩人點頭稱是,架起法寶激動的飛回草廟村方向。五年多了,兩人日夜都在想家。
一週後,萬人往帶著原鬼王宗部眾抵達青雲山。
道玄早已與眾首座商議妥當,並且告知了全體弟子,現在都在雲海廣場上隆重相迎。
青雲弟子們雖然好奇警惕、議論紛紛。但有掌門和各位首座提前交代,也保持了基本禮節。
碧瑤一下飛劍,眼睛就四下尋找,當看到站在水月大師身邊、一襲藍衣清冷如仙的陸雪琪。
以及陸雪琪身旁,那個含笑望著她的俊朗身影時,她心裡才徹底安定下來,臉上泛起紅暈。
陸雪琪也看到了碧瑤,心情複雜。
事先被師傅反覆開導過,知道這是為了大局,和師弟的生死情劫。就沒有之前那麼難過了。
平復了些許心情,對碧瑤微微點了點頭。
碧瑤何等聰慧,立刻小跑過去,先是規規矩矩給水月大師行禮,然後親熱挽住陸雪琪的胳膊。
甜甜叫道:“陸姐姐!以後瑤兒就跟你住一起啦,姐姐可要多照顧我呀!”
姿態放得極低,笑容甜美,讓人生不出惡感。
陸雪琪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親近,弄得有些不自在,見碧瑤眼神真誠,語氣嬌憨。
再想到她身世可憐,心頭的芥蒂稍微消融了些。輕輕嗯了一聲。
李向陽在一旁看著,心裡給碧瑤點了個贊:這丫頭,情商高,會來事!
道玄當眾宣佈,原鬼王宗宗主萬人往,率眾棄暗投明,加入青雲門。今後大家就是一家人。
為表誠意與融合,特在青雲七脈之外,增設歸元峰一脈,由萬人往領首座之職,統領原鬼王宗門人。
這些剛加入鬼王宗的萌新,大多都是孤兒,天資出眾。本來對來青雲門還有些懼怕。現在聞言都驚喜不已。
以前他們都是跟小頭目學法,哪有機會拜萬人往這種大佬為師,這次算是因禍得福了。
現在天音寺普智神僧,也率天音寺眾高僧前來,暫駐青雲,打算共抗獸神。
因為週二仙實力這麼恐怖的,都把獸神說的那麼棘手,沒有人敢輕視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