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碧瑤飛快將事情說了一遍，包括滴血洞經歷、李向陽，以及老者自稱能復活母親。
“碧瑤，你真是糊塗！”萬人往一拍座椅扶手，怒道。
“哪裡來的江湖騙子，敢拿你孃親的事開玩笑！來人，將此狂徒拿下！”
殿外立刻湧進數名鬼王宗精銳，氣息彪悍，目露兇光。
李向陽嘆了口氣，搖頭道：“萬人往啊萬人往，這麼多年了，脾氣還是這麼急。”
就在幾名護衛撲上前的瞬間，李向陽只是輕輕抬了抬眼皮。時間，在這一刻凝固了。
撲在半空的護衛、怒目而視的萬人往、僵在原地，連眼珠都無法轉動。
他們能看、能聽、能思考，只是完全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權，連體內法力都陷入了停滯。
這是遠超他們理解範疇的恐怖力量！萬人往心中駭浪滔天！他也算是頂尖高手。
自信天下能勝他者不過少數，即便是青雲道玄，他也有信心周旋一二。
可在這老者面前，竟然連一絲反抗都難！這種絕對的無力感，簡直駭人聽聞！
李向陽慢慢走到萬人往面前，看著對方眼中驚懼，微微一笑，解除了在場人的定身。
“噗通！”幾名護衛摔在地上，渾身痠軟，驚恐地看著李向陽，如同在看一尊神明。
萬人往猛地吸了口氣，踉蹌後退兩步，後背已被冷汗浸溼。死死盯著李向陽。
“你到底是何方神聖，意欲何為？”
“現在信了？”李向陽負手而立，恢復了那副仙風道骨的模樣。
“老夫說了，是李向陽那小子此世的護道人。他與你女兒有命中註定的姻緣牽扯，老夫這才管這閒事。”
碧瑤急忙跑到萬人往身邊扶住，再看李向陽的目光已經充滿敬畏。剛才那一手，徹底震住了她。
在她心裡父親是無所不能的，這老頭都沒動手，自己父親都毫無反抗能力。
萬人往臉色變幻，驚疑、恐懼。最終還是對亡妻復活的渴望，打動了他。
整理了一下衣袍，萬人往揮手示意手下退去。接著深深做揖，姿態放得極低。
“晚輩有眼無珠，衝撞了前輩，還望前輩海涵！若前輩真能復活我妻子，晚輩願付出任何代價！”
“代價嘛，倒也不難。”李向陽閃現回座位坐下，悠然道。
“第一，你需改邪歸正。鬼王宗宗主之位，我看你也不必太留戀了。第二，帶著鬼王宗，融入青雲門。”
“甚麼？！”萬人往和碧瑤同時驚呼。
融入青雲門？這簡直比復活亡妻聽起來更離譜！正魔千年仇怨，血海深仇，是說融入就能融入的？
“覺得不可能？”李向陽看透了他們的想法，提醒道。
“若你妻子復活，一家人團聚。“這宗主之位，霸業野心，還有那麼重要嗎？”
“就憑你弄那個四靈血陣，也想一統天下？簡直是笑話。”
萬人往冷汗直冒，這老者怎麼甚麼都知道。這種鬼神莫測的手段，不會真是傳說中的仙吧。
就咬牙道：“如若前輩真能復活在下亡妻，我願改邪歸正，加入青雲門。”
一旁黑袍人瞳孔微縮，對著兩人拱手行禮：“前輩、宗主，我身體不適，先回去看看。”
萬人往點點頭：“鬼先生您請自便就是。”
這人可不是他下屬，神秘莫測，兩人更多像是合作關係，四靈血陣就是鬼先生翻譯的。
李向陽目送鬼先生離去，笑了笑道：“他就是鬼先生？幫你翻譯四靈血陣的人吧。”
“是的前輩。”
萬人往乾脆承認，隱瞞沒意義，這老者甚麼都知道，手段滔天。
接下來李向陽的話，讓萬人往父女更加驚恐。
“他是焚香谷谷主雲易嵐的師弟，潛伏在你身邊多年，目的有二。”
“一是慫恿你練四靈血陣，釋放修羅之力。屆時你必被修羅侵蝕神智，成為只知殺戮的傀儡。”
“二是在南疆釋放不死不滅的獸神，引發神州浩劫。”
“無論你們魔道和正道誰勝誰負。最終得利的，都是坐山觀虎鬥、想要一統天下的焚香谷。”
一番話，如同驚雷炸響在萬人往心頭！鬼先生來歷神秘，手段詭異，他一直有所提防。
卻沒想到竟是焚香谷的暗子！更沒想到焚香谷所圖如此之大！
“前輩所言當真？”萬人往聲音發顫，有被算計的憤怒，也有後怕。
“老夫有必要騙你？”李向陽瞥了他一眼。“獸神雖強，但老夫還不放在眼裡。”
“四靈血陣引來的修羅之力，你練成了也是自取滅亡。你若不信，大可繼續練。”
“只是到時候被佔據肉身，成了只知殺戮的怪物，可別怪老夫沒提醒你。”
萬人往冷汗直流。他確實在暗中蒐集四靈血陣的材料。
此事極為隱秘，連碧瑤都不知道。這老者卻一口道破！由不得他不信！
他沉默良久，腦中飛快權衡。復活愛妻是他畢生所願。鬼王宗基業固然重要，但比起小痴，似乎也可捨棄。
至於正魔之爭、天下霸業。若這老者真有通天徹地之能，或許，真的可以走出一條不同的路？
“前輩，”萬人往終於開口，聲音堅定。“若您真能復活小痴。”
“並保我鬼王宗上下安然融入青雲，不再受正道教派追殺，晚輩願遵前輩吩咐！”
“爹！”碧瑤驚喜地看向父親。如果能加入青雲門，她就能名正言順嫁給李大哥。
李向陽點點頭：“明智的選擇。既如此，先帶老夫去看看，你妻子的埋骨之處吧。”
“前輩這邊請！”萬人往微微欠身，態度相當恭敬。
狐岐山後山，一處清幽的山谷。谷中百花繁盛，跟其他地方完全不同。
一座以青石壘砌的墳墓靜靜矗立，墓碑上刻著、愛妻小痴之墓。萬人往和碧瑤站在墓前，神情哀慟。
這個叱吒風雲的魔道巨擘，此刻眼眶通紅，緊握著拳頭，身體微微顫抖。
李向陽站在一旁，神色也肅穆了些。他能感受到這墳墓中，殘留的深深眷戀與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