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會兒東旭才二十出頭吧?是廠裡技術科重點培養的苗子,年紀輕輕的就參與了攻關小組。”易中海見眾人目光都聚攏了過來,也只得開口了。“援建秦家屯小高爐那會兒,是軋鋼廠和區公所的聯合行動,大江也去了的---我記得他當時還是著區公所的幹事來著。”
“是的,是的。” 易中海話匣子一開啟,很多人都想了起來。
“可不是嘛!當年還是區公所管理四合院的,我們都還記得的。”老鄭點了點頭,“搭檔是一位姓莊的漂亮女幹部,扎著兩根麻花辮,說話脆生生的,我至今還記得她站在院兒裡給大夥兒念《人民日報》的樣子。”
“我們軋鋼廠也出人了,大家都是主動報名的。” 易中海見話題開啟索性直說了,“我記得,我們第一天到秦家屯的時候,那個大隊長介紹秦淮茹是,是鐵姑娘隊的隊長。”
“後來呢?”老吳掏出香菸散了一圈,“咱就挑東旭的事兒說。”
“具體甚麼日子我記不清嘍。”易中海抽了口煙,“有天晚上,東旭和。。。”話音未落,秦淮茹就已經炸了。
“易中海!你胡說八道甚麼?”秦淮茹臉色漲得通紅,“我和東旭是真心相愛的,整個秦家屯的人都是見證!組織上也都是點頭同意的!”
“我呸!”易中海活了大半輩子,甚麼時候受過這等指著鼻子罵的氣?當即也是火冒三丈的,這裡本來就沒自己什事情的,是你秦淮茹拖我下水的。
“秦淮茹,你說的很對,整個秦家屯的人都是見證。” 易中海原本是要留幾分面子的,現在看來沒那個必要了,“秦淮茹,你倒說說,當年賈東旭和你私會,被大隊的人當場抓住,這事兒你敢說沒發生過?”
“你。。。你血口噴人!”秦淮茹心裡“咯噔”一聲,心裡暗道糟糕了,卻強撐著不肯示弱,“我怎的不記得了?”
不記得?那句‘咱們現在修的是社會主義的小高爐,煉的是共產主義的好鐵水!’你總該記得吧?易中海冷笑了一聲,“還有‘可不能讓封建殘餘的兒女情長,腐蝕了革命同志的鋼鐵意志!’---這是大隊長秦大川抓你們現行的時候說的話,我沒瞎說吧?”
秦淮茹只覺得後脊樑竄起了一陣寒意,踉蹌著往退了幾步,她望著易中海那副鐵了心的模樣,心裡直髮沉---這老不死的怎的連二十年前的細枝末節都記得這般清楚?
“這個話是當時的大隊長秦大川說的,也就是在抓住你們的時候。” 易中海索性就說開了,本就與賈家不睦的心思此刻全湧了上來。“當時,軋鋼廠的楚工還勸過賈東旭的?他就是不聽。。。”
這下子沒人在懷疑易中海說謊了,接連兩個人證啊,肯定是真的!
“我為啥記得這麼清楚?”易中海面向四合院的鄰居,嗓音裡帶著幾分唏噓,“因為大江當年回來的時候說了句話,那句話我現在想起來都記得清清楚楚的。”
“我小叔說啥了?”許大茂叼著煙湊了過來,周圍的鄰居也都豎起了耳朵。
“他們被抓的那晚,正好是大江回四九城的空檔。”易中海意味深長地拖長了尾音,易中海這句話的意思很多啊,秦淮茹的臉色“刷”的白了。
“大江回來的第二天,聽說了這事就說了一句話,‘這媳婦兒可了不得!’易中海現在回想起來,當年的賈東旭怕是著了人家的道了?
“乖乖!還真的了不得啊!怕是被何主任說中了吧!”院子裡面的人都是交頭接耳的,有人搖頭嘆息,有人交頭接耳的,各人心裡都翻出各自的揣測。
“哈哈哈!易大爺,您這話只說了一半吧?” 許大茂卻突然仰天大笑,“賈東旭當年要是沒娶秦淮茹的話,說不定現在都當上車間主任了。這裡面怕不是使了甚麼手段吧?”
“許大茂!”秦淮茹終於崩潰了,這下是真的哭了。“當年是東旭自己寫的求婚書,白紙黑字蓋著紅手印!你憑甚麼汙衊我?我到底哪裡得罪你了?”
“秦淮茹,你腦子壞掉了嗎?” 許大茂臉色驟變,“我今天剛回來,你就說我外面有女人,有兒子。你挑撥我們夫妻關係,這個還叫沒得罪?”
“你,你。。。” 鄰居們的議論聲如潮水般的湧來,秦淮茹扶著牆差點沒站穩,被堵得說不出話來。
“大茂,大茂。” 秦京茹看著這個堂姐搖搖欲墜的模樣,終究有些於心不忍,估計許大茂沒說錯了,這裡面肯定有故事的,“算了,咱們回吧?”
“行吧。” 許大茂嘆了口氣,對四周的鄰居一拱手,帶著兒子和老婆回去了。
眾人見當事人都走了,也漸漸的散了,只留下秦淮茹望著滿院子的腳印,心裡是翻江倒海的。
這樁婚姻,難道是真的像眾人所說的,是算計來的?連肚子裡的孩子,都成了別人眼裡的疑雲了?
“長得和我年輕的時候一樣?”回到後院的許大茂就琢磨開了,“難道是向北回來了?”
這半個月以來,小叔何大江一直沒到新銳五金廠上班,司徒楠之前說過一嘴,最近香港來了一個考察團,僑務辦的人都是忙的很。
“大茂,你今天晚上神不守舍的,是不是真的有事情瞞著我?”吃過晚飯,秦京茹已經洗好上床了,看到許大茂還在那抽菸,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
許大茂沉默了許久,深深的吸一口煙。“京茹,有件事兒,我得告訴你。”
“啥事兒?”秦京茹心裡“咯噔”一下子,隱隱有點不安的預感。
“你還記得,年前來的司徒楠的侄女嗎?就是在前院住了幾天的那個姑娘?”許大茂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記得啊!”秦京茹猛地坐直了身子,“你不會說。。。她不是司徒楠的侄女吧?”
“你閨女啊?” 秦京茹開玩笑的說道。
“嗯!” 許大茂艱難的點了點頭。
你。。。你說啥?秦京茹的手猛地一抖,她死死的盯著許大茂,“和哪個女人生的?”
“是佳怡,許佳怡。我的大閨女。” 許大茂聲音低得像蚊子叫,“當年我領養的孩子。”
你,你到現在才告訴我?那你打算咋辦?秦京茹快哭了,她好不容易把堂姐下傍晚說的話給過濾掉了,沒想到,沒想到啊?許大茂還是騙了自己?雖說自己也知道這姑娘不是外人。
“我沒想怎麼樣,我就是想著告訴你。” 許大茂心虛的很,“小叔說,你是一個通情達理的女人,那天就讓我回來和你說的,我不敢?”
那你當時為啥不告訴我?為啥要瞞著我?秦京茹火了,我跟你過了二十年,到頭來反倒成了外人?
京茹,你聽我解釋啊。許大茂急得滿頭大汗,我當時是怕你多心。
多心?秦京茹冷笑了一聲,那我倒要問問你,除了佳怡,你是不是還有別的事兒瞞著我?
沒。。。沒了。。。許大茂硬著頭皮撒謊。
“許大茂,你當我是傻子嗎?” 秦京茹盯著許大茂的眼睛,忽然笑了。
“我明兒個就回昌平孃家去!” 秦京茹沒哭也沒鬧,一轉身面朝牆,再也不看許大茂一眼了。“等你想明白了,就來秦家屯尋我。”
“你要是不想過了,我也不怨你。”這個是秦京茹回昌平之前和許大茂說的最後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