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咱們應該去田間地頭看看,先訪問訪問農民。”出了總理故居,幾個人討論著該怎麼開展下一步的社會調查?何楨軒的建議是去附近村子裡面看看。
對!淮河邊的村子最該去看看。司徒楠也是這樣的想法,看看老百姓現在的生活到底是甚麼樣子。“看看老百姓鍋灶裡冒的煙,比報告實在。”
“安徽小崗村,包產到戶鬧得沸沸揚揚的,咱們既然搞社會調查,這淮陰農村的情況得需要摸清楚才行。” 何楨軒說道。“是好是壞,得讓種地的人自己說。”
“我倒覺得茶館裡,巷子口坐著的老頭,老太太嘴裡才藏著真話!”甑嘉華和周曉梅也有不同的看法,他們認為有的東西,村子裡的人可能不清楚。“村幹部可能報喜不報憂,市井裡才有煙火氣。”
“這樣吧,咱們分頭行動。”李建國提出了自己的建議,“楨軒和司徒去附近的村子轉轉,但是不要走遠,看著時間,最遲6點,必須回到鎮淮樓下面的招待所。”
“我去縣誌辦查資料,看看有沒有甚麼記載?” 李建國對眾人說道,“嘉華和曉梅在城裡茶肆,巷子走訪,收集情況,但是都要注意安全啊!”
何楨軒和司徒楠一路往西,沿著古運河走了約莫兩裡地,他們看到了村落,在緊靠運河的邊上還有一片用竹篾和塑膠布搭成的蔬菜大棚。
這個引起了何楨軒的注意,一路南下,他們很少在村子裡面見到這樣成片規模的大棚。
“這土比我們學校的試驗田還肥!” 陽光透過薄膜灑在青翠的菜苗上,司徒楠蹲下來摸了摸溼潤的泥土,驚呼道。
“你們是甚麼人?鬼鬼祟祟在大棚邊轉悠甚麼?” 話音未落,幾個扛著鋤頭的村民從大棚後面轉了出來,為首的是個四十多歲男人。他面板黝黑,眼角有道醒目的疤痕。
“肯定是想偷學我們的蔬菜大棚技術的?”中間有村民嚷嚷著。
“誤會了,誤會了。我們兩個人是人大的學生,來這裡是做社會調查的。” 何楨軒趕緊的站了起來,掏出了香菸,想拉近和村民的關係。
“我們都不認識,見面了就給香菸,這個就是糖衣炮彈!” 為首的男人自信的說道,“咱可不能上當了。”
“大叔,您真的誤會了,您看。” 何楨軒笑著從口袋裡面掏出人大的介紹信。“這個是我們兩個人的介紹信,您一看就明白的。”
“咱們農村人,斗大的字都不認識,扁擔倒了都不知道是個字。你不要拿個破紙片子糊弄我。” 為首的男人是油鹽不進的樣子。
“去年,南崗子村不就來了個甚麼‘大學生’的,也說是調研的。” 為首的男人和邊上的村民說道,“結果呢?是為了偷了我們嫁接黃瓜苗的秘方來的!”
“對,肯定是小偷!”村民們激動了起來,“抓起來,關到牛棚裡面,看他們說不說?”
“我們真的不是偷技術的小偷!”司徒楠急得直襬手,“我們就是想了解一下,農村包產到戶的情況,還有。。。”
“瞭解包產到戶?還說不是小偷。少廢話!” 為首的男人打斷了她,轉頭對身後幾個村民使了個眼色,“把他們的挎包開啟看看!”
“你們不要胡來啊!” 何楨軒把司徒楠擋在了身後,後背滲出了冷汗。
“慢著,住手!”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穿著藏青布衫的女子從村子裡面小跑著過來了。
“二狗子,甚麼情況?看甚麼挎包?” 何楨軒看這個女子也就四十來歲,齊耳的短髮,眼角有細細的皺紋。
“吳支書,這兩個人冒充大學生,想偷學我們的大棚技術,我這不正要檢視嗎?” 為首的男人訕訕的一笑。
“那也不能私自翻看別人的挎包啊?” 女子狠狠的瞪了男子一眼,一指幾個村民,“他起鬨,你們也跟著鬧,真行?”
“你們是從哪裡來的?做甚麼的?” 女子轉頭,和顏悅色的對著何楨軒和司徒楠說道。
“姨,我們是四九城來的,都是人大的學生,做社會實踐的。” 何楨軒趕緊的把介紹信遞了過去,“這個是我們的介紹信,您看下。”
“誰知道是不是假的?”對面男子小聲的說道。
“怎麼會是假的?” 何楨軒也激動起來,介紹信都給你們看了,還不信?只能放大招了!
何楨軒從懷裡掏出一張照片,“您,看下這個?”
“總理!”對面的女子的手突然顫抖了起來,激動的一下子拉住了何楨軒的手,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掉。“你怎麼會有他老人家的照片?你是誰?”
“這裡面的人不是你,是,是何干部?” 女子盯著照片看了半響,“何大江,四九城的。”
“何大江是我父親,這個照片是當年他在海棠小院的時候,父親和老人家的合影。” 何楨軒也有點傻眼了,對面的女子竟然認識父親,還一口說出了他的名字。
“啊!”一邊的司徒楠已經徹底的懵掉了。現在她的腦子已經不夠轉了。她怎麼也沒想到何楨軒的身上還有他父親和總理曾經的合影?
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裡,年輕時候的何大江穿著中山裝,笑容可掬的與總理站在海棠小院裡,背景是爬滿了紫藤的院牆。
“可算見著恩人的後代了!” 女子抓住何楨軒的胳膊就不放手了。“這大棚,就是當年何干部教給我們的技術啊!”
“您是吳,吳秀姑?” 何楨軒聽到對方姓吳,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是我,是我,沒想到何干部還記得我啊?” 吳秀姑擦了一下眼淚,“他是二狗子,當年何干部也教過他竹弓撐,薄膜蓋的技術的。”
“原來是大水衝了龍王廟!” 大號叫趙紅雨的二狗子一張臉瞬間漲得通紅。他放下鋤頭,撓著頭憨笑道,“我爹生前,總是念叨何干部的好,說沒有他,我們村的人早餓死了!”
“進村!進村!”村民們簇擁著兩個人往村裡走,司徒楠只得緊緊的抓著何楨軒的帆布包帶子。
村裡的大隊部裡面,吳秀姑生起煤爐煮了紅棗茶,趙紅雨也端來了瓜子花生。
“我記得是六三年過年的時候,何干部和羅老師,蔣技術員來咱村。”吳秀姑捧著搪瓷杯對何楨軒說道,“那時淮河發大水,蔬菜短缺,何干部蹲在地裡教我們搭大棚,手都凍得裂了口子。。。”
“秀姑姨,現在村裡包產到戶怎麼樣?”司徒楠趁機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