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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閻埠貴來訪

2025-12-07 作者:江淮布衣

“閻哥,咱邊吃邊聊啊!”何大江給閻埠貴倒上了四特酒,張巧雲很快的將飯菜端了上來。

“大江,不瞞你說,我家那倆小的在陝北熬著,我現在心裡沒底啊!” 閻埠貴抿了口酒,手指頭在桌沿上不自覺的敲了敲。“眼瞅著知青返城這股風颳起來了,我這心裡頭就犯嘀咕,你說這政策到底咋個走法?”

“閻哥,昨兒區裡剛開完會,知青返城細則定了。” 何大江也沒藏著,本來這個也是要讓知青的家長們知道的。

“現在返城有五大途徑。招工,招生,徵兵,提幹和病困退。” 何大江陪老閻走了一個。 “就說招工吧,規定知青得插隊滿兩年,表現優秀,還得過群眾推薦關。民主評議關。”

“那病困退咋個標準?” 閻埠貴眉頭皺成個川字。“解曠說他有風溼性關節炎,陰雨天膝蓋就疼得鑽心,這風溼算嚴重疾病嗎?”

“沒這麼的簡單吧?”張巧雲插了一句話,“要是都說自己生病了,那不亂了套了?”

“巧雲說的對。” 何大江點點頭,這個也是有檔案規定的。

“得是需患嚴重疾病,還得經指定醫院確診開證明。” 何大江看老閻不明白,也給解釋了一下,“像風溼性關節炎,閉塞性脈管炎,精神疾病這些。”

“指定醫院,確診開證明?”閻埠貴明白了,這一關就堵死了很多知青的返城路了。

“巧雲啊,你是不知道那陝北的條件有多艱苦?” 閻埠貴捏著酒盅直嘆氣。“解曠來信說,他們窯洞前的棗樹都讓風颳斷了,特別是缺水,更甭提他那風溼性關節炎了。”

“就昨兒,我在門衛傳達室看到知青返城的訊息,我這心裡就跟揣了團火似的!” 閻埠貴對於在外插隊的孩子,還是很惦記的。

“閻哥,就拿病退來說,光有診斷書不成,至少得是縣醫院的機打病歷。” 何大江夾了片醬牛肉放他碗裡,“X光片,驗血報告,住院記錄,缺一不可,都得蓋紅章!”

“聽說黑龍江有知青,大冬天脫了棉襖在雪地裡滾,硬生生凍出肺炎。” 何大江湊近了些,“還有吞火柴頭的,胃裡燒得直吐血,就為符合病退條件!”

“我的個天爺!這得遭多大的罪?” 張巧雲聽得直咂舌,“上回西街,那老李家的閨女拿衛生所假證明想混病退,結果讓街道辦查了出來,現在連招工都沒她的份兒。”

“閻老師,您家解曠那風溼病,可要按規矩來。” 張巧雲轉向閻埠貴好心的提醒道,“最好問清楚了情況,可不敢讓人說了閒話,這可關係後面一輩子的事情。”

“今天檔案室裡面閒聊,說有人用香菸錫箔貼背心,拍X光片的時候會顯出‘肺穿孔’的影子。”張巧雲也聽到了一些的傳聞,“還有拿碘酒泡紙菸,含在嘴裡哈氣,硬造出個‘肺結核’的假象。”

“大江,巧雲,你們是正派人。” 閻埠貴眉頭擰成個疙瘩,“可我這心裡頭啊,總想著要為孩子們多鋪條路。”

“大江,你說,要是讓解曠能透過‘父母身邊無子女’的政策回來,是不是比病退穩當些?” 閻埠貴也是昏了頭,剛剛何大江說的,他就沒仔細的思量一下。

“首先,‘無子女’啊!那你家老大怎麼辦?” 何大江點上了一根菸。“要老大出去,自立門戶?”

“還有,我記得你家老二在東北吧,還有個老閨女?” 何大江看到老閻臉色已經變了,反應過來了,“這手心手背都是肉,咋忍心?”

“閻哥,這政策說白了,就是‘一戶一子’的條件。”何大江端起酒杯與他碰了碰,“可您家三個孩子都在外地,再說了,這‘調往他處’,你得有接收單位吧,至於戶口遷移,這裡頭的門道比病退還複雜多了!”

“這,那怎麼辦?” 閻埠貴是愁壞了,這酒也不香了。

“如今返城是大趨勢,政策只會越來越寬鬆。” 何大江呷了口酒,耐心的安慰道。“上面會逐步放寬病退標準,對知青的困難也會給予更多關懷。”

“以前啊,這政策還講究家庭成分影響。” 何大江給他舉了一個例子,“有些因為家庭出身不好被卡的,現在政策調整了,比如親屬離婚,頂替父母職位,這些特殊渠道也能走。”

“巧雲知道的,就像東北大興安嶺那五個孩子。” 何大江看了看自己老婆,“李紅軍,張建國,趙小蘭,費秀美,柳長軍,他們跟我書信往來好幾年了,我專程去那邊看過他們,現在不都陸續返城了嗎?,”

“閻哥,我懂您這當爹的心。我家兩個孩子也在門頭溝插隊呢。” 張巧雲也勸道,“可您瞧瞧,那些走歪門邪道的,有幾個得了好的?”

“南巷老張家閨女,裝瘋賣傻被識破,反被送去農場勞動改造;還有偽造X光片的,現在連街道辦都不給他開介紹信了---您說,這值得嗎?” 張巧雲的話讓閻埠貴也是不住的點頭。

“大江,巧雲,我記你們的話了。” 閻埠貴沉默片刻,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咱不走歪門邪道,可也不能幹等著,我回去寫信給孩子再商量商量。”

“閻哥,我去陝北支援了大半年,解曠跟著我支援曹家集,解娣在村子裡面教書,都是不錯的。” 何大江也想幫他一下,畢竟以前都是鄰居,再說現在說的是晚輩。“連賈嫂子家的棒梗也是忙前忙後的。”

“這樣,你和孩子說清楚,在農村有突出貢獻的這一條,務必要寫進材料裡面。” 何大江提的這點非常重要,“村裡出具材料證明。”

“生產隊推薦信,公社蓋章的先進材料都得備齊。” 何大江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聽說西城那邊已經排上隊了,咱們東城區估計也快了。

“老二解放,那邊的情況我不清楚,這個您就要和他問清楚了。” 何大江看到老閻這些年確實也不容易,都是為人父母的,雖然算計了一點,可說到底都是為了生活。

“咔嚓”一聲,窗外忽地響了一聲炸雷,雨絲斜斜的飄進院子。

“要變天啦,閻老師今晚就在這兒住下吧?” 張巧雲起身關上了窗戶,“自從我們搬來,您還是頭回在家吃飯呢。”

“使不得,使不得,你嫂子還在家等著信兒呢。” 閻埠貴連忙擺手,“就兩個衚衕,一轉就到了,不礙事的。”

“今晚這酒,我也喝得痛快。” 閻埠貴站了起來,“大江,這些年我們走動少了,我這心裡一直不得勁,想想以前。。。”

“閻哥,我都理解!” 何大江拍了拍老閻的肩膀。

何大江兩口子送他到了大門口,“閻哥放心,但凡有訊息,我一定通知你,這傘你拿著。”

閻埠貴抹了一把臉,現在已經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了,只重重握了握他的手,“大江,哥哥記著你的這份情。”

“能成嗎?” 雨幕中,閻埠貴的背影漸行漸遠,張巧雲看見丈夫還對著黑夜發呆。

“成不成,總得試試。” 何大江望著窗外的雨絲,輕輕嘆了口氣,“閻哥他不容易,三個孩子都在外地插隊,哪家的老人不揪心?”

雷聲漸遠,雨絲卻更密了。閻埠貴的背影在雨幕中漸行漸遠,只餘下簷角銅鈴在風裡輕輕搖晃,叮咚聲裡,藏著多少知青父母的牽掛與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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