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哥，您就別謙虛了。” 於海棠急得直跺腳。“您現在是工人宣傳隊的隊長，大權在握的。要誰不要誰？這還不是您一句話的事情？”
“您看咱倆這關係，鐵瓷似的！” 於海棠忽然湊近，指尖輕輕戳了戳許大茂的衣袖，眼波流轉間嫵媚盡顯。“您要是不幫我，我可真找不著人疼啦！”
“哼！”許大茂心裡頓生反感這種自以為是的女人了，眉頭不自覺皺成川字。“老子放電影的時候，見過的多了去了。還當自己是黃花大閨女呢！”
“海棠啊，不是我不想幫你，這事兒，我真的無能為力。” 許大茂收起笑容，正色道。
“廠裡組建宣傳隊要選拔的，肯定得嚴格。” 許大茂站了起來。“要是有關係就能進，那這宣傳隊成甚麼了？”
“許大茂，你裝甚麼正人君子？我看你就是不想幫我。” 於海棠見許大茂態度堅決的不同意，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
“哼！” 於海棠也站起身來，氣呼呼地說。“不幫就不幫，我還不稀罕呢！”
於海棠可不知道，這個工人宣傳隊意味著甚麼？還在耍自己的小性子，在她的心裡，自己想要的，這些臭男人一定會給她的。
“於海棠，你這話可就不對了。” 許大茂也站起身來，冷冷地說。
“我許大茂做事向來光明磊落，能幫的忙我肯定幫。”許大茂心說，我又不是劉光天，憑甚麼遷就你？真當自己是甚麼香餑餑？他想起自家京茹，那才叫清水出芙蓉，比這於海棠強百倍不止！
“但這種事兒，我實在幫不了。你也別在這兒無理取鬧了。” 許大茂直接逐客了。
於海棠氣得滿臉通紅，她狠狠地瞪了許大茂一眼，轉身摔門而去。
“這女人，真是不可理喻！”許大茂看著被摔得“砰砰”作響的大門，無奈地搖了搖頭。
晚上，下班的時候，四合院裡面的鄰居們都知道了，他們95號院子又出了一個人物。
“不過是個寫寫畫畫的差事。” 易中海端著搪瓷碗蹲在門檻上，他瞥了眼後院許大茂家的方向，鼻子裡哼出一聲。“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那大小還不是個官兒不是？？”李翠蘭在裡屋小聲的嘀咕著。
“要我說，這差事比當官還難。” 黃金銅家裡，黃金銅抽著香菸和自己老婆唸叨。“現在說錯句話，寫錯個字，那可是政治問題。說不準前腳剛說，後腳就直接給下放到農村了。”
“不入流的小官罷了，弼馬溫一個！” 劉海中肥大的肚子壓在椅背上發出了吱吱呀呀的聲音。他想起自己當年當二大爺時的風光，再看看現在許大茂的得意勁，心裡像堵了團棉花。“哪像當年，咱在廠裡，說一不二的。”
槐花的香氣混著晚風鑽進窗欞，秦淮茹坐在炕沿上納鞋底，頂針硌得指節生疼。
媽，您說我要是能進宣傳隊怎麼樣？秦淮茹今天聽到許大茂當了宣傳隊的隊長，自己就動了小心思。現在自己天天在後勤廚房打雜，到底甚麼時候是個頭？
“宣傳隊？” 秦淮茹剛開口，賈張氏的鞋底就地一聲甩在了炕蓆上。
“不是，淮茹你認得樂譜嗎？” 賈張氏的眼角明顯抖動的厲害，臉上的表情有點嫌棄。“還是說，你會打快板？”
“這個怕是有點不靠譜。”賈東旭沒想到秦淮茹會有這樣的打算。“以前有過大院聯歡會，我記得，你連《東方紅》都跟不上調吧？”
“我想著我畢竟是大茂的姨姐，就是看在京茹的面子上，他還不得拉我一把啊？” 秦淮茹這主意打的倒是挺好的，這樣不就妥了嗎？
“呵呵呵！” 賈張氏沒說話，心裡倒是冷笑了一下。就你那笨手笨腳的樣子，人家宣傳隊要你幹啥？當花瓶啊？
拉倒吧！賈東旭還是不看好。“我覺得沒戲，我看懸！”
“我不管，不試試怎麼會知道？” 秦淮茹是信心滿滿的，她決定找自己妹妹秦京茹說道說道。
姐，今兒怎麼有空過來？秦淮茹過來的時候，許大茂還沒下班。秦淮茹抱著許佳康坐在堂屋藤椅上玩。
這不是想我們康康了？秦淮茹捏著孩子的小臉，肉鼓鼓的，看著就可愛！
許佳康突然地一聲哭了出來，秦京茹手忙腳亂地接過孩子，拍著背哄道，“康康不哭，你大姨這手勁也忒大了！”
聽說，大茂把隔壁雜物間收拾出來，給君山住了？秦淮茹看著邊上的屋子，窗戶紙都是新換的。“大茂真有本事，連工作都安排得妥妥當當的。”
“就是臨時工，臨時工。” 秦京茹本來想說是小叔何大江幫忙的，可話到了嘴邊也嚥了回去，許大茂說過，有人會嫉妒的。
“今天廠裡通知了，大茂以後就是工人宣傳隊的隊長了。” 秦淮茹羨慕的看著這個堂妹，兒子也有了，弟弟的工作也解決了，丈夫升官了，怎麼看怎麼的讓人嫉妒！
“京茹，姐真的羨慕你。” 秦淮茹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你不知道，我現在在後廚，整天的就是打雜，這甚麼時候是個頭啊？”
“姐，要不我回來問問大茂，問問他後廚有沒有關係？” 秦京茹想著，要是後廚有關係，打個招呼，讓堂姐稍微輕鬆一下。
“京茹，我不是這個意思。” 秦淮茹突然湊近了些，心裡急死了。我要的不是這個啊？我想離開後廚才好。
你說，我要是能進宣傳隊，那多好！秦淮茹小心翼翼的，看著自己堂妹。
姐，你剛才說啥？秦京茹正在給孩子系圍兜的手猛地一抖，她抬頭盯著秦淮茹，眼神突然變得像許大茂喝醉時那樣迷離。
我說，這孩子長得真像大茂，特別是這下巴。秦淮茹望著窗外漸暗的天光，突然伸手捏了捏許佳康的臉蛋。
“你跟大茂提提。” 秦淮茹話鋒一轉，“看他能不能，給我在宣傳隊謀個差事？”
姐，這事兒我可做不了主。秦京茹把孩子放在床上，起身給煤爐換了塊煤，宣傳隊的事我不知道，大茂工作上的事，他回家從來不說的。
秦淮茹看著秦京茹忙碌的背影，心裡像被一塊石頭堵著，悶得慌。
“京茹，姐知道你為難。”秦淮茹嘆了口氣，“但姐真的不想在後廚打雜了，天天累得腰痠背痛，還看不到甚麼出路。”
“姐，我真的不是不想幫你。” 秦京茹停下手中的活，轉過身來看著秦淮茹，“我就是一個鄉下來的丫頭，我甚麼都不懂的啊。”
秦淮茹看著堂妹，心裡五味雜陳。她知道，自己這個妹妹雖然表面上熱情，但心裡還是向著許大茂的。宣傳隊的事情，指望這邊是沒戲了。可後廚打雜的日子，何時才是個頭？
晚風捲起幾片槐葉，打著旋兒落在院裡。秦淮茹望著簌簌飄落的槐花，忽然覺得，這四合院的天，比後廚的蒸籠還要悶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