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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多舛的人生

2025-12-07 作者:江淮布衣

67年的夏天,南鑼鼓巷95號院裡上演了幾家歡喜幾家愁的故事。有人失落,有人離去。自然就有人高興和憧憬了,這不老劉家現在發跡了,正在準備二兒子劉光天的婚事。

四合院的後院,幾個年輕的後生正踩著梯子,往褪色的磚牆上刷著新調的淺灰色塗料。油漆桶旁邊,散落著幾片剛卸下來的舊窗欞。

衚衕裡,木匠手藝最好的老周頭正在打製最新的窗欞子,邊上還有供銷社新到的大紅油漆。

小五,你把那桶白漆遞上來!大師兄王建國正在指揮師弟們幹活,師傅家這麼大的喜事,一到週末徒弟們全部來了,沒看到劉海中的老婆正在準備大家的吃食嘛!

劉海中叉著腰站在院子裡,新發的糾察隊制服筆挺,腰間別著剛配發的皮帶扣。自打老二要結婚的訊息一經傳出,廠裡面的徒弟都過來幫忙了,這讓劉海中更加的滿意了。

“爹,這牆刷兩遍夠不夠?” 劉光天從梯子上探出頭,手裡還拿著沾了漆的刷子。“於家嬸子昨天來看,說廂房的頂棚也得補補。”

劉海中剛被提拔成軋鋼廠糾察隊隊長,走路都帶著股子當紅炸子雞的勁頭,連說話都多了幾分中氣。

補!怎麼不補!劉海中大氣的一揮手。

“咱劉家現在是甚麼身份?糾察隊隊長!” 劉海中心裡得意的想道。“你爹我走到廠裡,誰見了不喊一聲劉主任?”

“易中海那老絕戶,連個徒弟都沒有。還有那閻埠貴,摳摳搜搜的,連顆煙都捨不得給人遞。渾身上下就剩一張嘴了!” 劉海中已經暢遊在自己的世界裡面了。

“除了我劉海中,這95號四合院,你們有一個算一個,誰還配?” 要不是領導囑咐低調,劉海中真的想放聲大笑。“人生感覺就這樣無敵了。寂寞啊!還有誰?”

“孩他爹,這衣櫃的銅鎖是不是得換個新的?” 廂房的門簾一挑,劉海中老婆高興的問道。

換!馬上換!劉海中一聽,必須的啊!

劉海中衝著在院子裡幫忙的徒弟們喊,小四,你跑一趟供銷社,挑選一把最漂亮的銅鎖,要帶花紋的那種!

“哎,師傅。我現在就去。” 小四扔下手裡的砂紙,一溜煙的跑了出去。

院子裡面都是軋鋼廠劉海中的徒弟,劉海中揹著手踱來踱去的,看著牆上新刷的塗料,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些年輕的工人擦汗的時候,總會有意無意地露出胳膊上的紅袖章,彷彿在提醒四周圍觀的鄰居,這戶人家如今已經是今非昔比了。

“對了,你倆的事。。。廠裡沒風聲吧?” 劉海中小聲的問自己的二兒子。

劉光天臉一紅,低頭搓著手:沒。。。海棠說了,等結了婚就沒事了。

這就對嘍!劉海中拍了拍兒子的肩膀,眼角的皺紋裡都堆著笑,咱劉家的面子,可全在這場婚事上了。

同樣的,失落的人群裡面,還有前軋鋼廠的廠長楊建業。

軋鋼廠後廚的煙囪裡,正冒著滾滾白煙。楊建業現在在清潔隊,手裡抓著掃帚,心裡是苦澀的,酸甜苦辣,其中的滋味只有自己才能體會了。

廠區道路邊上那棵已經枯了半截的梧桐,葉子蔫蔫地耷拉著,像極了他此刻的心情。

公安局的鑑定結果出來了,黃化在廚師期間,使用的祖傳秘方,裡面的卻是新增了罌粟粉的。這個訊息猶如晴天霹靂,楊建業根本不敢相信,他怎麼這麼的大膽啊?

去年,就是作為軋鋼廠一把手的他。力排眾議,把正在改造的黃化從翻砂車間提拔成食堂主廚,說浪子回頭金不換,誰料那小子竟用這損招害人上癮。

結果呢?那小子居然在菜里加罌粟粉,就為了讓人上癮,讓人離不開他。

老領導啊!楊建業痛苦的閉上了眼睛,余光中那截枯梧桐又落了幾片黃葉,蜷縮在積水裡像團發黴的舊棉絮。

老楊!身後傳來帶點沙啞的招呼聲。保衛科老王揣著搪瓷缸子湊過來。

老王咂摸著茶水,目光掃過清潔隊特有的橙色馬甲,要我說啊,您當年就不該提拔那個反骨仔,背主的東西。

老王!楊建業慌忙壓低聲音,過去的事了,讓人看見了你和我接觸,不好。

您當我是外人嗎?老王往梧桐樹幹上一靠,掏出了一包香菸,自己抽了一根,剩下的都塞給了楊建業。“當初,咱都是一起過來的,輸了總要走個過場,連老李也不例外。”

“我,我。。。” 楊建業看著遠去的老王是百感交集,自己不如李懷德多已!

南鑼鼓大街的一處公廁附近的小河邊,黃化他媽正蹲在水邊洗糞桶,渾身散發著一股子酸腐的味道!

聽說了嗎?那個軋鋼廠的黃化押去刑場,槍子兒打後腦勺,人直接栽進土坑裡了?路邊幾個人在小聲的議論著。

造孽啊。另外一個路人說道。“以前他爹,在鉗工班當師傅。自己是食堂的管理員,那時候他們家多風光,可惜啊,不知道收斂一點。”

聽說昨兒個車間調整,老黃被從三級鉗工降成學徒工了?一個年紀大一點的老太太說道,“工資還是最少的,只要餓不死就行。”

活該!一個年輕人啐了口唾沫。“他兒子往菜裡下罌粟殼,他當爹的能不知道?”

黃化他媽也不敢吱聲,直到路上聊天的人散去了,自己才敢出來,一個人拖著兩隻木桶,麻木的往前走去。

“要我說啊,黃化他娘現在掏糞也是活該!” 四合院的槐樹下,幾個婦女正圍坐著剝毛豆。

可不是!老周家的媳婦接話,“上回我家小子在公廁看見她,掏糞勺子一揮,蛆蟲爬得滿牆都是,那叫一個解氣!”

黃化他媽一路上低著頭,拖著糞桶往家走。屋裡空蕩蕩的,可笑的是那群人,恨不得連牆皮都要颳走半層才好。紅袖章把搪瓷臉盆,縫紉機頭甚至灶臺上的鐵鍋都收走了,說是“不義之財”!

一聲,後窗突然灌進穿堂風。她打了個寒顫。

一聲,大門被推開。黃金銅的解放鞋上沾著軋鋼廠特有的紅褐色鐵鏽,他抹了把額頭的汗。楊廠長的人全撤了?

且活著吧。黃金銅長嘆了一聲。

夏日的陽光透過梧桐葉灑在院牆上,新刷的淺灰塗料泛著光,映著劉家人的喜氣,也照見楊建業、黃化家的落寞。這方四合院裡,有人紅綢纏枝迎新喜,有人枯枝敗葉咽苦果,人間百態,原不過一牆之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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