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二十一年春,餘部在老鷹嶺建立老營,三月十七,設伏黑風口,餘帶三十個弟兄化裝成伐木隊,擊毀敵卡車兩輛,日偽軍56人,繳獲煙土十五件,一萬二千餘兩,盤尼西林兩箱。”
何大江看到化名一陣風的大當家的手稿,不由得悲從心來。
31年9月18日晚,日軍突襲瀋陽北大營。當時,東北地區最高軍事長官張學良在北平看看戲。據坊間傳言,直接下令“不準抵抗,不準動,把槍放到庫房裡”。
最終北大營8000守軍被650名日寇擊潰,第二天瀋陽淪陷。直接導致了,這場讓東三省迅速淪陷的奇恥大辱。
自己還記得,坊間一直有人說,小六子是奉了常凱申的命令。
甩鍋給蔣,下令不抵抗。何大江感覺這一條最有意思了。
蔣調東北軍去福建,張可以抗命。蔣讓張不抵抗,張就這麼聽話?
何大江寧願相信小六子就是錯誤估計了形勢,小鬼子就是挑釁,你打了,別人就有藉口侵略?
他本意是想息事寧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儲存實力。按後面的發展,當時日本大本營也沒想到事情會這樣發展下去。。。
民族從不缺乏英雄,錦州的黃顯聲,吉林的馮佔海,齊齊哈爾的馬占山,依蘭的李杜,海拉爾的蘇炳文,延吉的王德林,蛟河的田霖等原東北軍舊部,紛紛舉旗抗日。
組建義勇軍,自衛軍,救國軍等抗日武裝。一時間各地一呼百應,抗日烽火燃遍東北大地。
像一陣風這樣的熱血男兒,直接拉桿子佔山頭的,也是不在少數的。
“他孃的!咱們的槍炮是擺設嗎?” 大當家的一拳砸在地圖上,瀋陽城的位置已被紅筆圈了出來。
“俺在遼西當響馬的時候,尚且知道不能讓外賊踏進門檻。如今倒好,堂堂軍隊成了縮頭烏龜!” 王麻子斜靠在門框上,草鞋蹭著地面的泥土。
民國二十一年春,大當家的帶著兄弟們在老鷹嶺深處建立起了他們的核心據點---老營。
“此處背靠斷崖,前有溪流,易守難攻。” 大當家的帶著張大栓和王麻子在檢視老鷹嶺的地形,選定嶺腰處的一處天然巖洞作為核心營地。
老鷹嶺地處長白山西南支脈,海拔800餘米,三面懸崖如刀削,僅有一條羊腸小道通向山頂。依山勢開鑿出可容納300人的石窟,外設三層木製寨牆。
水源取自山澗暗河,透過竹筒引至營內水窖;糧倉則建於巖洞深處,以石門封存。
為迷惑日偽偵察機,營地表面覆蓋偽裝網,並種植快速生長的爬山虎。
大當家的!貨郎那邊有訊息了!偵察班長老李從外面急匆匆的走了進來。
兩輛卡車,一輛裝甲車,五十多號人,說是押送特殊物資,三天後,十七號。黑風口。
一陣風攤開地圖,指尖在黑風口的位置點了點。這個隘口像把尖刀紮在日偽軍補給線上,鬼子現在學精了,每次運輸都派裝甲車協助。
“大栓,你帶著爆破組,埋伏在左翼。” 一陣風思考了一會。“王麻子,你帶著神槍手,佔據右翼制高點。”
其餘人,跟我化裝成伐木隊,卡車進入隘口後,三分鐘內必須打掉裝甲車。
三月十七日,天剛擦亮,黑風口就飄起細碎的雪花。
上午九點鐘的樣子,三十個弟兄裹著破棉襖,斧頭柄上纏著舊布條,推著裝滿松木的板車往隘口挪。 一陣風走在最前頭。
八嘎!讓路の!偽軍排長腆著發福的肚子跨在東洋馬上,猛地揮動馬鞭。十幾個偽軍士兵端著三八大蓋散成扇形,刺刀尖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趕緊的!讓開,太君的車隊馬上到了!偽軍排長用馬鞭尖戳了戳路中央的獨輪車。
老總,抽菸!一陣風小跑了兩步,棉襖下襬被風掀起,露出裡頭泛黃的草繩腰帶。他右手拿著一根哈德門香菸,剩下的全部塞到了偽軍排長手裡。
哪部分的?偽軍排長伸手接過香菸,放在鼻子下面吸了吸。
回太君話,給林場送木頭的。一陣風點頭哈腰的說道。他指尖在遞煙的瞬間輕輕一抖,藏在袖口的食指和中指比了個,這是預先定好的訊號,第一輛卡車該爆胎了。
偽軍排長沒看見這小動作。他咬住菸屁股,摸出火柴地一劃。
咋這會兒才來?偽軍排長吐了口煙,他瞥了瞥眼板車上的松木,木頭茬子還帶著新鮮的樹汁,聞著有股清苦的松脂味道,倒真像是剛伐的。
路滑,車子打滑,費了老大勁才推上來。一陣風搓著手賠笑,眼角餘光掃過隘口另一側的巖壁。
王麻子帶著神槍手小隊正貓在松樹後頭,張大栓的爆破組蹲在路障後頭,炸藥包的引信被雪埋得嚴嚴實實,就等訊號了。
太君的裝甲車來啦!遠處突然傳來卡車的悶響。
一聲悶響,張大栓的爆破組同時引爆路障,預先埋的炸藥把頭輛卡車掀了個底朝天。
偽軍排長手裡的煙掉在雪地上,他剛要摸腰間的王八盒子,一陣風猛地一步上前,一刀結果了對方的性命。
動手!大當家的一聲大喝。
隘口另一側的巖壁上,王麻子架起繳獲的九七式狙擊步槍。槍托抵在肩窩,他透過瞄準鏡看見裝甲車的艙蓋正緩緩掀開。
子彈擦著鋼盔邊緣飛過,在裝甲板上迸出了火星子。機槍手慌忙縮回艙內,九四式裝甲車的炮塔開始轉動,九二式重機槍突然噠噠噠掃了過來,子彈擦著他腳邊的岩石迸出火星,硝煙像條黑蛇纏住巖壁。
小鬼子學精了!王麻子翻身滾到岩石後頭,雪地上留著道淺淺的拖痕。
裝甲車裡的機槍手換了位置,王麻子瞬間探出身子,狙擊槍地一響,子彈穿透觀察窗玻璃,正打在機槍手的喉結上。血濺在觀瞄鏡上,機槍頓時啞了火。
大栓!炸它履帶!一陣風一甩手中的刀,正插在一個小鬼子的胸口。抓起藏在板車底的捷克式機槍。
張大栓帶著爆破組摸到路障後頭,三十秒後,地一聲,車身歪斜著堵住隘口,把後續的偽軍卡在雪坡上。
手榴彈!小山東抓起兩捆集束手榴彈,貓著腰往裝甲車底下滾。
臥倒!王麻子的狙擊槍又響了,裝甲車猛地一歪。小山東趁機把手榴彈塞進履帶縫裡,翻身滾到路障後頭。
爆炸震得耳膜生疼,裝甲車底部騰起股黑煙,履帶地斷成兩截。
小山東從硝煙裡爬出來時,左袖管已經被血浸透,他衝王麻子咧嘴直笑,露出缺了顆門牙的牙床,血沫子順著嘴角往下淌。夠本了!夠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