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深入老林子,樹木越發的茂密,陽光幾乎無法穿透厚厚的枝葉,四周變得更加的昏暗起來。
“大家都小心一點!”何大江的心裡也提了起來,孤狼都是心性狡詐的,你不知道這個畜生,它這個時候藏在哪裡?
血跡在樹林中七拐八拐,彷彿那隻孤狼在故意繞圈子,試圖擺脫他們的追蹤。
突然,一陣低沉的嗚咽聲從前方傳來,聲音在寂靜的林子裡迴盪,讓人毛骨悚然。
“叔,是不是那隻狼?”李紅軍壓低了聲音,緊張地問道,手中的砍柴刀抓得更緊了。
“大家小心,可能是它。” 何大江停下腳步,豎起耳朵仔細聆聽,眉頭緊鎖。同時示意眾人放慢腳步,自己慢慢的靠近聲音傳來的方向。
何大江每走一步,那嗚咽聲就變得清晰一分。終於,他在一棵粗壯的大樹後看到了那隻孤狼。它正趴在地上,身體微微顫抖著,右後腿的傷口似乎還有血跡。
孤狼的眼睛半睜半閉,偶爾睜開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的疲憊和兇狠。
當看到何大江靠近時,這個畜生猛地抬起頭,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露出鋒利的牙齒,似乎在警告他不要靠近。
何大江舉槍,雙手穩穩地托住那把略顯陳舊的獵槍,食指輕輕搭在扳機上。
“啪!”何大江扣動了扳機,然而,預期中的槍響並沒有傳來,獵槍只是發出一聲沉悶的“咔嗒”聲,便沒了動靜。
何大江心中一沉,暗叫不好。這把獵槍還是十幾年前的老傢伙,平日裡偶爾拿出來擦拭,卻沒想到在這關鍵的時刻掉了鏈子。
那孤狼原本是趴在地上的,警惕地盯著何大江,當聽到這異樣的聲響後,它似乎察覺到了甚麼。
它的眼睛猛地睜開,閃爍著兇狠的光芒,彷彿看穿了何大江已經沒了那“噴火”的武器。
孤狼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後腿用力一蹬,如同一支離弦之箭,瘋狂地朝著何大江撲了過來。灰白色的身影在雪地上拉出了一道的殘影。
李紅軍的喊音效卡在喉嚨裡,眼睜睜看著那頭瘸腿孤狼突然暴起。右後腿的血跡在空中甩出扇形血霧,直奔何大江面門而來。
何大江心中一驚,他急忙向後退了幾步,試圖避開孤狼的鋒芒。然而,孤狼的速度太快,眨眼間就衝到了何大江的面前。
鋒利的爪子如同鋼刀一般,朝著他的胸口劃去。何大江側身一閃,勉強躲過了這致命的一擊,但肩膀還是被孤狼的爪子擦到,“刺啦”一聲,頓時肩頭的衣服就是一個口子,幸好冬天衣服厚實。
“叔!”李紅軍看到何大江陷入危險,心中一急,恐懼瞬間被拋到了九霄雲外。他大喝一聲,舉著砍柴刀就朝著孤狼衝了過去。
知青們只覺得寒毛倒豎。費秀美死死的捂住趙小蘭的嘴,自己卻先叫出聲來。
紅軍閃開!何大江的吼聲混著狼爪破空的尖嘯。他順勢把獵槍當棍子掄出去,槍托地砸在狼鼻子上。
孤狼吃痛偏頭,卻藉著這股力道張開血盆大口,朝著何大江的脖子就咬了下去。
李紅軍的砍柴刀在這個時候劈了下來。刀鋒貼著狼脊背擦過,在積雪裡削出半尺深的口子。孤狼尾巴一甩抽在他手腕上,砍柴刀掉進雪窩子。
何大江一翻腕子,神奇般的在手中出現了一把匕首。那匕首寒光閃爍,孤狼察覺到危險,隨即又發出一聲怒吼,再次朝著何大江撲來。
何大江在孤狼撲來的瞬間,他身形一側,如同靈動的游魚一般躲開了這致命的一擊。同時,他手中的匕首如閃電般的刺出。
匕首直取孤狼的腹部。孤狼反應極快,它猛地一扭身,匕首隻劃破了它側面的皮毛,帶起一串血珠。
“好畜生,還挺機靈!”何大江咬牙切齒地說道。
何大江則緊緊地握著匕首,雙腳微微分開,保持著防禦的姿勢。
何大江瞳孔驟然收縮,匕首在掌心飛旋半圈,刀鋒突然調轉方向。孤狼凌空撲來的瞬間,他單膝重重跪進雪地裡,整個人後仰成驚險的弓形。
狼爪擦著他鼻尖掠過,帶起的腥風灌進肺葉,而何大江的匕首已順著狼腹軟肉的弧度狠狠的捅了進去。噗嗤!
刀刃穿透皮革般的皮毛,溫熱的狼血瞬間潑了滿地。何大江一個翻滾,閃到了一邊。孤狼發出了垂死的嗚咽,後腿在雪地上刨出凌亂的幾道深溝。
何大江手腕一抖,匕首再次插進,在狼體內猛地攪動,聽見一聲脆響---刀尖絞斷了某根骨頭。
李紅軍的砍柴刀終於劈開了風雪,刀背重重砸在狼脊樑上。
孤狼抽搐著,灰白的身軀重重的摔倒在何大江的腳邊。
雪地裡散開了一大片的暗紅,孤狼的右後腿還在無意識抽搐著,傷口湧出的血與雪水混成蜿蜒的溪流。李紅軍癱坐在三步外,砍柴刀脫手插在雪裡。
費秀美顫抖著從樹後挪了出來,趙小蘭的哭聲混在風裡若隱若現。何大江咬著牙拔出深入狼腹的匕首。
紅軍,把狼皮剝了。何大江啞著嗓子吩咐。“建國,長軍,過來幫忙。”
李紅軍的手在狼皮上打了個寒顫,刀尖剛挑開狼腹就濺出了腥熱的血珠。張建國蹲在雪地裡直犯惡心,倒是柳長軍咬著牙接過何大江遞來的匕首,叔,從哪兒下刀?
順著後腿內側劃開。何大江用獵槍管撥開狼腿,皮要完整剝下來,能換不少工業券。
費秀美捂著鼻子湊了過來,看見狼肚皮翻開的瞬間又退後兩步。狼腸子冒著熱氣一團蜷縮在雪地裡,趙小蘭突然彎腰吐了。
回程的時候,天色已經中午了,何大江走在最前頭,肩上扛著捲成筒狀的狼皮。
李紅軍幾個人抱著,揹著狼肉和骨頭,手指頭被凍得通紅。張建國突然快走了兩步,叔,您那匕首甚麼來頭,看著好鋒利啊!
法國貨,一個長輩在戰場上繳獲的。何大江頭也不回地回答道。他說話的時候左肩似乎有點發熱,那是被狼爪子擦衣服的地方。
叔,您會功夫吧?剛才那招後仰躲狼撲的功夫?費秀美突然小跑了過來。
想學?何大江轉身看著幾個年輕的後生。“我年輕的時候,學過八卦掌。”
“回知青點,我教你們一些防身的技巧!”
何大江摸了摸匕首,冰涼的金屬貼著掌心,讓他想起了夏叔。當時誰也沒有想到,這把匕首,會在遙遠的大興安嶺救了他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