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矇矇亮,何大江便輕輕推醒了身旁還在熟睡的知青們。
“建國,醒醒,咱們今天有大活要幹。” 何大江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興奮與期待說道。
“叔,啥大活啊?” 李紅軍第一個揉著眼睛坐了起來,睡眼惺忪地問道。
“昨兒個我四周看了一下,尋思著咱們這知青點得好好的修繕修繕。” 何大江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特別是這院牆,得紮緊實了,不然那些個野獸老是惦記著咱們。還有這地窩子,也該加固加固了。”
“叔,您說咋幹,咱就咋幹,聽你的。” 眾人一聽,頓時來了精神,紛紛從溫暖的被窩裡爬了出來。張建國伸了個懶腰說。
隔壁裡面也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趙小蘭和費秀美兩個女知青也麻利地穿好衣服,開始收拾床鋪,準備幫忙。
柳長軍起來後,就在一旁默默地檢查著知青點的工具,這孩子不善表達,但心思細膩。
初春的早上,大興安嶺的清晨還帶著絲絲的寒意,冰雪還未消融。林場知青點裡,女知青們忙碌的身影在簡陋的廚房中穿梭。
趙小蘭熟練地往灶膛裡添著柴火,火光映紅了她年輕卻堅毅的臉龐。
費秀美已經將大碴子下鍋了,現在正在切酸菜,準備著大家的早飯。大碴子粥加酸菜是知青點主要的早餐,偶爾也會有醃蘿蔔。
另一邊,何大江和男知青們圍在工具堆旁,仔細地檢查著每一件工具。
“這些木棍用來扎院牆還行,就是太細了,不知道能不能撐住。” 張建國在一旁擺弄著幾根木棍,嘴裡嘟囔著。
“建國,別愁啦,咱們人多力量大,大不了多扎幾層,不就結實了。” 李紅軍湊過來,蹲在張建國的邊上。
“紅軍說得對,咱們齊心協力,就沒有辦不成的事。等吃過早飯,咱們先從院牆開始幹,” 何大江笑著點點頭。“把那些細木棍交叉著扎,中間再用粗一點的木頭加固支撐,這樣的話,一般的野獸肯定進不來。”
“叔,這地凍得硬邦邦的,這木樁子打不下去啊?” 柳長軍看著腳底下,憂愁的說道。
“長軍,叔說了,我們現在是加固,不是全部推倒了重來,別擔心了。” 李紅軍看了看這個小老弟,心眼子太實誠了。幾個人都笑了起來。
“叔,吃飯啦!” 不一會兒,小廚房裡飄出了大碴子粥的香味。趙小蘭站在門口喊道。
“大家多吃點,一會兒幹活可有的是力氣活。” 眾人圍坐在一起,雖然只是簡單的粗糧和鹹菜,但大家都吃得格外香甜,何大江邊吃邊說。
“叔,您沒來之前,我們幾個人都在發愁,這日子該怎麼的熬下去?” 張建國喝了一口粥。“您帶來的錢和票太多了,我們都不知道能不能還的上了?”
“你這孩子,這些都是街道辦的同志們的一片心意,還甚麼?”昨天晚上,何大江將152斤全國糧票給了知青,還給了200塊錢。沒說是自己個人的。“你們將來出息了,比甚麼都好!”
吃過早飯過後,女知青洗碗涮鍋。男知青準備動手開始扎院牆。
“這樣啊,咱們今天先從院牆開始,紅軍,建國,你們倆跟我去林子裡砍些荊條和粗一點的棍子。”何大江開始分配任務。
“長軍,你們三個人一起,把現在的院牆和地窩子周圍清理清理,積雪和落葉甚麼的。”
林間的晨霧還未散盡,三道人影已踩著積雪往林子深處走去。
何大江走在最前頭,手裡拎著把磨的鋒利的斧頭,李紅軍和張建國扛著鋸子和麻繩,緊跟在後面。積雪沒過腳踝,每走一步都發出咯吱咯吱的脆響。
叔,這荊條得挑帶刺的砍吧?李紅軍哈著白氣問道。
何大江彎腰撥開雪層,露出底下泛青的荊棘叢:對,帶刺的野獸才不敢撞。
何大江負責挑選,砍伐荊棘。李紅軍和張建國用鋸子開始伐木,選的最小都是臂兒粗的樹木,然後還要去掉枝椏和末端的樹梢。
柳長軍三個人開始清理地窩子周圍的積雪和雜物,他們發現,地窩子的後牆因為長期受風雪侵蝕,已經出現了多處裂縫,需要用泥土和木頭進行加固。
何大江揮動斧頭,不一會兒,帶刺的荊條便堆成了一小堆。李紅軍和張建國配合默契,鋸樹,修理枝椏,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叔,歇一會吧?” 李紅軍掏出香菸,三個人一人一根。
“好了,這些應該夠用了,抽完煙,咱們就回去。”何大江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水,滿意地看著眼前的一堆荊條和幾根粗壯的木頭。
何大江他們拖著木頭回來的時候,柳長軍他們也已經清理完了地窩子周圍的積雪和雜物,正圍在地窩子後牆旁,討論著如何加固裂縫。
“叔,你們回來啦,我們正愁著呢,看怎麼加固這後牆呢。”柳長軍指了指地窩子後牆上的裂縫,臉上滿是憂慮。
“別急,咱們先看看情況。”何大江放下手中的工具,走到地窩子後牆旁,仔細地觀察著裂縫的情況。
“這牆確實需要加固,不過還好,裂縫不算太大,裡面嵌進木頭,外面再用泥巴加碎草混合了糊住。” 何大江用手摸了摸裂縫的邊緣,又敲了敲牆壁,然後點了點頭。
“好的,我現在就去弄泥巴。” 柳長軍拿著鐵鍬就要去不遠處的土坡上挖泥土。被何大江拉住了,讓他先燒一鍋熱水,不然沒法乾的。
“嘿嘿嘿!” 柳長軍摸著腦袋,自己也笑了!
晨霧在日頭升起地時候漸漸的散去,知青點院裡騰起了陣陣的白煙。
費秀美蹲在土灶前使勁拉著風箱,鐵鍋裡熱水“咕嘟咕嘟”的冒著泡,柳長軍把已經切碎的草杆子往泥堆裡拌。
水開了就澆泥,別等涼透了!何大江正用斧頭削著荊條,轉頭對柳長軍喊道。
李紅軍將木片嵌進牆體的裂縫處,然後再用和好的泥土將木片與牆壁之間的縫隙填滿,柳長軍拿著錘子反覆的敲打,使泥土更加緊實。
隨著時間的推移,地窩子的後牆逐漸被一層層密實的泥條覆蓋,終於被加固得結結實實。
“嘿,你們看,這牆看起來比之前結實多了!”柳長軍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滿意地打量著眼前知青們的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