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裡的北風吹在四合院灰撲撲的磚牆上發出了“嗚嗚”的聲音。秦淮茹掖了掖襟口,把凍得發紅的指尖哈了口氣。
輪椅扶手上的毛氈套還是去年賈張氏拆下來的舊毯子。賈東旭坐在椅子上雙手很是吃力,輪椅軲轆碾過青磚縫裡的薄冰,發出了“咯吱咯吱”的響動。
東旭,慢著點。秦淮茹看見丈夫額角沁出的汗珠,自己在後面輕輕的推著輪椅。
自打工傷癱了身子,這個往日心情開朗的人就像被抽了主心骨,整日的躺在床上是一蹶不振的。直到前些日子街道辦特批在供銷社門口支起了修鞋攤,整個人才恢復了一絲的活力。
“淮茹,我受傷這段日子,這家裡家外的辛苦你了。” 賈東旭控制著車子慢慢的往前走。
“東旭,你說這個幹甚麼?我們是夫妻。” 秦淮茹見丈夫這麼說,心裡感覺酸酸的。
“從我受傷到現在修鞋,大江叔幫了咱家不少的忙,現在咱媽也不幹這個調解員了,這院子裡面的事情咱家還是少摻和一點吧?關起門來過日子,將孩子教育好。” 賈東旭這幾天聽人閒聊,說自己老婆秦淮茹在軋鋼廠的風言風語。
“東旭,我知道的,你放心,我以後會好好的上班的。” 秦淮茹似乎看到了賈東旭臉上的不愉快,心裡也是有一點發虛的。
“唉!” 賈東旭這一肚子的說辭,最終也沒能張口。現在這個家還真的就靠秦淮茹了。明兒上醫院複查,你陪我一塊去,讓大夫再開點止疼片吧。
“東旭,這止疼片還是要少吃,明天做個全面檢查吧?” 秦淮茹心頭一緊。丈夫的腿傷每逢陰雨天就發作,止痛片早成了家常便飯。
“一大爺。”賈東旭正要搭話,卻見供銷社拐角處晃過個人影。易中海正彎腰拍打褲腿上的泥點子,手裡拎著一個方方正正的紙包,
東旭,淮茹?這麼晚了,才收攤回去?易中海聽到聲音,抬頭一看。
這幾天東旭的活不錯,大家都挺照顧的。秦淮茹示意輪椅上的丈夫,眼角餘光掃過易中海手裡的紙包。
你大媽這兩天有點不舒服,我給他抓兩副藥。易中海順著她的目光低頭,忽然將紙包揚了揚。“長天最近一直在加班,這不我就一個人過來了。”
一大爺對一大媽真好,這天寒地凍的。賈東旭還是很羨慕的,不由得是微微一笑。
“你這孩子,淮茹和你的感情,我看也挺好的。” 易中海是老臉一紅,過來接替了秦淮茹給賈東旭推的車,將手裡的中藥順手給秦淮茹拿著了,無意間正好搭上秦淮茹的手。
“麻煩一大爺了!” 易中海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正要開口。卻見秦淮茹平靜的看著前方。
臘月二十三的小年,四合院裡飄著炸丸子的油香。賈家也炸了一些丸子還有豆腐甚麼的。
淮茹,對門的一大媽這幾天身體不好,你過去看一看吧?賈東旭和賈張氏商量了一下,這低頭不見抬頭見的,一下子不問似乎也不好。
“行吧,我這就過去。” 秦淮茹低聲應了一句。
“一大爺,” 秦淮茹見屋子裡面亮著燈,也沒多想,輕輕的喊了一句,推門就進去了。
“一大爺,您怎麼能幹這個?我來。”易中海正在煤油燈補襪子。見是秦淮茹,他慌忙將針線筐往炕蓆底下塞。
“你大媽已經睡下了,長天還沒下班,我等他一會。” 易中海坐在對面的板凳上,看秦淮茹正在熟練的縫補襪子,還有自己的大褂子。
“這針線活甚麼的,哪有老爺們做的,我來就是看看一大媽的。您啊,別客氣。” 秦淮茹幹起話來還是很麻利的。“以後有事,您言語一聲就行。”
“哎。那感情好。” 易中海點了根菸,是越來越喜歡秦淮茹了。心裡忽然有了一個想法。
“淮茹啊,我問你一件事情。你這家裡還有妹妹的沒有?” 易中海想到了自己的侄子易長天,現在還沒物件,這秦家屯的閨女要是和秦淮茹一樣,那自己晚年不就幸福了嗎?
“長天,你兄弟,這不還沒物件嘛!” 易中海越想越覺得自己這個主意不錯。
“奧,我想想啊!” 秦淮茹明白了,轉念一想,要是和易家成了親戚,以後還不得照顧一下自家啊。“我三叔家的京茹,過了年就18了。長得俊俏,這幹活也是利索的。”
“大爺,我下班回來了。”這個時候門外傳來了侄子易長天的聲音。
“長天回來了啊!” 易中海站了起來,開啟了門。
“嫂子也在啊!” 易長天進來,看到了秦淮茹。
“我嬸子好點了沒?” 易長天問自己大爺,將手裡拿著的東西放在了桌子上。“託車間的小胡,弄了兩瓶罐頭,給我嬸子補補。”
“你這孩子,有這個心就好。” 易中海挺高興,自己侄子還是很孝順的,老伴生病了,還知道買東西回來,自己想要的不就是這個嗎?
“你嬸子沒事。” 易中海看著侄子易長天。“長天啊,我和你嫂子正在商量,給你找個物件。就是你嫂子的妹妹。”
“長天,一大爺,話我提前說好了。我妹妹京茹可是農村的姑娘。” 秦淮茹怕這兩個人嫌棄農村人,畢竟是沒有定量的,加進來就要吃高價糧。
“我就是農村出來的,要不是大爺,嬸子收留,就沒有我的今天,怎麼會瞧不上農村人呢?” 易長天一聽這個好事,激動壞了。嫂子的妹妹,那不就和嫂子一樣的賢惠了。
“咱家不能夠。” 易中海也表態了,“我和長天兩個人的工資養活一兩個人絕對的沒問題的。淮茹你放心,要是成了,咱家就是親戚了。”
“那是,一大爺的人品我還能信不過?” 秦淮茹也笑了笑。“再說了,長天兄弟現在已經是三級工了,在一大爺的教導下,肯定還是要往上升的。”
“過了年吧?” 秦淮茹也解釋了一下,“這家裡的事情也多,東旭這邊也離不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