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東旭地一聲站了起來,工作服灑了一地的井水。秦淮茹卻鎮定自若的回了一句,回大隊長的話,我在幫賈技術員洗衣服。
“你們,哎!注意點影響吧?” 秦大川搖了搖頭,自顧自的走了。
“晚上,8點。村東頭,大槐樹底下。” 秦淮茹臉上紅撲撲的,靠近賈東旭小聲的說道。緊隨著秦大川跑開了。
淮茹同志,這。。。這要是讓別人知道了,影響不好。要是讓軋鋼廠知道了?月黑風高夜。村東頭大槐樹下面,賈東旭搓著手說道。
知道就知道唄!秦淮茹突然往前走了一步,倆人快靠一起了。一股皂角香直往賈東旭鼻子裡鑽。我爹說了,好小夥兒就跟那金疙瘩似的。你要是不趕緊撿回家,轉眼間就成為別人家的香餑餑了!
好哇!我道是哪兒來的野鴛鴦?敢在咱們屯子眼皮子子底下打野食!秦大川的聲音忽然出現了。一道手電筒的光柱地打在兩個年輕人的臉上。
秦大隊長,我倆是自由戀愛。響應國家號召的!賈東旭腿一軟,嚇得差點跪下。秦淮茹卻很鎮定,挺直了腰板。
響應國家號召?秦大川差點被氣笑了。瞧你倆,這偷偷摸摸的勁兒,不知道的還以為在搞地下接頭呢?我有理由,懷疑你們的目的不單純?
“我們現在正在建小高爐,容不得半點的紕漏。你們說自己委屈,誰信啊?民兵隊長看不慣自己村裡的村花被別人摘了,在一邊陰陽怪氣的說道。
同志們!咱們現在修的是社會主義的小高爐,煉的是共產主義的好鐵水!秦大川站在石碾子上慷慨激昂的說道。可不能讓封建殘餘的兒女情長,腐蝕了革命同志的鋼鐵意志!
“原本可能是兩個年輕人之間的私會。如果這個說法坐實施了,那賈東旭就完蛋了。”楚工在邊上冷眼觀察著。但是賈東旭到底是軋鋼廠的人,他也不得不出來說話。 “秦隊長,具體是甚麼情況,還是再調查一下吧?我相信小賈不是這樣的人。”
秦淮茹她爹咳嗽著擠進人群,她叔啊,要我說這親事趁早定下得了!淮茹她娘走得早,我就盼著有個知冷知熱的人對淮茹好。
秦淮茹跺著腳要拽她爹。人家不好意思了啊!
秦大叔,我娶!賈東旭突然站起身來。
全場一片譁然,楚工驚得差點摔倒。眼鏡滑到了鼻尖。賈東旭同志,你可想清楚了?這可不是修鋤頭,能夠拆了再重灌的!
我想清楚了!淮茹同志思想進步,勤勞能幹。我,我願意娶她!賈東旭紅著臉掏出工作證。“等小高爐建設結束了,我就回去請人過來提親。”
秦大川摸著下巴還在猶豫。這事兒吧,可大可小。要說破壞生產紀律吧,你們倆確實該寫檢查的。可要是說,算響應國家號召。。。
“我可以先寫申請。” 賈東旭看了一眼邊上的秦淮茹,大聲的說道。
楚工看著被眾人簇擁著去寫結婚申請的賈東旭,總覺得這事兒透著股說不出的古怪。心裡合計,秦家這丫頭,是不是早就算計好了啊?
東旭啊,你這媳婦兒可了不得!何大江一臉微笑的看著賈東旭。他不過回了區公所一趟,才離開了兩天。屯子裡面竟然出這樣的稀罕事,活脫脫就像在唱一場大戲。
“大江叔,現在已經這樣了。” 賈東旭有時候也想過。可一見秦淮茹的面,立馬就投降了。“淮茹和我說,結婚她別的不要,就想要一個縫紉機。到時候還可以做點針線活,補貼家用甚麼的。”
“呵呵呵!” 何大江冷笑了一下。“娘希匹的,還就想要一個縫紉機?你他媽的,不知道這個東西多金貴嗎?”心裡已經無語了,愛幹啥幹啥吧?
“易大哥,您過來一下子,嫂子讓我帶好了。” 何大江一轉頭,看到了易中海。
易大哥,您瞅瞅這個。剛剛東旭說了,結婚就想要一個縫紉機?易中海現在也不清楚。平素穩重的賈東旭,怎麼現在變成了這個樣子?難道是因為秦淮茹嗎?
“東旭,你知道現在的縫紉機多少錢嗎?” 易中海和何大江點了一下頭,眉頭皺了起來。“縫紉機,手錶,腳踏車。現在號稱三大件。唉!不行的話,你去二手市場看看吧?”
何大江甩了甩草帽上的木屑,望著山坳裡冒起的青煙。自打他不再摻和賈東旭那檔子破事之後,整個建設隊都清靜了不少。小高爐的進度像春筍拔節似的往上躥,紅磚砌的爐膛在朝陽下泛著光。爐頂飄著大鍊鋼鐵的紅旗,倒真有幾分熱火朝天的架勢。
何干事!扎著藍頭巾的小姑娘抱著松木從遠處跑了過來。大山叔說了,東邊那片林子裡面的松木都劈好了,夠燒三天的量。何大江接過鬆木,特有的清香混著汗味鑽進了鼻腔。這是秦淮茹的堂妹秦秀茹別。別看才十四歲,已經跟著大人往山上送柴火了。幹活倒是一把好手,家裡還有一個妹妹秦京茹。
正午的日頭毒辣辣烤著山樑,何大江帶著幾個後生在炭窯前忙活。黃土夯實的窯壁被燻得黢黑,窯口堆著碼放整齊的柞木。注意控火!他扒開窯門往裡瞅了眼,暗紅的炭火像跳動的心臟。
頭茬炭得燜足十二個時辰,火候差一分都煉不出好焦。後生們抹著汗點頭。他們哪見過這種陣仗,往年冬天取暖都是摟把乾草湊活。如今,卻要給小高爐煉出能熔鐵水的焦炭。
晌午歇工的梆子剛響,何大江揣著兩個蕎麥餅子往村口溜達。菜畦裡的茄子秧掛著露水,韭菜地綠油油像鋪了層絨毯一樣。他蹲在籬笆邊扒拉著土塊,冷不丁的聽見身後脆生生的童音。叔叔,你要找六月柿
何大江回頭正撞上秦京茹仰著的小臉,鼻尖上沾著塊泥印子。
“大江,再有幾天小高爐實驗沒問題,我們就回去了。”兩人還是站在河堤上。楚工說的雖然輕鬆,何大江看的出來喜悅之中,還是有點一絲的憂愁的。
“楚工,回了北京,我請你喝酒,我大哥何大清在軋鋼廠燒小灶。” 楚工聽了是哈哈大笑。“那我以後找何師傅,是不是報兄弟你的大名,就行了?”
“必須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