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月站起身,抬頭打量著四周的環境。
結界內部是一個龐大的中空世界,所有的海水皆被這道上古結界排斥在外。
呈現在三人眼前的,是一座儲存得相對完整的宏偉海底城池。
城池的建築皆由巨大的青黑色石塊壘砌而成,風格古老粗獷。
高聳的石柱、寬闊的街道,無一不在訴說著此地曾經的輝煌。
然而,這座城池中沒有半點生機。
濃郁的陰煞死氣在街道上空瀰漫,化作一層層灰色的霧靄,遮蔽了城池更深處的景象。
這股陰煞之氣陰冷,即便是金丹修士吸入一口,也會感到經脈刺痛。
蘇月故意放重了呼吸的聲音。
她運轉功法,讓自己的臉色看起來蒼白,腳步也顯得有些虛浮。
她裝出一副靈力嚴重透支、防備鬆懈的模樣。
趴在地上的郭清悄悄抬起頭。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蘇月這副“虛弱”的姿態。
郭清的心底立刻升起一股強烈的貪婪與殺機。
他心中暗自盤算:這蘇月身上的寶物必定極多,剛才硬抗水壓又消耗了巨大的靈力。
此時正是殺她奪寶、獨佔這沉城機緣的絕佳時機。
只要殺了她,這單純的林音根本不足為慮。
郭清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他強行調動起剛剛融合的魔胎力量,右手指尖隱秘地捏成一個劍訣。
一道陰毒且凌厲的紫黑色劍氣在他的指尖悄然成型。
郭清眼神一凜,右手猛地向前一點。
紫黑色的劍氣撕裂了空氣,直奔蘇月的後心要害而去。
這一擊匯聚了他體內所有的殘存力量,勢必要將蘇月一擊斃命。
然而,就在那道劍氣即將觸碰到蘇月衣衫的千分之一個剎那。
蘇月識海深處的界靈冷笑了一聲。
那枚神秘的玉佩陡然散發出一股龐大的精純靈力。
這股靈力直接倒灌入蘇月的奇經八脈,將她原本偽裝出來的空虛瞬間填滿。
蘇月的靈力在極短的時間內恢復至巔峰狀態。
她甚至沒有回頭,左手向後隨意一揮。
一道璀璨的湛藍色劍氣從她的指尖迸發而出。
兩道劍氣在半空中轟然相撞。
郭清那道陰毒的紫黑色劍氣在蘇月的藍色劍氣面前,連一息時間都未能支撐,便被直接碾得粉碎。
藍色的劍氣餘威不減,狠狠地劈斬在郭清的胸膛上。
郭清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直接倒飛出去數十丈遠,重重地撞擊在一根粗大的石柱上。
他跌落在地,口中接連噴出三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胸前出現了一道深可見骨的恐怖劍痕。
蘇月緩緩轉過身。她臉上的虛弱之色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絕對的冷酷與威嚴。
她邁著平穩的步伐,走到郭清的面前。
蘇月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滿臉驚恐的世家子弟,語氣中透著極度的不屑與好奇。
“你為何喜歡做這種毫無勝算的找死之舉?”蘇月冷冷地發問。
郭清此時的眼中充滿了極度的恐懼。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蘇月剛才的虛弱竟然全都是偽裝出來的,對方的靈力竟然能在瞬間完全恢復。
為了保命,郭清的腦子飛速轉動,極力想要找出一個合理的藉口。
“蘇道友……你誤會了!”郭清一邊咳血一邊艱難地狡辯。
“剛才……剛才你身後有一頭隱形的妖獸準備偷襲你。”
“我出劍是為了殺那頭妖獸……只是我傷重力竭,劍氣偏了方向,才冒犯了道友!”
這等拙劣的藉口,在這空曠死寂的沉城入口處,顯得可笑。
蘇月靜靜地看著他,沒有再開口反駁,也沒有立即揮劍將其斬殺。
她心中算計得清楚。
這座滄海沉城內部必定佈滿了未知的上古殺陣和惡毒的機關。
眼前這個郭清雖然恩將仇報、極度危險,但在探路和測試結界方面,依然有著極大的利用價值。
將他留著作為探路的肉盾,能夠為自己省去極多的麻煩。
蘇月收回了指尖的劍氣,轉頭看向一旁已經被這一連串變故驚呆的林音。
“拿好你的八卦盤,起來探路。”蘇月冷聲命令道,隨後又掃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郭清。
“至於你,不會有下一次。”
郭清連連點頭,他掙扎著從地上爬起,強忍著胸口的劇痛,開口求饒:
“道友明鑑,我知道你留下我是為了在前方探路。我絕不會再動半分歪心思了!”
“確確實實是那個魔胎對我影響太大了,才讓我做出了這等蠢事,絕不會有下次!”
胸口劇烈的疼痛讓他的大腦瞬間清醒過來。
郭清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方才的舉動極其反常,確確實實是被體內融合的魔胎死氣影響了心智。
他原本只是心底掠過一絲殺人奪寶的惡念,這股惡念竟被魔氣無限放大,直接驅使他做出了這種毫無理智的衝動之舉。
要知道,他過去拖著那副破敗不堪的身軀,能夠一步步修煉至金丹大圓滿的境界,憑藉的便是極深的城府與極其謹慎的算計。
而剛才那股魔氣,竟然讓他變得比旁邊那個單純的林音還要愚蠢,完全喪失了思考利弊的能力。
郭清在心底暗自慶幸。
幸好這次重傷讓他及早察覺了魔氣的隱患,否則等這股邪氣徹底深入骨髓神魂,他必然會淪為一個只知殺戮的傀儡,再也無法應付後續的危機。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將體內躁動的魔氣死死壓制在丹田一角。
郭清在心裡暗自盤算著如何全身而退,經此一遭,這人必然不會留下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