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月沒有理會對方的言辭。
她體內的《神衍訣》全力運轉。
蘇月雙目微閉,神魂之力化作千根細針,直接刺入莫凌的識海深處。
“這種痛苦僅僅是開始。如果你不交代這血祭大陣的真實目的,我會把你的神魂拉出來,煉成魔嬰。”
蘇月的聲音直接在對方的意識深處震響。
“你應該知道,魔嬰被煉化卻無法破殼的滋味。那會讓你在無盡的黑暗中徘徊數百年。”
莫凌的心理防線在這一瞬間徹底崩碎了。
她原本就不是那種意志堅定的瘋狂魔徒,此刻面對死亡和神魂被煉的恐懼,甚麼東西都交代得乾乾淨淨。
“我說!我說!”莫凌哭喊著,語速極快。
“這陣法是為了產生極度濃郁的血怨之氣,去侵蝕海溝祭壇外面的那層清淨光罩!”
“那光罩是上古大能留下的,魔氣鑽不進去。只有用生靈的血肉去汙染,魔胎才能迅速甦醒並破殼而出!”
莫凌此時在心裡惡毒地咒罵著那些派她來的魔門長老。
魔界雖然黑乎乎的,但至少安逸舒適。
這邊的風景雖然新鮮,但架不住這些修士一個比一個狠辣。
“帶路,去祭壇。”蘇月鬆開了手指,卻依然用一縷靈力鎖住了莫凌的心脈。
那名一直沉默的書生此時也走進了室內。
他此時已經不再咳嗽,身上的那股腐朽氣息被一種凌厲的劍氣所取代。
他看向蘇月的眼神中充滿了審視與戒備。
蘇月同樣在警惕對方。
書生方才展現出的實力足以抗衡金丹大圓滿,這在這種級別的寶船上突兀。
若是有可能,蘇月想一個人去尋找魔胎,但書生顯然不會放任她獨自行動。
三人在黑暗的海溝深處快速行進。
莫凌在前面跌跌撞撞地走著。
她的手腳被蘇月的靈力繩索束縛,嘴裡還不停地小聲嘀咕:
“我早就說不該來,這深海又冷又潮。要是死在這裡,我連個墳頭都沒有。”
蘇月走在中間,時刻防備著莫凌和後方的書生。
她並不相信莫凌表現出來的順從。
這種能在魔宗混到任務首領位置的修士,絕不會如此簡單。
莫凌如果聽見蘇月的心聲,恐怕會氣得暈過去。
她哪裡有甚麼後手?她只是真的沒招了!
這輩子她第一次出來執行任務,就遇到了蘇月這種殺神。
走了約莫兩刻鐘,前方的泥沼中心出現了一座巨大的石質祭壇。
祭壇的中心懸浮著一個漆黑的肉球。
那肉球規律地跳動著。
令人驚訝的是,這漆黑的魔胎被一個乳白色的圓形光罩死死扣住。
那光罩晶瑩剔透,將內部所有的魔氣徹底隔絕,沒有一絲一毫的外洩。
“如何消滅它?”蘇月轉過頭,詢問莫凌。
書生此時卻突然跨出一步,雙眼死死地盯著祭壇。
他的瞳孔中,一抹詭異的紅光劇烈地閃爍了一下。
蘇月察覺到了氣機的劇烈波動。
她沒有選擇攻擊祭壇。
她右手猛地發力,將莫凌的身體直接拽到了自己身前。
“咻!”
書生並指為劍,一道凌厲至極的紅芒直接掃向蘇月。
莫凌瞪大了眼睛,驚恐地看著那道紅芒在自己眼前放大。
她在心裡憤怒地咆哮:“你倒是真的警惕!拿我當擋箭牌擋刀子!”
紅芒重重地撞擊在莫凌的護體魔氣上。
莫凌噴出一大口鮮血,身體被震飛出去。
蘇月趁著這一瞬間的阻滯,左手猛地一推,將已經重傷的莫凌直接扔進了一旁的黑色泥沼。
蘇月反手一掌,渾厚的靈力與書生對撞在一起。
“你到底在打甚麼主意?”蘇月冷聲質問。
書生的雙眼中,詭異的紅光正在不斷閃爍。
蘇月分不清對方是被這近在咫尺的魔胎影響了識海,還是這書生本就是極東魔宗派出來的另一道伏筆。
兩人在祭壇前展開了激烈的格鬥。
書生的招式精妙,每一指都點向蘇月的要害。
蘇月並沒有動用大範圍的法術,而是憑藉著強悍的肉身,與對方展開了直接的碰撞。
“砰!砰!”
沉悶的肉體碰撞聲響起。
蘇月敏銳地發現,書生的力量在每一招後都在迅速衰減。
他的那種虛弱感,竟然不是偽裝出來的。
蘇月抓住對方氣息不穩的剎那,一記重拳狠狠地轟擊在書生的腹部。
書生髮出一聲悶哼,整個人倒飛出去,砸在祭壇的基座上。
他眼中的紅光逐漸退去,臉色發白。
遠處泥沼裡的莫凌正吃力地抬起頭。
她看到書生被打得半死,心裡產生了一個念頭:“趁現在快跑!只要跑回魔界,我就再也不出來了!”
她剛想發動血遁。
然而,她猶豫了一下。
魔胎就在眼前,如果自己現在跑了,回去交代不了怎麼辦。
就在她猶豫的這一瞬間,蘇月的身形已經出現在她面前。
蘇月面無表情地從儲物袋中取出那張散發著極強靈壓的四品符籙。
“定。”
金色的光芒瞬間化作無數條鎖鏈,將莫凌再次死死捆在了原地。
重傷的莫凌根本無法突破這種級別的封印。
莫凌趴在泥水裡,眼淚止不住地流。
她在心裡懊悔,自己這優柔寡斷的性格真是害死人。
如果一開始堅定地拒絕來這邊做任務,或者剛才堅定地直接發動血遁,都不至於落到這個下場。
“再也不要聽別人忽悠了。”莫凌沮喪地把頭埋進了泥土裡。
蘇月並沒有理會莫凌的心理活動。
她走到癱坐在祭壇邊的書生面前,手中的長劍抵住了對方的咽喉。
“把你的目的說清楚。”蘇月的語速緩慢,“否則,我會在這裡終結你。”
書生艱難地抬起頭,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
他大口喘著氣,胸腔發出沉悶的漏風聲。
郭清癱坐在冰冷的石基旁,劇烈的咳嗽牽動著他已經千瘡百孔的經脈。
他費力地抬起頭,那張幾乎透明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複雜的苦澀。
“道友,事已至此,我也不再隱瞞。”
郭清斷斷續續地開口,聲音由於喉嚨深處的血腥氣而顯得粘稠。
“我是東域隱世世家郭家的嫡系,名為郭清。這魔胎對我的父親而言,乃是延續殘命的唯一機會。”
“我父親在修習家傳功法在突破關卡時發生了偏差,導致經脈萎縮。”
“我需要這魔胎內部最原始的生機作為藥引,重塑周天經脈。”
“只要道友願意將這魔胎讓予我,我郭清在此立誓,事後回歸家族,定會調動族內所有的資源對道友予以重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