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鐘的時間馬上到了。
界靈還在抱著那塊已經縮小了一圈的養魂玉啃得正歡,顯然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完全消化。
隨後,她抓了一把辟穀丹塞進嘴裡,又將那把黑色匕首別在腰間。
白光一閃。
蘇月重新回到了那個昏暗的山洞之中。
那種令人窒息的禁靈壓制感再次降臨,體內的靈力瞬間沉寂。
界靈在吸收養魂玉,此刻也沒了聲響。
但這一次,蘇月的臉上沒有了之前的焦慮。
她摸了摸腰間的匕首,又看了看手上的戒指。
“該出發了。”
蘇月站起身,走到洞口。
她左手握住那把破法黑金匕首,右手提著靜淵劍。
“走了。”
蘇月深吸一口氣,走出了山洞。
她先將匕首狠狠刺入洞口上方的巖壁。
“噗。”
一聲輕響。
那堅硬如鐵的岩石,在這把匕首面前,竟然被輕易刺入,直沒至柄。
“好鋒利!”
蘇月心中大定。
有了這把匕首作為主要受力點,靜淵劍作為輔助和延伸,還是方便得多。
她左手發力,身體騰空而起。
右手靜淵劍揮出,刺入更高處的巖縫。
“噗。”
一聲悶響。
黑色的破法匕首深深刺入了頭頂堅硬的岩層之中,直至沒柄。
蘇月的手臂肌肉緊繃,青筋在沾滿塵土與血汙的面板下突突跳動。
她用力拽了一下匕首,確認其穩固後,才敢將身體的重量從右手的靜淵劍轉移到左手。
向上。
繼續向上。
這是一個極其枯燥且痛苦的過程。
向下的路,雖然危險,但身體順勢而為,消耗的僅僅是控制力。
而向上的路,蘇月必須用雙臂的力量,將整個身體硬生生地提起來,再尋找下一個著力點。
從那個藏有枯骨的山洞出發,已經過去了整整五日。
這五日裡,蘇月沒有合過一次眼。
她不敢停。
雖然有了破法匕首和靜淵劍這兩把利器,解決了著力點的問題,但這並沒有減少體力的消耗。
相反,隨著高度的增加,周圍的寒風越發凜冽,空氣也變得越發稀薄。
蘇月的呼吸變得急促而沉重,每一次吸氣,肺部都傳來一陣刺痛。
汗水剛從額頭滲出,就被寒風凍成了冰渣,掛在眉毛和睫毛上。
“九百九十六……九百九十七……”
蘇月在心中默數著自己的動作次數。她強迫自己專注於每一個動作的標準度,以此來麻痺肉體上的極度疲勞。
拔劍。
舉臂。
刺入。
引體向上。
這四個動作,她重複了成千上萬次。
但這絕壁彷彿沒有盡頭。
抬頭望去,依舊是灰濛濛的一片,看不見天光,看不見崖頂,只有那似乎永遠延伸不到盡頭的冷硬岩石。
蘇月的視線開始模糊。
她的雙臂已經痠軟到了極點,手指更是僵硬得無法完全伸直。
體力正在透支。
一種深深的絕望感,開始在心底滋生。
距離秘境關閉,只剩下最後十天。
如果這十天內她爬不上去,等待她的就是被永遠困死在這禁靈之地。
“當!”
一聲脆響打破了寂靜。
蘇月右手的靜淵劍刺入巖壁時,手腕因為脫力而抖了一下。劍尖沒有垂直刺入,而是滑向了一邊,帶起了一串火星。
身體瞬間失去平衡。
蘇月整個人猛地向左側蕩去,全靠左手那把死死釘在巖壁裡的匕首吊著。
巨大的拉扯力讓她的左肩關節發出“咔”的一聲脆響。
劇痛讓蘇月瞬間清醒了幾分,冷汗溼透了後背。
差一點。
就差一點,她就因為這短暫的脫力而墜入深淵。
蘇月大口喘息著,重新穩住身形,將靜淵劍再次刺入巖壁。
但這一次,她並沒有繼續向上。
她把額頭抵在冰冷的巖壁上,身體隨著寒風微微晃動。
爬不動了。
真的爬不動了。
她必須要休息一下,否則那種從骨髓深處透出來的疲憊,會讓她的意志力瀕臨崩潰。
“還有多高?還要多久?”
蘇月在心中問自己。
“蘇月!”界靈那清脆且帶著驚喜的聲音,突然在她的識海中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