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活下來了。
那種針對經脈和內腑的致命侵蝕停止了。
寒氣只是在攻擊她的皮肉,卻無法再深入她的骨髓和內臟。
“果然如此。”
蘇月牙齒打顫,發出“咯咯”的聲響,但她的眼神卻異常明亮。
在這裡,肉身才是唯一的屏障。
她緩緩抬起頭,看向前方。
適應了黑暗之後,她發現這裡並非伸手不見五指。
四周的冰壁上,散發著一種幽幽的藍光,勉強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那是一條狹長而扭曲的冰道,不知通向何方。
冰道的地面和牆壁上,佈滿了尖銳的冰刺,空氣靜止不動,彷彿時間都在這裡被凍結。
蘇月試著邁出一步。
“咔嚓。”
腳下的堅冰發出一聲脆響。
她的動作很僵硬,關節處傳來了生澀的摩擦感。
“呼……”
蘇月深吸一口氣,那冰冷的空氣灌入肺部,帶來一陣刺痛,但也讓她的大腦更加清醒。
她抬起腳,再次邁步。
這一步,沉穩,有力。
蘇月此刻就像一個凡人一樣,一步一個腳印,踏上了這條通往深淵的冰道。
前行了百丈左右,寒氣再次升級。
如果說剛才的寒氣是冷水,現在的寒氣就是刀片。
空氣中漂浮著無數肉眼難見的細小冰晶,它們在空中無序地流動,每一次撞擊在蘇月身上,都會發出一聲細微的切割聲。
蘇月的臉上、手上,裸露在外的面板上,開始出現了一道道白色的印痕。
那是冰晶劃過留下的痕跡。
如果是普通的金丹初期修士,哪怕是體修,此刻恐怕也要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但蘇月的面板卻展現出了驚人的韌性。
那層經過金剛菩提果改造的面板,堅韌得如同高階妖獸。
那些鋒利的冰晶切在上面,只能留下一道白印,卻無法割破錶皮。
甚至,在寒氣的刺激下,蘇月的面板表面自動收緊,變得更加緻密光滑,彷彿玉石一般。
“還不夠。”
蘇月感覺到了阻力。
空氣變得粘稠,每前進一步,都要消耗巨大的體力。
她沒有停下,反而加快了腳步。
她不僅要對抗寒冷,還要對抗這巨大的物理阻力。
蘇月開始奔跑。
前方出現了一根巨大的冰柱,擋住了去路。
這冰柱連線天地,通體透明,散發著森森寒氣。
蘇月沒有繞路,也沒有停下。
她藉著奔跑的衝勢,腰部發力,右臂肌肉瞬間隆起,一拳轟出。
沒有靈力光芒,沒有法術波動。
只有拳頭劃破空氣的呼嘯聲。
“轟!”
一聲巨響。
那根足以承受金丹法寶轟擊的萬年冰柱,在蘇月這純粹肉身的一拳之下,竟然從中間炸裂開來。
無數碎冰飛濺,打在兩側的冰壁上,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
蘇月穿過漫天的碎冰,速度不減反增。
這種純粹依靠身體力量去破壞、去征服的感覺,讓她感到一種暢快。
在這裡,在這個絕靈死地,一切的花哨手段都失去了作用。
剩下的,只有最原始的力量。
蘇月感覺自己體內的熱血在沸騰。
金剛菩提果殘留在體內的最後一絲藥力,在這極寒與極熱的交替刺激下,被徹底激發了出來,融入了她的每一寸血肉之中。
她的骨骼變得更加緊密,發出金石般的聲響。她的肌肉線條變得更加流暢,充滿了爆發力。
她在變強。
在這絕境之中,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強。
不知走了多久。
這裡的溫度,已經低到了一個令人髮指的程度。
那種刺骨的寒意,即使是她現在的肉身,也開始感到了一絲吃力。
她的面板上開始出現細小的裂口,那是被極致的低溫凍裂的。
雖然沒有流血,因為傷口在出現的瞬間就被凍住了,但那種疼痛卻直接作用於神經。
蘇月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就在前面。”
蘇月心中有一種強烈的直覺。
流霜在空間戒指裡的反應也越來越強烈,若不是蘇月強行壓制,它早就衝出來了。
終於,前方的道路到了盡頭。
蘇月邁出了最後一步,踏入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空洞。
這裡,就是冰窟的最底層。
與上面那個人聲鼎沸、光芒萬丈的溶洞不同,這裡安靜得可怕。
沒有風聲,沒有水聲,甚至連空氣流動的聲音都沒有。
死寂。
絕對的死寂。
四周的冰壁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白色,彷彿失去了所有的生機和色彩。
在這空洞的最中央,有一塊凸起的冰臺。
冰臺上,靜靜地放著一塊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