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月全身的汗毛倒豎,靈力瞬間提至頂點,握著靜淵劍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她已經做好了激發大挪移符,不惜一切代價逃命的準備。
在這數百丈的距離之外,自己已經將氣息收斂到了極致,竟然還是被這頭金丹中期的妖獸給發現了。
然而,就在蘇月以為那頭寒蛟即將對自己發動雷霆一擊的時候。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頭碧水寒蛟,只是用那雙冰冷的豎瞳,死死地盯了她藏身的方向足足三個呼吸。
它喉嚨裡發出了威脅性的低吼,但它的身體卻並沒有第一時間衝過來。
它……在猶豫?
蘇月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絲不對勁。
隨即,那頭寒蛟彷彿權衡了利弊,又或者是忌憚蘇月的未知實力。
它最終緩緩地移開了目光,重新轉向了峽谷的入口,發出了一聲不甘的咆哮,似乎是在驅逐所有潛在的窺伺者。
做完這一切,它便轉過身,重新盤踞在了那汪幽深的養魂泉旁。
蘇月一動也不敢動,依舊保持著絕對的安靜。
但她的心中,卻翻起了滔天巨浪。
“它發現了我,但它沒有攻擊。”
“為甚麼?”
她強壓下劫後餘生的心悸,將自己的神魂感知,更加小心翼翼地凝聚在那頭寒蛟的身上,仔細地觀察著。
這一次,她終於發現了問題的所在。
那頭碧水寒蛟,在重新盤踞回泉眼旁之後,動作顯得有些僵硬。
它低下頭,試圖用舌頭去舔舐自己左側腹部的一處傷口。
那處傷口,並非是剛才齊明等人造成的。
那是一道看起來極其猙獰,早已存在許久的巨大舊傷。
傷口周圍的碧藍色鱗甲,已經完全脫落,露出了下面腐爛的血肉。
一股股微弱的力量,不斷地在傷口處蠕動,阻止著血肉的癒合。
寒蛟每一次試圖用自身的妖力去驅散那股黑色力量時,它的身體都會因為劇痛而發生一次劇烈的顫抖。
“原來如此。”
蘇月瞬間明白了。
“這頭碧水寒蛟,早已身受重傷。”
“它剛才之所以沒有追擊,並非是不想,而是因為傷勢的牽制,讓它不敢輕易離開養魂泉這片能壓制它傷勢的區域。”
“也正因為如此。”蘇月的心,開始變得活絡起來。
“它的感知和注意力,都因為這股長期的劇痛而受到了極大的影響。所以它才沒有發現,一直隱藏在遠處的我。”
一個無比大膽的念頭,在蘇月的腦海中,迅速成形。
硬闖,依舊是死路一條。
等待它離開,更是不可能。
那麼,剩下的路只有一條。
談判。
“琉璃,流霜。”蘇月在識海中,輕聲呼喚。
“在呢!蘇月,剛才那幾個人,跑得可真快。”琉璃的聲音,充滿了幸災樂禍。
“主人……”流霜也甦醒了過來,它能感覺到蘇月的情緒變化。
“流霜。”蘇月的語氣,變得無比鄭重。
“等一下,我需要你幫我去做一件事。一件……可能會有危險,但對我們而言,至關重要的事情。”
“主人,流霜不怕。”流霜的念頭,堅定地傳遞了過來。
“好。”蘇月看著峽谷底部那頭正在忍受著劇痛的寒蛟,緩緩說道。
“我需要麻煩你代替我,去和它進行一次交流。”
……
峽谷底部,碧水寒蛟正煩躁地,用尾巴拍打著水面。
那股如同附骨之疽的黑暗力量,又開始在它的傷口處肆虐,讓它的神魂都感到了陣陣刺痛。
就在這時,它那冰藍色的豎瞳,猛然一凝。
它看到一個覆蓋著細密鱗甲,頭生冰晶犄角的小巧生物,從遠處那片冰岩的陰影之中,飛了出來。
那小巧的生物,身上竟然散發著金丹初期的氣息。
一股被再次入侵領地的憤怒,瞬間湧上了寒蛟的心頭。
它猛地昂起頭,發出一聲充滿了威脅的低沉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