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她並非第一個抵達者。
在祭壇的另一側,一片由黑色晶石構成的亂石堆中,五道身影,正悄無聲息地潛伏在那裡。
他們身穿統一的黑色夜行衣,臉上帶著冰冷的銀色面具,只露出一雙雙充滿了貪婪與殺意的眼睛。
他們的氣息,內斂到了極點,與周圍的陰影徹底地融為了一體。
若非蘇月擁有《太虛劍經》對空間波動的敏銳感知,恐怕根本無法發現他們的存在。
為首的,是一名身形瘦削,氣息卻如同深淵般沉凝的修士。
他雖然刻意壓制著自己的修為,但蘇月依舊能從他身上,感覺到一股足以讓她都為之忌憚的恐怖威壓的築基十二層巔峰!
“摘星樓。”
蘇月的心,沉了一下。她認出了那些人面具上,那個獨特的星辰標記。
就在她思考著對策之時,異變陡生。
整個祭壇周圍的空間,突然毫無徵兆地,劇烈地扭曲了一下。
一道漆黑的,如同裂縫般的空間裂口,無聲無息地在祭壇的上空出現。
緊接著,一頭外形極其奇特的妖獸,從那裂口之中,緩緩地探出了頭。
那妖獸的體型並不算巨大,只有尋常猛虎大小。
但它的身體,卻呈現出一種介於虛實之間的半透明狀態,彷彿隨時都會消散在空氣之中。
它的皮毛是純粹的青色,上面沒有任何雜質,流動著淡淡的光華。
它沒有眼睛,沒有鼻子,只有一張巨大無比的,彷彿能吞噬一切的漆黑嘴巴。
“空青獸。”
蘇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頭空青獸在出現之後,並沒有立刻發動攻擊。
它只是靜靜地懸浮在祭壇的上空,那張巨大的嘴巴,對著下方那層空間結界,輕輕一吸。
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那層堅固無比,連摘星樓眾人都束手無策的空間結界,在它這一吸之下,竟如同水波一般盪漾起來。
一股肉眼可見的空間之力,被它從結界之中,源源不斷地抽離出來,吞入了腹中。
它竟然,在以空間結界為食。
三方勢力,在此地,形成了一個極其危險的,脆弱的平衡。
摘星樓的人,想奪取空間節點,卻又深深地忌憚著這頭能吞噬空間的恐怖妖獸。
空青獸,則似乎是這處祭壇的守護者,它對所有外來的闖入者,都充滿了敵意。
而蘇月,則將自己徹底地隱藏在了黑暗之中,靜靜地等待著,那個唯一可能出現的,破局的時機。
時間,在這樣令人窒息的對峙中,一點一滴地流逝。
終於,摘星樓的人失去了耐心。
為首的那名黑衣修士,對著身旁的四名手下,做出了一個簡單的手勢。
下一刻,五道身影,同時動了。
他們沒有去攻擊那頭正在吞噬結界的空青獸,而是從五個不同的方向,同時祭出了五面一模一樣的,刻畫著複雜符文的黑色陣旗。
“五方鎖空陣!”
五面陣旗在半空中光芒大放,一道道黑色的光線,在虛空中交織成網,瞬間便將那頭空青獸,連同它周圍數十丈的空間,都徹底地封鎖了起來。
“唳——!”
空青獸終於察覺到了危險。它發出一聲充滿了憤怒的尖銳嘶鳴,那張巨大的嘴巴,猛地張開,朝著那黑色的光網,狠狠地咬了過去。
“咔嚓!”
堅固無比的黑色光網,竟真的被它一口,咬出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然而,摘星樓的人對此早有預料。為首的黑衣修士冷哼一聲,雙手掐訣。那被咬碎的光網,瞬間便重新聚合,並且變得更加的堅固。
“動手!”
隨著他一聲令下,另外四名黑衣修士,同時發動了攻擊。
他們的攻擊方式極其奇特,並非是尋常的法術或劍氣,而是四道由純粹神識凝聚而成的,無形的精神尖刺。
這些精神尖刺,無視了空間的阻隔,直接刺向了那頭被困在陣中的空青獸。
“唳——!”
空青獸發出一聲痛苦的悲鳴。它那半透明的身體,劇烈地扭曲起來,顯然神魂受到了重創。
一場慘烈的圍殺,就此展開。
摘星樓的人,顯然對這頭空青獸,做過極其詳細的研究。他們所使用的陣法和攻擊方式,都完美地剋制了這頭妖獸的能力。
空青獸雖然能吞噬空間,但在被“五方鎖空陣”徹底禁錮之後,它的這項天賦能力,被壓制到了最低點。
而那專門攻擊神魂的精神尖刺,更是它最大的剋星。
戰鬥,從一開始,就呈現出了一邊倒的局勢。
空青獸在陣中瘋狂地衝撞、撕咬,但每一次,都會被那堅韌的光網擋回。
而那四道精神尖刺,則如同跗骨之蛆,不斷地消磨著它的神魂本源。
蘇月看著這一幕,心中充滿了凝重。
自己必須立刻行動了。
一旦等摘星樓的人,徹底解決了這頭空青獸,那麼下一個目標,必然就是那座已經失去了守護者的祭壇。到那時,自己將再也沒有任何機會。
她沒有去參與那場戰鬥,也沒有去試圖搶奪那個空間節點。
蘇月的目光,落在了那座因為失去了空青獸的吞噬,而重新變得穩定下來的,巨大的天然結界之上。
她將自己對《太虛劍經》【天卷】中空間法則的理解,催動到了極致。
她的神識,開始在那看似天衣無縫的結界之上,尋找著那個最微弱的,能量運轉的節點。
與此同時,將一直待在空間戒指中,早已百無聊賴的流霜,召喚了出來。
“流霜,”蘇月透過靈魂契約,向流霜下達了一個簡單的指令。
“看到前面那個發光的結界了嗎?等一下,聽我指令,用你最強的寒氣,攻擊我指定的位置,幫助我把那個結界破開一個小口子,不要驚擾其他人。”
流霜那雙深藍色的眼眸瞬間就亮了起來,它對著蘇月輕聲叫了一聲,彷彿在說“包在我身上”。
就在摘星樓的五人,將全部心神都用來圍殺那頭已經奄奄一息的空青獸的瞬間,蘇月動了。
“就是現在!”
她將自己鎖定的那個,只有針尖大小的節點,透過靈魂契約,精準地傳遞給了流霜。
流霜早已蓄勢待發。
它張開小嘴,一道凝聚到了極致的,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更加精純的冰藍色寒氣,無聲無息地,噴吐而出。
那道寒氣,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也沒有帶起任何靈力波動。它如同幻影一般,精準無比地,擊中了那個微弱的節點。
“咔嚓……”
一聲極其輕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聲響。
那座堅固無比的天然結界,竟真的被凍結出了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不規則的小口。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引起遠處正在激戰的任何人的注意。
蘇月不敢有絲毫的耽擱,立刻催動月隱天衣的隱匿效果,整個人的身影在原地變得模糊了一瞬,隨即身形一閃,從那個小口,悄無聲息地,鑽了進去。
在她進入之後,那道缺口又迅速地,在結界自身的修復能力之下,徹底地彌合了起來,彷彿甚麼都未曾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