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月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將流雲舟收起。她御使著自己的流光劍,緩緩地靠近到達了那座巨大火山的山腳之下。
雙腳踏上滾燙的地面,一股更加恐怖的熱浪撲面而來。空氣中,充滿了濃烈刺鼻的味道,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嚥燒紅的刀子,灼燒著她的肺腑。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在那座巨大火山的內部,一股足以焚燬萬物,甚至讓她都感到一絲心悸的恐怖力量,正在沉睡。
那,便是“焚天之焰”的氣息。
蘇月強壓下心中的激動,開始仔細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尋找著通往山頂的道路。
很快,她便發現,在火山的南側,有一條由黑色的火山岩天然形成的,蜿蜒曲折的狹窄小路,是唯一能通往山頂的路徑。
然而,就在她準備踏上那條小路之時,她的腳步,猛地一滯。
她看到,在那條小路的入口處,一個巨大無比的身影,正靜靜地匍匐在那裡,彷彿一座黑色的山丘。
那是一頭她從未見過的,充滿了壓迫感的巨大龍形妖獸。
它的身軀長達數十丈,完全由凝固的、黑色的熔岩構成,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它的身上,覆蓋著一層層厚重的、如同鎧甲般的熔岩鱗片,在山腹內流淌的岩漿映照下,反射著暗紅色的光芒。
它那巨大的頭顱低垂著,雙目緊閉,似乎正在沉睡。但它每一次的呼吸,都會從鼻孔中噴出兩道灼熱的氣流,將地面都燒得一片焦黑。
一股強大到了極點,甚至隱隱超越了築基範疇的恐怖威壓,從它的身上散發出來,讓周圍的空間,都為之凝滯。
它就那麼靜靜地趴在那裡,巨大的身軀,將那條唯一能通往山頂的道路,徹底地堵死。
蘇月的心臟在胸腔中劇烈地跳動著,每一次搏動都彷彿與火山深處的沉睡脈搏重合。
眼前那頭匍匐在地的熔岩巨龍,身軀龐大,每一片黑色的鱗甲都散發著古老而又危險的氣息。
它每一次沉睡的呼吸,都從鼻孔中噴出兩道肉眼可見的灼熱氣流,將堅硬的火山岩地面燒灼出兩個焦黑的印記。
那股僅僅是沉睡時無意識散發出的威壓,便已超越了蘇月之前遇到的任何築基期妖獸,甚至隱隱觸碰到了金丹期的門檻。
硬闖,無異於自尋死路,何況還沒有遇到焚天之焰,提前消耗也是不理智的。
蘇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在極短的時間內飛速運轉。她想起了自己在通天試煉塔中得到的獎勵——月隱天衣。
她心念一動,身上那件樸素的青色勁裝表面,一層半透明的月白色光華一閃而逝。
她的整個身影,連同自身所有的氣息與靈力波動,都開始變得模糊、淡化,最終與周圍山壁投下的深沉陰影,徹底地融為了一體。
做完這一切,蘇月才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她沒有立刻行動,而是將自己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對那頭巨龍的觀察之中。她仔細地記憶著巨龍每一次呼吸的間隔,感受著它身上那股威壓最細微的起伏變化。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終於,在那頭巨龍一次悠長的吸氣之後,呼氣之前,那短暫的停滯瞬間,蘇月動了。
她的腳步,沒有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響。身體緊緊地貼著山壁的陰影,以一種極其緩慢卻又無比穩健的速度,開始向著那條被巨龍身軀所遮蔽的小路,挪動過去。
這個過程,對蘇月而言,是一場前所未有的煎熬。
她能清晰地聽到自己那不受控制的心跳聲,每一次都如同擂鼓。她能感覺到,巨龍鼻孔中噴出的灼熱氣流,擦著她的臉頰而過,帶起一陣火辣辣的刺痛。
她甚至能看到,巨龍那如同山丘般起伏的背脊上,凝固的熔岩鱗甲之間,還閃爍著細微的火光。
數十丈的距離,她足足走了一炷香的時間。
當她終於有驚無險地繞過那顆巨大的龍頭,踏上那條蜿蜒曲折的登山小路時,她的後背,早已被冷汗徹底浸透。
她不敢回頭,也不敢有絲毫的停留,立刻加快了腳步,朝著火山的內部,疾奔而去。
成功繞過巨龍,蘇月便進入了火山的內部。眼前的景象,讓她也不由得心神劇震。
這裡是一個巨大無比的地下熔岩世界。沒有天空,只有暗紅色的、佈滿了巨大裂縫的穹頂。
一條寬闊得看不到對岸的岩漿河流,從火山的最深處,緩緩地流淌而出,將整個地下空間都映照得一片通紅。
空氣中的溫度,高到足以在瞬間將精鐵融化。蘇月不得不將玄龜盾祭出,化作一道黑色的光幕護住周身,才能勉強抵禦那恐怖的高溫。
而那枚指引方向的玉簡,此刻正散發著前所未有的灼熱,清晰地指引著她,沿著這條岩漿河,逆流而上。
“焚天之焰”,就在那岩漿的源頭。
蘇月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踏上了河岸邊那條由黑色礁石構成的崎嶇小路,艱難地向前進。
這裡的環境,遠比外面要兇險百倍。腳下的礁石,被岩漿炙烤得滾燙,每一步落下,都傳來一陣鑽心的灼痛。
更可怕的是,那些從岩漿中不斷飛出的火魅。
這些只有拳頭大小,通體由純粹火焰構成的蝴蝶狀精靈,成群結隊地從岩漿中飛出,圍繞著蘇月不斷地飛舞。
它們沒有實體,蘇月的劍光斬在它們身上,直接一穿而過,無法造成任何傷害。
但它們每一次扇動翅膀,都會有一絲極其微弱,卻又無法防禦的吸力,從蘇月的玄龜盾光幕之中,抽走一絲靈力。
一隻火魅的吸力或許微不足道,但成百上千只聚集在一起,那消耗的速度,便極其恐怖了。
蘇月只前進了不到百丈的距離,便感覺自己體內的靈力,已經被抽走了近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