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月長老的出現,讓整個礦洞陷入了絕對的寂靜。
那股源自金丹期強者的威壓,雖然沒有刻意針對任何人,但修為層次上的巨大差距,還是讓在場的所有練氣期弟子,都感到了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他們低著頭,不敢直視,甚至連大聲呼吸都做不到。
李傲作為此地唯一的築基期修士,情況稍好一些。但是由於重傷在身,他強忍著傷勢,對著靜月長老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禮。
“弟子李傲,是此處的執事,參見靜月長老。”
唯有蘇月,還靜靜地站在原地。
那股龐大的威壓,同樣作用在了她的身上,讓她感覺身體如同揹負了一座無形的山嶽。
但她那遠超常人的識海,卻在這股壓力下,依舊保持著清明。
她沒有像其他人那樣低下頭,而是抬起眼,平靜地看向了洞口那位傳說中的金丹長老。
這也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觀察一位金丹期強者。
對方的身上,沒有任何靈力外洩,所有的能量都完美地收束在體內。
靜月長老也注意到了蘇月的目光。
在她的感知中,下方這群練氣期弟子,都在這股威壓下搖搖欲墜。
只有這個的弟子,雖然身體也在承受著巨大壓力,但她的精神卻異常地穩定,沒有絲毫的慌亂。
不過,她沒有在意。她此行的目的,不是為了考察弟子,而是為了徹底清查這片山脈的隱患。
靜月長老緩緩地閉上了雙眼。
在她閉上眼睛的瞬間,一股比之前那股被動威壓,更加恐怖、更加浩瀚的意志,瞬間展開。
這一次,不再是單純的壓力,而是一種無孔不入的“感知”。
在場的所有弟子,都同時產生了一種錯覺。他們感覺自己,從裡到外,從肉體到靈魂,都被一雙無所不能的眼睛,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自己身上有幾條經脈,丹田內有幾絲靈力,甚至心中在想些甚麼,都彷彿被徹底洞悉,再無任何秘密可言。
這種感覺,讓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心悸和不安。
蘇月的心中,也同樣掀起了巨大的波瀾。她立刻收斂全部心神,將自己的十二縷神識,全部收縮回識海,守護在那塊神秘的玉佩周圍。
這片意志開始以七號礦洞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瘋狂地蔓延開去。
穿過堅硬的岩層,探入滾燙的地底,掃過每一片山林……
方圓數百里的整片赤巖山脈,其內部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條地底裂縫,都被這股恐怖的意志,鉅細無遺地來回沖刷。
這個過程,看似漫長,實則極快。
在所有弟子感覺中,彷彿只過去了幾息。
那籠罩著整個天地的、讓人喘不過氣的意志,便悄然退去。
靜月長老睜開了雙眼。
她那淡漠的聲音,清晰地在每一個人的腦海中響起,不響亮,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此礦脈,已無妖獸。威脅已除。”
話音剛落,她的身影,便沒有絲毫徵兆地,化作了一道流光,瞬間消失在原地。
彷彿她,從未出現過一般。
隨著她的離開,那股籠罩在所有人頭頂的恐怖威壓,也徹底消失了。
“呼……”
壓抑了許久的喘息聲,在礦洞內此起彼伏。好幾名心志不堅的弟子,更是一屁股坐倒在地,渾身都被冷汗浸透。
“這就結束了?”
“這就是金丹期強者的實力嗎?太可怕了!”
“一念之間,便探查了整片礦脈……”
弟子們劫後餘生的臉上,都充滿了震撼與嚮往。今日得見金丹長老出手,對他們而言,是一次巨大的衝擊,也是一次巨大的激勵。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認為危機就此解除,可以高枕無憂了,都紛紛散去。
但李傲的心,卻依舊懸著。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望著外面廣闊的天地,眉頭緊鎖。
長老說的是,此礦脈已無妖獸。
可赤巖礦脈的旁邊,就是以妖獸眾多而聞名的黑風山脈。萬一,有妖獸從別的山脈,遊蕩過來呢?
這次,是運氣好,被蘇月師妹無意中提前引爆了危機。
那下一次呢?
他那擅離職守的失職之責,依然壓在他的心頭。必須想一個一勞永逸的辦法,來保證這裡的絕對安全,否則,他寢食難安。
一個念頭,在他心中緩緩成型。
“我必須立刻返回宗門,為七號礦洞申請的防禦陣法。此地,不能再出現任何意外了。”
隨即便急匆匆地離開了。
看著李傲離去的背影,蘇月的心,反而變得火熱起來。
執事離開,對她而言,意味著一個絕佳的探索機會。
蘇月立刻在那個新出現的神秘礦道洞口,佈下了一個預警和遮掩氣息的陣盤。
做完這一切,她才深吸一口氣,沒有絲毫猶豫,邁步走進了那個由熔岩巨蜥用身體撞出的黑漆漆礦道。
這條礦道並非人工開鑿,四壁凹凸不平,更像是一條天然形成的地底熔岩管道,不知已經存在了多少歲月。
蘇月取出照明用的月光石,光芒亮起,眼前的一幕,讓她瞬間屏住了呼吸。
只見在這條新礦道的兩邊巖壁之上,密密麻麻地鑲嵌著數之不盡的空冥石。
這些空冥石的品質,遠比七號礦洞外圍的要高,幾乎每一塊,都散發著淡淡的銀色光輝。
她識海中的玉佩,在進入此地的瞬間,便開始劇烈地震動起來,傳遞出一種近乎瘋狂的渴望。
這是一個未被發現的、真正的富礦。
蘇月強壓下立刻停下來進行吸收的衝動,她總感覺,這條礦道的盡頭,似乎有某種更重要的東西,在吸引著她。
她繼續向礦道深處走去。
越是往裡走,周圍的溫度就越高。空氣變得乾燥而熾熱,巖壁上都帶著滾燙的溫度。
走了約莫一炷香後,她感覺自己的呼吸都開始變得困難,面板上傳來陣陣灼痛感。
“不對勁。”蘇月停下腳步,她知道,這種溫度,已經不是普通的練氣期修士能夠承受的了。
她立刻掐動法訣,施展了一個冰盾術。一層由水屬性靈力構成的、散發著絲絲寒氣的厚冰護盾,將她全身都籠罩了起來,隔絕了外界的高溫。
頓時,那股灼熱感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涼。
就在她施展冰盾術的同時,她識海之中的丹印,竟也開始微微震動起來。
一股莫名的吸引力,從礦道的盡頭傳來,讓蘇月愈發覺得,裡面一定有好東西。
她不再遲疑,頂著冰盾,繼續前進。
又走了許久,當她感覺自己已經深入山腹數里之遙時,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無比空曠、無比巨大的地底溶洞,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這個溶洞,足有幾個廣場大小,穹頂極高,上面垂下無數巨大的鐘乳石。
整個空間,安靜得落針可聞,但溫度,卻高到了一個恐怖的境地。蘇月的冰盾,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著。
而在這座巨大溶洞的正中央,沒有寶藏,沒有靈藥,只有一團拳頭大小的、靜靜懸浮在半空中的火焰。
那是一團通體呈現出琉璃般、蔚藍色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