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靈植園高強度的學習和勞作中,一個月的試用期轉瞬即逝,考核的日子如期而至。
當考核日的前一天來臨,緊張的氣氛瀰漫在藥童宿舍的每個角落。
宿舍四人各自捧著幾乎被翻爛的《靈植全冊(基礎篇)》,做著最後的衝刺複習。
屋子裡除了翻書的沙沙聲,就是壓低的討論聲和偶爾深呼吸的聲音。
王誠靜顯得尤為緊張,時不時小聲嘀咕著:“哎呀,這個習性怎麼又忘了。萬一考這個怎麼辦?”
張萌則一絲不苟地對照著自己整理的筆記,時不時抬頭向李明靈請教一兩個難點,臉上是掩不住的認真和一絲焦慮。
李明靈眉頭緊鎖,默默地背誦著,只在被問到時才簡潔回應。
蘇月雖然自認已經付出了十二分的努力,將《靈植全冊(基礎篇)》啃了不下十遍。
並且結合實踐理解了許多內容,但面對完全未知的考核形式和嚴苛的淘汰率,心跳還是有些不受控制地加速。
這一個月來的所有付出,都將在明天的考核中得到檢驗。
這份藥童的工作對她太重要了,不容有失。
入睡前,四人互相輕聲打氣,儘管各有擔憂,但同在這條路上,相互的鼓勵也給了彼此一絲溫暖。
考核當日,天還未大亮,蘇月和所有參加考核的藥童,大約有三十多人,就提前來到了藥草峰指定進行考核的地點。
考核點是一片位於藥田邊緣的開闊平地。
平地被打掃得乾乾淨淨,只在前方設有一張簡單的長桌。
寒露還未散去,清晨的空氣帶著料峭的涼意。
藥童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小聲交流著,或是在原地踱步,或是不安地搓著手。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相似的緊張和期待,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壓抑的緊張氣氛。
沈師姐是這次考核的主考官,眾人都在等待她的到來,希望沈師姐這位平時溫和的師姐能讓考核的氣氛稍微輕鬆一些。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太陽漸漸升高,穿透薄霧灑在地面上。
沈師姐卻遲遲沒有出現。
等待的人群中開始出現了低低的議論聲,起初只是疑惑,漸漸地議論聲大了一些,大家交頭接耳,猜測著師姐為甚麼還沒來。
是考核推遲了嗎?還是出了甚麼事情?
蘇月心裡也感到一絲不安,這種不安並不僅僅來自對考核的等待,還隱隱與沈師姐聯絡在一起。
她想到了沈師姐之前提到的靈藥拍賣的風險,想到了她那句“說不定我就是那種人,捲了靈藥直接跑了”的玩笑話。
她希望是自己多心了。
又過了一會兒,就在眾人的議論聲達到高潮時,遠處走來一個人影。
那人身材高挑,穿著藥草峰執事弟子的服飾,步伐堅定,面容在晨光中顯得有些模糊,但散發出的氣息卻遠比沈師姐要凌厲。
眾人漸漸安靜下來,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來人。
來人很快走近,那是一張面容嚴肅的臉,大約二十歲出頭。
她的眼神銳利而沒有絲毫溫度,彷彿能穿透人心。
她走到長桌前,掃視了一圈所有參加考核的藥童,那眼神帶著審視,沒有絲毫鼓勵或善意,只剩下冰冷的嚴苛。
所有人都被她強大的氣場震懾,徹底安靜下來,大氣也不敢喘,緊張地看向這位陌生的師姐。
女修的聲音響起,清冷如冰,不帶一絲感情:
“我是宋清悅,藥草峰的新藥田執事。負責藥田的日常管理和藥童的考核事務。”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再次從眾人臉上掃過,“原本負責本次藥童考核的沈佳雪,前段時間接了宗門一項緊急任務外出,至今未歸。”
“所以,本次考核由我代為負責。靈植園的部分日常事務,也暫時由我接管。”
宋清悅師姐的話在蘇月耳邊炸響,瞬間讓她如墜冰窖,沈師姐失蹤了,至今未歸?
她立刻想到了那株濯靈草,想到了沈師姐帶走濯靈草時提到的巨大風險,想到了她承諾的靈石。
難道沈師姐真的因為拍賣濯靈草遇到了不測?是被人盯上了?還是被宗門內某些人發現她得了重寶?
那筆承諾的上千靈石,是不是也跟著沈師姐一起消失了?
內心的波瀾幾乎讓蘇月站立不穩,她的指尖瞬間冰涼。
但她強迫自己咬緊牙關,不讓臉上的表情流露出絲毫異樣。
她感受到身邊其他藥童雖然也對沈師姐的失蹤感到驚訝,但更多的是對新考官的緊張和對考核本身的擔憂,沒有人表現出她這樣強烈的衝擊和恐懼。
她不能在這裡顯現出異常。
她必須透過考核,必須留在靈植園!這是她現在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目標。
只有留在宗門,才能有機會打聽沈師姐的下落,弄清楚濯靈草的最終歸宿。
宋清悅師姐沒有注意到蘇月複雜的內心和強壓的波瀾,她也似乎不關心沈佳雪為何未歸。
她的臉上依然面無表情,只是冷冽地宣佈:“考核現在開始。所有人按順序站好,點到名字的上前來。”
“考核內容包括《靈植全冊(基礎篇)》上的所有知識:靈植的辨認、基礎習性、簡要的養護方法等。”
“我會依次提問,只問一次,容不得半點含糊或猶豫。”
隨著宋清悅師姐清冷的聲音落下,考核在一種比之前更加令人窒息的注視下開始了。
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緊張的氣氛瞬間提升到了頂點。
蘇月深吸一口氣,努力將對沈師姐的擔憂、對濯靈草下落的恐懼、以及對失去鉅額靈石的患得患失,統統壓在心底最深處。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她必須將全部精神集中起來,迎接這場決定她能否繼續留在藥草峰的考驗。
她的目光落在宋清悅師姐身上,眼中閃過一絲堅韌。
無論如何,她都必須成功。